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錦鼠案58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五十八章中秋月圓奇案

中秋月圓如璧,清輝遍灑汴京城。城中最負盛名的畫坊“墨韻齋”裡,翰墨飄香,賓客雲集。畫坊主顧長卿設下月華宴,邀了文人雅士相聚,一來是展出耗時十載繪就的《千裡江山圖》摹本,二來是要宣佈將墨韻齋傳給得意門生溫庭玉。這幅摹本神形兼備,幾可亂真,堪稱畫壇絕品,而溫庭玉的畫技深得顧長卿真傳,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月色透過雕花窗欞傾瀉而入,與案上的筆墨紙硯相映成趣,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幅尚未完全展開的《千裡江山圖》摹本。一人是顧長卿的獨子顧文軒,他自恃血脈尊貴,卻疏於練習,畫技遠遜溫庭玉,屢次抱怨父親偏心;另一人是畫坊的老管事周伯,他跟著顧長卿三十餘年,掌管畫坊雜務,自認勞苦功高,對溫庭玉這個外來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月華宴暗流湧動。

子時將至,宴飲行至高潮,顧長卿捧著卷軸,緩步走到庭院中央的賞月台上,正要將《千裡江山圖》摹本展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石台旁。眾人驚惶上前,隻見他嘴角發黑,麵色青紫,已然氣絕,卷軸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枚刻有“庭玉”二字的玉佩,那是溫庭玉拜師時,顧長卿親手贈予的信物。

顧文軒當即厲聲指控溫庭玉為奪摹本毒殺恩師,文人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墨韻齋的夥計不敢耽擱,立刻冒夜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畫坊,務必在天亮前查清這樁牽扯畫坊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賞月台上的月色依舊皎潔,顧長卿的屍體停在石台旁,嘴角的黑血觸目驚心,顯然是中了劇毒。溫庭玉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枚玉佩靜靜躺在地上,玉麵溫潤,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玉佩,指尖拂過冰涼的玉麵,“這玉佩雖是溫公子的貼身之物,可玉佩邊緣的磕碰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碎又粘合。而且顧坊主中的是‘斷腸草’之毒,此毒需融入茶水或糕點中,發作時腹痛如絞,可溫公子今夜一直陪在顧坊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賞月台上的茶盞,接著道:“茶盞裡殘留著些許茶湯,茶湯中驗出了斷腸草的成分,這茶盞是顧文軒親手為顧坊主斟滿的。還有,茶盞的杯沿沾著一點鬆煙墨的碎屑,是周伯研磨時常用的墨料,溫公子素來隻用油煙墨。”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賞月台後的假山石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劃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宣紙。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宣紙的紋路與《千裡江山圖》摹本的用紙一致;茶盞的內壁上,除了顧坊主的指紋,還有周伯的指紋;假山石的劃痕,是顧文軒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他衣袍的絲線。】

顧文軒與周伯?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顧文軒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周伯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顧文軒,周伯,”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宣紙碎片,為何會出現在假山石的劃痕旁?”

顧文軒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千裡江山圖》摹本,一個不滿溫公子繼承畫坊,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周伯先偷來溫公子的玉佩,摔碎後粘合做記號;顧文軒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摻了毒的茶湯遞給顧坊主,事後兩人聯手偷走卷軸,將玉佩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顧坊主的親生兒子,一個是畫坊的老管事,卻為了一幅摹本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顧坊主的養育之恩,不怕毀了墨韻齋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顧文軒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周伯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墨韻齋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周伯早就對顧長卿將畫坊傳給溫庭玉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顧文軒,許諾事成之後將《千裡江山圖》摹本變賣,兩人平分錢財。顧文軒本就嫉妒溫庭玉的畫技,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月華宴上動手。周伯偷來溫庭玉的玉佩,刻意製造新的磕碰痕跡;顧文軒則藉著斟茶的機會,將摻了斷腸草的茶湯遞給顧長卿。待顧長卿毒發倒地,兩人趁亂潛入假山後的密室,偷走卷軸,將玉佩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宣紙,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顧文軒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我纔是顧家的血脈!憑什麼一個外人能繼承畫坊?這《千裡江山圖》摹本本就該是我的!”

周伯則癱在地上,老淚縱橫:“我守了畫坊三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要傳給一個毛頭小子?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溫庭玉沉冤得雪,顧文軒與周伯被衙役當場拿下。那幅失竊的《千裡江山圖》摹本,也在假山密室的暗格裡被尋回。天亮之時,溫庭玉依照顧長卿的遺願,將摹本展出,供全城百姓觀賞,讓墨韻齋的畫技美名遠揚。

中秋的朝陽,透過墨韻齋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筆墨紙硯和畫捲上,溫柔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畫坊外,看著天邊的雲霞,相視無言。

“本是月色皎潔的中秋夜,竟藏著這般骨肉相殘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千裡江山圖》摹本本是傳世的佳作,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難看的墨汙。”

展昭提著兩卷剛裁好的宣紙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卷宣紙回去吧。願往後的中秋,隻有月色嬋娟的溫馨,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宣紙,淡淡的紙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中秋的桂香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