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錦鼠案62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十二章春分采茶奇案

春分時節,惠風和煦,綠意滿山,汴京城外的煙雨茶坊前溪流潺潺,新茶遍野,采茶女的歌聲混著清冽茶香,引得城中茶客絡繹不絕。坊主蘇慕煙設下采茶宴,邀了一眾文人雅士與茶商巨賈相聚,一來是展出茶坊的鎮坊之寶“碧澗流泉”——此茶采自雲霧繚繞的崖邊老茶樹,沖泡後茶湯如碧玉,滋味鮮爽回甘,乃茶中珍品,一季僅得一斤;二來是要宣佈將煙雨茶坊傳給關門弟子顧青嵐。顧青嵐精通采茶、製茶、品茶之道,更能改良茶具,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竹蓆鋪地,茶爐生煙,眾人圍坐於溪畔的茶寮中談茶論道,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隻裝著碧澗流泉的紫砂小罐。一人是蘇慕煙的遠房侄女蘇月娥,她寄居茶坊多年,卻懶於勞作,連采茶的火候都掌握不好,屢次哭鬨著要繼承茶坊,都被蘇慕煙斥責;另一人是茶坊的老管事陳九,他跟著蘇慕煙三十餘年,掌管茶坊的采買與售賣,自認勞苦功高,對顧青嵐這個半路拜師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春分采茶宴暗流湧動。

申時三刻,日頭偏西,采茶宴行至高潮,蘇慕煙捧著那隻紫砂小罐,緩步走到溪畔的青石台上,正要當眾展示碧澗流泉的沖泡之法,宣佈傳位之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青石台上。眾人驚惶上前,隻見她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那隻紫砂小罐與碧澗流泉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把刻有“青嵐”二字的竹製茶簍,那是顧青嵐的隨身信物。

蘇月娥當即跳上青石台厲聲指控顧青嵐為奪珍品好茶毒殺姑母,賓客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茶坊的管事不敢耽擱,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煙雨茶坊,務必在日落前查清這樁牽扯茶坊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茶香依舊濃鬱,蘇慕煙的屍體停在溪畔的青石台上,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顧青嵐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把竹製茶簍靜靜躺在溪邊的草地上,簍身編織精巧,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竹製茶簍,指尖拂過微涼的簍沿,“這茶簍雖是青嵐姑孃的貼身之物,可簍沿的裂痕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裂又修補。而且蘇坊主中的是‘鶴頂紅’之毒,此毒需融入茶湯之中,發作極快,可青嵐姑娘今日一直陪在蘇坊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青石台上的茶盞,接著道:“茶盞裡殘留的茶湯中驗出了鶴頂紅的成分,這杯茶是蘇月娥親手為蘇坊主斟滿的。還有,茶盞的杯沿沾著一點防蟲的苦蔘粉,這是陳九給茶樹驅蟲時常用的藥劑,青嵐姑娘采茶製茶素來不用苦蔘。”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茶坊後院的木柵門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撬痕,撬痕旁還落著一片嫩綠的茶芽。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茶芽的紋路與碧澗流泉一致;茶盞的內壁上,除了蘇坊主的指紋,還有陳九的指紋;木柵門的撬痕,是蘇月娥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她裙襬的絲線。】

蘇月娥與陳九?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蘇月娥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陳九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蘇月娥,陳九,”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片嫩綠的茶芽,為何會出現在後院木柵門的撬痕旁?”

蘇月娥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碧澗流泉,一個不滿青嵐姑娘繼承茶坊,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陳九先偷來青嵐姑孃的竹製茶簍,摔裂後修補做記號;蘇月娥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鶴頂紅融入茶湯遞給蘇坊主,事後兩人聯手偷走紫砂小罐與碧澗流泉,將茶簍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蘇坊主的親侄女,一個是茶坊的老管事,卻為了一斤茶葉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蘇坊主的收留之恩,不怕毀了煙雨茶坊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蘇月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陳九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煙雨茶坊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陳九早就對顧青嵐繼承茶坊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蘇月娥,許諾事成之後將碧澗流泉高價賣給京城的茶商,兩人平分錢財。蘇月娥本就嫉妒顧青嵐的才乾和姑母的偏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春分采茶宴上動手。陳九偷來顧青嵐的竹製茶簍,刻意摔裂又修補;蘇月娥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摻了鶴頂紅的茶湯遞給蘇慕煙。待蘇慕煙毒發倒地,兩人趁亂將紫砂小罐藏入後院的地窖,又把竹製茶簍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嫩綠茶芽,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蘇月娥捶打著溪邊的草地,聲音嘶啞,“我也是蘇家的人!憑什麼她顧青嵐一個外人能繼承煙雨茶坊?這碧澗流泉本就該是我的!”

陳九則癱在地上,涕泗橫流:“我守了煙雨茶坊三十年,經手的茶葉不計其數,憑什麼要傳給一個黃毛丫頭?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顧青嵐沉冤得雪,蘇月娥與陳九被衙役當場拿下。那隻失竊的紫砂小罐與碧澗流泉,也在後院的地窖裡被尋回。日落之時,顧青嵐依照蘇慕煙的遺願,將碧澗流泉的采摘與沖泡之法整理成冊,分與山中的茶農研習,讓煙雨茶坊的茶香飄滿汴京城的街巷。

春分的夕陽,染暖了天邊的雲霞,透過茶坊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茶簍與茶經上,溫暖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茶坊外,看著溪邊的綠意與嫋嫋茶香,相視無言。

“本是茶香遍野的春分日,竟藏著這般骨肉相殘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碧澗流泉本是人間的甘醇,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澀的餘味。”

展昭提著兩簍剛采摘的新茶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簍新茶煮飲吧。願往後的春分,隻有采茶品茗的閒適,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茶簍,淡淡的茶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