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十三章清明雨上奇案

清明時節，細雨霏霏，汴京城籠罩在一片濛濛水霧之中。城外青山腳下的“濟世堂”藥鋪，卻比往日更顯肅穆——堂主沈硯秋設下祭祖宴，邀了城中名醫與藥商相聚，一來是供奉堂中珍藏的“九轉還魂丹”藥方，這藥方乃前朝太醫所傳，能起死回生，堪稱醫道至寶；二來是要宣佈將濟世堂傳給關門弟子白芷。白芷醫術精湛，仁心仁術，深得沈硯秋真傳，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藥香嫋嫋，雨打青瓦，堂中供奉的藥王像前燭火搖曳，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本鎖在楠木匣子裡的九轉還魂丹藥方。一人是沈硯秋的侄子沈飛揚，他遊手好閒，略通醫術卻心術不正，屢次覬覦藥方都被沈硯秋斥責；另一人是濟世堂的老藥工王伯，他跟著沈硯秋三十餘年，掌管藥鋪炮製藥材，自認勞苦功高，對白芷這個半路拜師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清明祭祖宴暗流湧動。

申時三刻，祭祖儀式行至高潮，沈硯秋捧著楠木匣子，緩步走到藥王像前，正要當眾誦讀藥方、宣佈傳位之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地。滿堂賓客驚惶上前，隻見他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楠木匣子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支刻有“白芷”二字的銀質藥勺，那是白芷的隨身信物。

沈飛揚當即跳出來厲聲指控白芷為奪藥方毒殺師叔，名醫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濟世堂的管事不敢耽擱，冒著細雨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青山腳下，務必在日落前查清這樁牽扯藥鋪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細雨依舊淅淅瀝瀝，沈硯秋的屍體停在藥王像旁的長凳上，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白芷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支銀質藥勺靜靜躺在地上，勺柄溫潤，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銀質藥勺，指尖拂過冰涼的勺柄，“這支藥勺雖是白姑孃的貼身之物，可勺尾的磕碰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碎又粘合。而且沈堂主中的是‘斷腸散’之毒，此毒需融入湯藥或丹藥中，發作時腹痛如絞，可白姑娘今日一直陪在沈堂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藥王像前的藥碗，接著道：“藥碗裡殘留著些許藥渣，藥渣中驗出了斷腸散的成分，這碗湯藥是沈飛揚親手為沈堂主熬製的。還有，藥碗的碗沿沾著一點硃砂粉末，是王伯炮製丹藥時常用的輔料，白姑娘配藥素來不用硃砂。”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濟世堂後院的藥圃圍牆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攀爬劃痕，劃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藥布。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藥布的紋路與濟世堂炮製藥材的專用布一致；藥碗的內壁上，除了沈堂主的指紋，還有王伯的指紋；圍牆的劃痕，是沈飛揚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他衣袍的絲線。】

沈飛揚與王伯？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沈飛揚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王伯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沈飛揚，王伯，”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藥布碎片，為何會出現在藥圃圍牆的劃痕旁？”

沈飛揚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九轉還魂丹藥方，一個不滿白姑娘繼承濟世堂，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王伯先偷來白姑孃的銀質藥勺，摔碎後粘合做記號；沈飛揚則藉著熬製湯藥的機會，將斷腸散融入藥中遞給沈堂主，事後兩人聯手偷走木匣，將藥勺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沈堂主的親侄子，一個是藥鋪的老藥工，卻為了一張藥方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沈堂主的養育之恩，不怕毀了濟世堂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沈飛揚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王伯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濟世堂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王伯早就對白芷繼承濟世堂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沈飛揚，許諾事成之後將九轉還魂丹藥方變賣，兩人平分錢財。沈飛揚本就嫉妒白芷的醫術和聲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清明祭祖宴上動手。王伯偷來白芷的銀質藥勺，刻意製造新的磕碰痕跡；沈飛揚則藉著熬製湯藥的機會，將摻了斷腸散的藥湯遞給沈硯秋。待沈硯秋毒發倒地，兩人趁亂潛入後院藥圃，翻牆偷走木匣，將藥勺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藥布，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沈飛揚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纔是沈家的血脈！憑什麼她白芷一個外人能繼承濟世堂？這九轉還魂丹藥方本就該是我的！”

王伯則癱在地上，老淚縱橫：“我守了濟世堂三十年，炮製的藥材從無差錯，憑什麼要傳給一個黃毛丫頭？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白芷沉冤得雪，沈飛揚與王伯被衙役當場拿下。那張失竊的九轉還魂丹藥方，也在藥圃深處的甘草叢裡被尋回。日落之時，白芷依照沈硯秋的遺願，將藥方謄抄數份，分與城中名醫共同研習，讓濟世堂的仁心惠及更多百姓。

清明的夕陽，穿透濛濛細雨，透過濟世堂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藥草和藥方上，溫柔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藥鋪外，看著遠山如黛，細雨如絲，相視無言。

“本是慎終追遠的清明日，竟藏著這般背信棄義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九轉還魂丹藥方本是救人的至寶，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烈的毒藥。”

展昭提著兩束剛采的艾草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束艾草回去驅蟲吧。願往後的清明，隻有細雨霏霏的寧靜，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艾草，淡淡的藥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清明的濕潤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