第272章 錦鼠案67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十七章重陽賞菊奇案

重陽時節,金風送爽,汴京城外的東籬菊園裡千菊競放,暗香浮動,漫山遍野的金黃與雪白,引得城中雅士紛紛踏秋而來。園主陶潛淵設下賞菊宴,邀了一眾文人墨客與花匠名手相聚,一來是展出菊園的鎮園之寶“墨菊隱霜”——此菊花瓣如墨,花蕊凝霜,乃前朝禦賜名品,世間僅此一株;二來是要宣佈將菊園傳給關門弟子楚清和。楚清和精通菊藝,既能培育新種,又擅修剪造型,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詩箋紛飛,琴音嫋嫋,眾人圍坐於賞菊台旁品茗論詩,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盆擺在高台正中的墨菊隱霜。一人是陶潛淵的外孫陶子軒,他仗著外祖的寵愛流連菊園,卻懶於鑽研,連常見菊種都認不全,屢次吵著要繼承菊園,都被陶潛淵斥責;另一人是菊園的老花匠趙伯,他跟著陶潛淵三十餘年,打理菊園的灌溉與施肥,自認勞苦功高,對楚清和這個半路拜師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重陽賞菊宴暗流湧動。

午時三刻,宴飲行至高潮,陶潛淵捧著那盆墨菊隱霜,緩步走到賞菊台中央,正要當眾講解培育之法,宣佈傳位之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菊盆旁。眾人驚惶上前,隻見他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那盆墨菊隱霜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把刻有“清和”二字的銅質花剪,那是楚清和的隨身信物。

陶子軒當即跳上賞菊台厲聲指控楚清和為奪名菊毒殺外祖,賓客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菊園的管事不敢耽擱,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東籬菊園,務必在日落前查清這樁牽扯菊園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菊香依舊濃鬱,陶潛淵的屍體停在賞菊台的石凳旁,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楚清和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把銅質花剪靜靜躺在地上,剪刃鋒利,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銅質花剪,指尖拂過冰涼的剪柄,“這花剪雖是清和公子的貼身之物,可剪柄的裂痕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裂又粘合。而且陶園主中的是‘鶴頂紅’之毒,此毒需融入茶水或糕點之中,發作極快,可清和公子今日一直陪在陶園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賞菊台上的茶盞,接著道:“茶盞裡殘留著些許茶湯,茶湯中驗出了鶴頂紅的成分,這杯茶是陶子軒親手為陶園主斟滿的。還有,茶盞的杯沿沾著一點硫磺粉末,這是趙伯給菊苗除蟲時常用的藥劑,清和公子培育名菊素來不用硫磺。”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菊園後院的籬笆牆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攀爬劃痕,劃痕旁還落著一片墨色的菊瓣。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菊瓣的紋路與墨菊隱霜一致;茶盞的內壁上,除了陶園主的指紋,還有趙伯的指紋;籬笆牆的劃痕,是陶子軒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他衣袍的絲線。】

陶子軒與趙伯?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陶子軒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趙伯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陶子軒,趙伯,”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片墨菊花瓣,為何會出現在後院籬笆牆的劃痕旁?”

陶子軒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墨菊隱霜,一個不滿清和公子繼承菊園,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趙伯先偷來清和公子的銅質花剪,摔裂後粘合做記號;陶子軒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鶴頂紅融入茶湯遞給陶園主,事後兩人聯手偷走墨菊隱霜,將花剪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陶園主的親外孫,一個是菊園的老花匠,卻為了一株菊花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陶園主的養育之恩,不怕毀了東籬菊園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陶子軒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趙伯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東籬菊園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趙伯早就對楚清和繼承菊園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陶子軒,許諾事成之後將墨菊隱霜高價賣給京城的權貴,兩人平分錢財。陶子軒本就嫉妒楚清和的才乾和外祖的偏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重陽賞菊宴上動手。趙伯偷來楚清和的銅質花剪,刻意摔裂又粘合;陶子軒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摻了鶴頂紅的茶湯遞給陶潛淵。待陶潛淵毒發倒地,兩人趁亂將墨菊隱霜連根挖出,藏入後院的地窖,又把銅質花剪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墨菊花瓣,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陶子軒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纔是陶家的血脈!憑什麼他楚清和一個外人能繼承菊園?這墨菊隱霜本就該是我的!”

趙伯則癱在地上,涕泗橫流:“我守了東籬菊園三十年,侍弄的菊花不計其數,憑什麼要傳給一個毛頭小子?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楚清和沉冤得雪,陶子軒與趙伯被衙役當場拿下。那盆失竊的墨菊隱霜,也在後院的地窖裡被尋回。日落之時,楚清和依照陶潛淵的遺願,將墨菊隱霜的培育之法整理成冊,分與城中的花匠研習,讓東籬菊園的菊香飄滿汴京城的街巷。

重陽的夕陽,染紅了天邊的雲霞,透過菊園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花剪與菊譜上,溫暖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菊園外,看著漫山遍野的菊花隨風搖曳,相視無言。

“本是菊香滿徑的重陽日,竟藏著這般骨肉相殘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墨菊隱霜本是人間的奇景,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難看的汙點。”

展昭提著兩籃剛采摘的菊花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籃菊花簪鬢吧。願往後的重陽,隻有登高賞菊的閒適,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花籃,淡淡的菊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重陽的菊香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