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錦鼠案65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十五章七夕乞巧奇案
七夕之夜,星河浩瀚,汴京城的朱樓之上掛滿了乞巧的花燈,女眷們焚香望月,穿針乞巧,滿街都飄著瓜果與花香的甜氣。城中最負盛名的織坊“雲錦閣”裡,更是燈火璀璨,織機輕響——坊主蘇錦繡設下乞巧宴,邀了汴京城的貴婦名媛相聚,一來是展出織坊的鎮坊之寶“鳳穿牡丹雲錦”,此錦以金線織就,綵鳳翩躚,牡丹雍容,乃前朝貢品,世間僅此一匹;二來是要宣佈將雲錦閣傳給養女蘇綰綰。蘇綰綰手巧心細,不僅精通蘇繡,更能改良織錦技法,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綵線紛飛,笑語盈盈,織女像前的瓜果擺得滿滿噹噹,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匹鎖在玻璃錦盒裡的鳳穿牡丹雲錦。一人是蘇錦繡的遠房侄女蘇媚兒,她寄居織坊多年,卻心思浮躁,織技平平,屢次抱怨姑母偏心,不肯將織坊傳予自己;另一人是織坊的老管事張媽,她跟著蘇錦繡三十餘年,掌管織坊的染料與絲線,自認勞苦功高,對蘇綰綰這個半路被收養的孤女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七夕乞巧宴暗流湧動。
亥時三刻,乞巧宴行至高潮,蘇錦繡捧著玻璃錦盒,緩步走到織坊的雕花樓上,正要當眾展示鳳穿牡丹雲錦,宣佈傳位之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地。樓中眾人驚惶上前,隻見她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玻璃錦盒與雲錦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支刻有“綰綰”二字的銀質織針,那是蘇綰綰的隨身信物。
蘇媚兒當即尖聲指控蘇綰綰為奪雲錦毒殺姑母,貴婦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雲錦閣的夥計不敢耽擱,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雲錦閣,務必在天亮前查清這樁牽扯織坊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星河依舊璀璨,蘇錦繡的屍體停在雕花樓的織機旁,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蘇綰綰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支銀質織針靜靜躺在地上,針身瑩潤,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銀質織針,指尖拂過冰涼的針身,“這支織針雖是綰綰姑孃的貼身之物,可針尾的彎摺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掰彎又捋直。而且蘇坊主中的是‘牽機毒’,此毒需融入茶水或糕點之中,發作極快,可綰綰姑娘今夜一直陪在蘇坊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雕花樓上的茶盞,接著道:“茶盞裡殘留著些許茶湯,茶湯中驗出了牽機毒的成分,這杯茶是蘇媚兒親手為蘇坊主斟滿的。還有,茶盞的杯沿沾著一點蘇木染料,這是張媽調配金線染料時常用的原料,綰綰姑娘織錦素來不用蘇木。”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織坊後院的圍牆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攀爬劃痕,劃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雲錦邊角料。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雲錦邊角料的紋路與鳳穿牡丹雲錦一致;茶盞的內壁上,除了蘇坊主的指紋,還有張媽的指紋;圍牆的劃痕,是蘇媚兒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她衣裙的絲線。】
蘇媚兒與張媽?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蘇媚兒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張媽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蘇媚兒,張媽,”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雲錦邊角料,為何會出現在後院圍牆的劃痕旁?”
蘇媚兒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鳳穿牡丹雲錦,一個不滿綰綰姑娘繼承雲錦閣,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張媽先偷來綰綰姑孃的銀質織針,掰彎後捋直做記號;蘇媚兒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牽機毒融入茶湯遞給蘇坊主,事後兩人聯手偷走玻璃錦盒與雲錦,將織針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蘇坊主的親侄女,一個是織坊的老管事,卻為了一匹雲錦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蘇坊主的收留之恩,不怕毀了雲錦閣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蘇媚兒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張媽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雲錦閣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張媽早就對蘇綰綰繼承雲錦閣心懷不滿,她暗中勾結蘇媚兒,許諾事成之後將鳳穿牡丹雲錦變賣,兩人平分錢財。蘇媚兒本就嫉妒蘇綰綰的織技和姑母的偏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七夕乞巧宴上動手。張媽偷來蘇綰綰的銀質織針,刻意掰彎又捋直;蘇媚兒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摻了牽機毒的茶湯遞給蘇錦繡。待蘇錦繡毒發倒地,兩人趁亂潛入後院,翻牆偷走玻璃錦盒與雲錦,將織針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雲錦邊角料,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蘇媚兒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也是蘇家的人!憑什麼她蘇綰綰一個孤女能繼承雲錦閣?這鳳穿牡丹雲錦本就該是我的!”
張媽則癱在地上,老淚縱橫:“我守了雲錦閣三十年,調配的染料從無差錯,憑什麼要傳給一個黃毛丫頭?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蘇綰綰沉冤得雪,蘇媚兒與張媽被衙役當場拿下。那匹失竊的鳳穿牡丹雲錦,也在後院的柴房裡被尋回。天亮之時,蘇綰綰依照蘇錦繡的遺願,將雲錦複刻數匹,贈予城中的慈幼局,讓孤女們也能見識到雲錦的華美。
七夕的朝陽,穿透薄薄的晨霧,透過雲錦閣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綵線與織機上,溫柔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織坊外,看著天邊漸漸隱去的星河,相視無言。
“本是星河璀璨的七夕夜,竟藏著這般背信棄義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鳳穿牡丹雲錦本是人間的絕色,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難看的汙漬。”
展昭提著兩盒剛繡好的荷包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個荷包乞巧吧。願往後的七夕,隻有穿針引線的溫馨,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荷包,淡淡的絲線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七夕的甜香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