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錦鼠案60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十章冬至煮雪奇案
冬至寒天,雪覆汴京城。城中最負盛名的茶坊“沁香園”裡,暖爐燃得正旺,掌櫃沈君山設下煮雪宴,邀了城中茶客雅士相聚。一來是烹煮珍藏的“雪頂含翠”——此茶采自雪山之巔,一年僅得二兩,堪稱茶中絕品;二來是要宣佈將茶坊傳給關門弟子蘇清顏。蘇清顏茶藝精湛,深諳茶道精髓,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雪沫飄飛,茶香嫋嫋,銅爐上的雪水咕嘟作響,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罐雪頂含翠。一人是沈君山的外甥林墨,他寄居茶坊多年,卻心浮氣躁,茶藝平平,屢次抱怨舅父偏心;另一人是茶坊的老管事劉婆,她跟著沈君山三十餘年,自認是茶坊的功臣,對蘇清顏這個半路拜師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煮雪宴暗流湧動。
戌時三刻,宴飲行至高潮,沈君山捧著青瓷茶罐,緩步走到暖爐旁,正要取出雪頂含翠烹茶,突然身子一軟,栽倒在地。眾人驚惶上前,隻見他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青瓷茶罐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支刻有“清顏”二字的玉製茶針,那是蘇清顏的隨身信物。
林墨當即尖聲指控蘇清顏為奪名茶毒殺舅父,茶客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混亂。沁香園的夥計不敢耽擱,立刻冒雪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茶坊,務必在天明前查清這樁牽扯茶坊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暖爐的火光依舊跳躍,沈君山的屍體停在爐旁,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蘇清顏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支玉製茶針靜靜躺在地上,針身的紋路細膩溫潤。
“奇怪。”林晚拾起玉製茶針,指尖拂過冰涼的針身,“這茶針雖是蘇姑孃的貼身之物,可針尾的磕碰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碎又粘合。而且沈掌櫃中的是‘牽機毒’,此毒需融入沸水或茶末中,發作時痛苦不堪,可蘇姑娘今夜一直陪在沈掌櫃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暖爐上的煮雪壺,接著道:“壺底殘留著些許茶渣,茶渣中驗出了牽機毒的成分,這壺是林墨親手刷洗的。還有,壺口沾著一點蜜漬,是劉婆慣用的調味蜜,蘇姑娘煮雪茶素來清冽,從不用蜜。”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茶坊的後窗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撬痕,撬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錦緞。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錦緞的紋路與劉婆的圍裙一致;煮雪壺的壺柄上,除了沈掌櫃的指紋,還有劉婆的指紋;後窗的撬痕,是林墨留下的,上麵殘留著他衣袖的棉絮纖維。】
林墨與劉婆?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林墨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劉婆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林墨,劉婆,”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錦緞碎片,為何會出現在後窗的撬痕旁?”
林墨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雪頂含翠,一個不滿蘇姑娘繼承茶坊,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劉婆先偷來蘇姑孃的玉製茶針,摔碎後粘合做記號;林墨則藉著刷洗煮雪壺的機會,將牽機毒混入壺中,事後兩人聯手偷走青瓷茶罐,將茶針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沈掌櫃的親外甥,一個是茶坊的老管事,卻為了一罐茶葉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沈掌櫃的收留之恩,不怕毀了沁香園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林墨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劉婆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沁香園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劉婆早就對沈君山將茶坊傳給蘇清顏心懷不滿,她暗中勾結林墨,許諾事成之後將雪頂含翠變賣,兩人平分錢財。林墨本就嫉妒蘇清顏的茶藝,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煮雪宴上動手。劉婆偷來蘇清顏的玉製茶針,刻意製造新的磕碰痕跡;林墨則藉著刷洗煮雪壺的機會,將牽機毒藏入壺底。待沈君山準備烹茶,毒發倒地,兩人趁亂撬開後窗,偷走青瓷茶罐,將茶針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錦緞,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林墨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在茶坊待了十幾年,憑什麼一個外人能繼承茶坊?這雪頂含翠本就該是我的!”
劉婆則癱在地上,老淚縱橫:“我守了沁香園三十年,煮茶的手藝不比誰差,憑什麼要傳給一個黃毛丫頭?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蘇清顏沉冤得雪,林墨與劉婆被衙役當場拿下。那罐失竊的雪頂含翠,也在茶坊後院的柴堆裡被尋回。天明之時,蘇清顏依照沈君山的遺願,將雪頂含翠烹煮成茶,分與全城百姓品嚐,讓沁香園的茶香飄滿汴京城。
冬至的朝陽,透過茶坊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茶具和茶葉上,溫柔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茶坊外,看著漫天飛雪漸漸停歇,相視無言。
“本是煮雪烹茶的冬至宴,竟藏著這般背信棄義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雪頂含翠本是茶中絕品,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苦的茶漬。”
展昭提著兩盒剛烘好的新茶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盒新茶回去吧。願往後的冬至,隻有煮雪烹茶的溫馨,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茶盒,淡淡的茶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裹著雪後的清冽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