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錦鼠案59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五十九章重陽登高奇案

重陽秋高氣爽,菊香漫山遍野,汴京城最大的鏢局“威遠鏢局”正於城外的重陽山設下登高宴。總鏢頭蕭烈邀了各路鏢行豪傑相聚,一來是展示鏢局傳家的“玄鐵鏢令”——持此令者可號令天下鏢行,通行無阻;二來是要宣佈將鏢局傳給大弟子淩雲。淩雲武藝高強,行事沉穩,護送鏢物從未失手,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旌旗獵獵,酒香混著菊香飄散,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枚玄鐵鏢令。一人是蕭烈的獨子蕭雲,他自恃出身鏢頭世家,卻好逸惡勞,武藝稀鬆,屢次頂撞父親,抱怨不該將鏢局傳給外人;另一人是鏢局的二當家魏山,他跟隨蕭烈二十餘年,自認勞苦功高,對淩雲這個後來居上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登高宴暗流湧動。

午時三刻,眾人登高至山頂的望菊台,宴飲行至高潮。蕭烈手捧玄鐵鏢令,緩步走到石台中央,正要當衆宣佈傳位之事,突然一聲悶響,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眾人驚惶上前,隻見他後心插著一支淬了毒的飛鏢,麵色青紫,已然氣絕,玄鐵鏢令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枚刻有“淩雲”二字的鐵令牌,那是淩雲的隨身信物。

蕭雲當即跳出來厲聲指控淩雲為奪鏢令弑師,鏢行豪傑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威遠鏢局的管事不敢耽擱,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重陽山,務必在日落前查清這樁牽扯鏢局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望菊台上的菊花開得正盛,蕭烈的屍體停在石台旁,後心的飛鏢寒光刺目,鏢尖的毒液泛著黑褐色。淩雲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枚鐵令牌靜靜躺在地上,令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奇怪。”林晚拾起鐵令牌,指尖拂過冰涼的牌麵,“這令牌雖是淩鏢頭的貼身之物,可令牌邊緣的磨損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打磨做舊,用來當作栽贓的物證。而且蕭總鏢頭中的是‘見血封喉’之毒,此毒發作極快,飛鏢淬毒後需以極強的腕力射出,可淩鏢頭今日一直陪在蕭總鏢頭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手。”

她又俯身檢視那支飛鏢,接著道:“這支飛鏢的鏢頭刻著一隻黑鷹,是魏山的獨門兵器,淩雲慣用的是柳葉鏢,與此截然不同。還有,飛鏢的鏢尾纏著一縷紅繩,是蕭雲腰間常係的飾物,淩雲素來隻用黑繩束鏢。”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望菊台後的懸崖峭壁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攀爬劃痕,劃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黑色鏢服布料。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布料的紋路與魏山的鏢服一致;飛鏢的鏢柄上,除了蕭總鏢頭的血跡,還有魏山的指紋;懸崖的劃痕,是蕭雲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他衣袍的絲線。】

蕭雲與魏山?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蕭雲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魏山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蕭雲,魏山,”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鏢服布料,為何會出現在懸崖的劃痕旁?”

蕭雲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玄鐵鏢令,一個不滿淩鏢頭繼承鏢局,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魏山先偷來淩鏢頭的鐵令牌打磨做記號,又用自己的黑鷹鏢淬毒;蕭雲則藉著登高的混亂,攀上懸崖,趁蕭總鏢頭不備射出飛鏢,事後兩人聯手偷走鏢令,將令牌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蕭總鏢頭的親生兒子,一個是鏢局的二當家,卻為了一枚鏢令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蕭總鏢頭的養育之恩,不怕毀了威遠鏢局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蕭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魏山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威遠鏢局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魏山早就對蕭烈將鏢局傳給淩雲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蕭雲,許諾事成之後與他共享玄鐵鏢令的權力。蕭雲本就嫉妒淩雲的武藝和聲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登高宴上動手。魏山偷來淩雲的鐵令牌,刻意製造新的磨損痕跡;蕭雲則藉著眾人賞菊的間隙,攀上懸崖,射出淬了毒的黑鷹鏢。待蕭烈倒地,兩人趁亂潛入望菊台的暗格,偷走玄鐵鏢令,將鐵令牌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鏢服布料,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蕭雲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纔是蕭家的血脈!憑什麼一個外人能繼承鏢局?這玄鐵鏢令本就該是我的!”

魏山則癱在地上,老淚縱橫:“我守了鏢局二十餘年,出生入死護送鏢物,憑什麼要傳給一個毛頭小子?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淩雲沉冤得雪,蕭雲與魏山被衙役當場拿下。那枚失竊的玄鐵鏢令,也在望菊台的暗格裡被尋回。日落之時,淩雲依照蕭烈的遺願,將玄鐵鏢令交於開封府保管,以號令鏢行維護天下商路安寧。

重陽的夕陽,透過漫山的菊花灑下來,落在望菊台的石台上,溫柔而肅穆。白蕭聯與林晚站在山頂,聞著空氣中的菊香,相視無言。

“本是菊香滿徑的重陽宴,竟藏著這般骨肉相殘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玄鐵鏢令本是號令鏢行的信物,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鋒利的暗器。”

展昭提著兩束剛摘的菊花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束菊花回去吧。願往後的重陽,隻有登高賞菊的溫馨,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菊花,淡淡的菊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重陽的清冽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