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十六章中秋賞月奇案

中秋之夜，月色如銀，汴京城的汴河兩岸擺滿了賞月的宴席，酒香浮動，桂子飄香，滿城都浸在團圓的暖意裡。城中最負盛名的酒坊“醉仙釀”內，更是賓客盈門，觥籌交錯——坊主莫長風設下賞月宴，邀了汴京城的文人雅士與富商巨賈相聚，一來是啟封珍藏的“瑤池玉液”，此酒以百年古井之水釀造，窖藏三十載，開壇香飄十裡，堪稱酒中極品；二來是要宣佈將醉仙釀傳給義子沈醉。沈醉年少拜師，不僅精通釀酒之術，更擅經營，將醉仙釀的名聲傳遍了江南，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酒盞流光，笑語陣陣，月亮門旁的桂樹落了滿地碎金，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壇封著紅綢的瑤池玉液。一人是莫長風的嫡子莫小寶，他遊手好閒，嗜酒如命卻對釀酒一竅不通，屢次哭鬨著要父親將酒坊傳予自己，都被莫長風斥責；另一人是酒坊的老酒頭陳三，他跟著莫長風三十餘年，掌管酒坊的窖藏與秘方，自認勞苦功高，對沈醉這個外來的義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中秋賞月宴暗流湧動。

子時三刻，月色正濃，賞月宴行至高潮，莫長風捧著那壇瑤池玉液，緩步走到庭院的賞月台上，正要當眾啟封美酒，宣佈傳位之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酒罈旁。眾人驚惶上前，隻見他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那壇瑤池玉液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支刻有“沈醉”二字的青銅酒爵，那是沈醉的隨身信物。

莫小寶當即跳上賞月台厲聲指控沈醉為奪酒坊毒殺父親，賓客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醉仙釀的管事不敢耽擱，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醉仙釀，務必在天亮前查清這樁牽扯酒坊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月色依舊皎潔，莫長風的屍體停在賞月台的桂樹下，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沈醉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支青銅酒爵靜靜躺在地上，爵身斑駁，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青銅酒爵，指尖拂過冰涼的爵身，“這酒爵雖是沈醉公子的貼身之物，可爵口的磕碰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損又打磨。而且莫坊主中的是‘斷腸草毒’，此毒需融入烈酒之中，發作極快，可沈醉公子今夜一直陪在莫坊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賞月台上的酒漬，接著道：“地上的酒漬裡驗出了斷腸草的成分，這壇瑤池玉液是莫小寶親手從窖藏中搬出來的。還有，酒漬旁沾著一點酒糟，是陳三看管的老窖獨有的，沈醉公子近來打理的是新酒窖，從不碰老窖的酒糟。”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酒坊後院的窖藏門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撬痕，撬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酒坊布幌。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布幌的紋路與醉仙釀的招牌布幌一致；酒罈的封口紅綢上，除了莫坊主的指紋，還有陳三的指紋；窖藏門的撬痕，是莫小寶留下的，上麵殘留著他衣袖的絲線。】

莫小寶與陳三？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莫小寶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陳三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莫小寶，陳三，”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布幌碎片，為何會出現在後院窖藏門的撬痕旁？”

莫小寶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醉仙釀的產業，一個不滿沈醉公子繼承酒坊，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陳三先偷來沈醉公子的青銅酒爵，摔損後打磨做記號；莫小寶則藉著搬酒的機會，將斷腸草毒融入瑤池玉液之中，事後兩人聯手偷走酒罈，將酒爵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莫坊主的親生兒子，一個是酒坊的老酒頭，卻為了一罈酒和一座酒坊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莫坊主的養育之恩，不怕毀了醉仙釀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莫小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陳三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醉仙釀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陳三早就對沈醉繼承酒坊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莫小寶，許諾事成之後將瑤池玉液變賣，兩人平分錢財，還讓莫小寶坐穩坊主之位。莫小寶本就嫉妒沈醉的才乾和父親的偏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中秋賞月宴上動手。陳三偷來沈醉的青銅酒爵，刻意摔損又打磨；莫小寶則藉著從窖藏搬酒的機會，將斷腸草毒悄悄摻入酒中。待莫長風毒發倒地，兩人趁亂將酒罈藏入後院的枯井，又把青銅酒爵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布幌碎片，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莫小寶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纔是莫家的血脈！憑什麼他沈醉一個外人能繼承醉仙釀？這瑤池玉液本就該是我的！”

陳三則癱在地上，涕泗橫流：“我守了醉仙釀三十年，釀出的美酒不計其數，憑什麼要傳給一個毛頭小子？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沈醉沉冤得雪，莫小寶與陳三被衙役當場拿下。那壇失竊的瑤池玉液，也在後院的枯井裡被尋回。天亮之時，沈醉依照莫長風的遺願，將瑤池玉液分與全城百姓品嚐，讓醉仙釀的酒香飄滿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中秋的朝陽，穿透薄薄的晨靄，透過醉仙釀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酒罈與酒爵上，溫暖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酒坊外，看著天邊漸漸淡去的月色，相視無言。

“本是月色團圓的中秋夜，竟藏著這般骨肉相殘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瑤池玉液本是醉人的佳釀，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烈的毒酒。”

展昭提著兩壇新釀的桂花酒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壇桂花酒賞月吧。願往後的中秋，隻有團圓美滿的溫馨，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酒罈，淡淡的桂酒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中秋的酒香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