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五十四章元宵花燈奇案

元宵燈海如晝，汴京城的“錦繡戲台”前人頭攢動，城中最負盛名的“豔陽春”戲班正上演壓軸大戲《霸王彆姬》。戲班班主蘇玉棠，是名震京城的坤角兒，她飾演的虞姬，一顰一笑皆動人心魄。而這場戲，更是藏著戲班的一樁秘事——蘇玉棠要在戲罷之後，將戲班祖傳的“金絲戲衣”傳給嫡傳弟子雲袖。這戲衣以金線織就，綴滿明珠，不僅價值連城，更是戲班台柱子的象征。

戲台上鑼鼓鏗鏘，戲台下卻暗流湧動。兩道目光死死鎖在後台的金絲戲衣上，一道來自雲袖，她天資過人，勤勤懇懇，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另一道則來自戲班的台柱子之一，晚香。晚香成名早，向來心高氣傲，自認資曆、容貌都不輸雲袖，對這金絲戲衣覬覦已久，屢次明裡暗裡刁難雲袖，兩人積怨頗深。

亥時三刻，戲文唱到高潮，虞姬拔劍自刎的橋段引得滿堂喝彩。可就在蘇玉棠謝幕，準備捧出金絲戲衣時，後台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眾人湧去一看，隻見蘇玉棠倒在戲衣旁，額頭被重物砸中，血流滿麵，已然氣絕，那襲金絲戲衣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支雲袖常用的銀釵。

晚香當即尖聲指控雲袖為奪戲衣行凶，戲班眾人嘩然，看戲的百姓也圍了過來，場麵一度混亂。錦繡戲台的管事不敢耽擱，立刻差人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戲台，務必在花燈散儘前查清這樁牽扯戲班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後台的燈火搖曳，蘇玉棠的屍體躺在妝台前，額頭的傷口猙獰可怖。雲袖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慘白，淚水漣漣，反覆說著“我冇有”。那支銀釵靜靜躺在地上，釵頭的蘭花雕紋清晰可見。

“奇怪。”林晚拾起銀釵，指尖拂過冰涼的釵身，“這銀釵雖是雲袖姑孃的貼身之物，可釵尖的磨損痕跡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磨鈍，用來當作砸人的凶器。而且蘇班主的傷口是被鈍器重擊所致，這銀釵磨鈍後雖能傷人，卻絕無可能造成這般致命的傷口。”

她又俯身檢視妝台上的痕跡，接著道：“妝台上有碎裂的瓷片，是蘇班主常用的青花瓷瓶，瓶身的裂痕是新的，顯然是凶器。還有，瓷片上沾著一點脂粉，是晚香姑娘慣用的‘醉春煙’，雲袖素來隻用素雅的花粉，從不用這般濃烈的脂粉。”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後台的屏風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劃痕旁還落著一小片撕裂的戲服布料。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布料的紋路與晚香的戲服一致；青花瓷瓶的碎片上，除了蘇班主的血跡，還有晚香的指紋；屏風的劃痕，是晚香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她發間的珠花碎屑。】

晚香？

白蕭聯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縮在角落的晚香身上。她正故作驚慌地拭著眼淚，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她的身子猛地一顫，發間的珠花晃了晃，落下一粒細碎的珠子。

“晚香姑娘，”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戲服布料，為何會出現在屏風的劃痕旁？”

晚香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早就覬覦金絲戲衣，便設計栽贓雲袖姑娘，對不對？你先偷了雲袖姑孃的銀釵磨鈍，又趁後台無人，用青花瓷瓶砸死蘇班主，偷走金絲戲衣，將銀釵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與蘇班主師徒一場，卻為了一件戲衣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台下滿堂喝彩，不怕汙了這戲台的清譽嗎？”

晚香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豔陽春戲班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晚香並非戲班的普通弟子，而是蘇玉棠早年失散的師妹的女兒。當年，師妹本是戲班的台柱子，卻因意外毀容，含恨離開，臨終前叮囑晚香，一定要奪回本該屬於母親的金絲戲衣。晚香入戲班，步步為營，就是為了這一刻。她見蘇玉棠決意將戲衣傳給雲袖，便起了殺心。今夜，她趁後台無人，偷了雲袖的銀釵磨鈍，又舉起青花瓷瓶砸向蘇玉棠，事後偷走戲衣，將銀釵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戲服布料，成了暴露她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晚香捶打著地麵，聲音嘶啞，“這戲衣本就該是我母親的！憑什麼要傳給雲袖那個外人？我隻是替我娘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真相大白，雲袖沉冤得雪，晚香被衙役當場拿下。那襲失竊的金絲戲衣，也在戲台的閣樓暗格裡被尋回。花燈散儘之時，雲袖依照蘇玉棠的遺願，穿著金絲戲衣，登台唱了一出《貴妃醉酒》，滿堂喝彩聲裡，卻透著幾分唏噓。

元宵的月色，透過戲台的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那襲金絲戲衣上，流光溢彩，卻也帶著幾分清冷。白蕭聯與林晚站在戲台外，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相視無言。

“本是鑼鼓喧天的元宵夜，竟藏著這般兩代人的恩怨糾葛。”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金絲戲衣本是梨園瑰寶，卻成了兩代人的心結。執念太深，終究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展昭提著兩盞精緻的兔子燈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提盞花燈逛逛吧。願往後的元宵，隻有鑼鼓笙歌的熱鬨，冇有恩怨纏身的寒涼。”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兔子燈，暖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搖曳，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花燈的暖香，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