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錦鼠案52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五十二章冬至踏雪奇案

冬至時節,朔風捲雪,汴京城外的踏雪梅園瓊枝玉樹,暗香浮動,皚皚白雪壓著紅梅,引得城中名士踏雪而來。園主梅疏影設下賞梅宴,邀了一眾文人墨客與園藝名家相聚,一來是展出梅園的鎮園之寶“胭脂醉雪”——此梅花瓣如胭脂染就,花蕊似碎雪凝霜,寒冬盛放時滿樹流光,乃世間獨有的珍稀品種;二來是要宣佈將梅園傳給關門弟子蘇淩霜。蘇淩霜精通梅藝,既能嫁接新枝,又擅盆景造型,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

宴會上,暖爐生煙,酒香浮動,眾人圍坐於賞梅亭中煮酒論詩,卻有兩道目光始終陰鷙地盯著那株栽在漢白玉盆裡的胭脂醉雪。一人是梅疏影的遠房侄女梅嬌嬌,她寄居梅園多年,卻懶於打理,連基本的剪枝都學不會,屢次哭鬨著要繼承梅園,都被梅疏影斥責;另一人是梅園的老花匠孫老頭,他跟著梅疏影三十餘年,掌管梅園的灌溉與防寒,自認勞苦功高,對蘇淩霜這個半路拜師的弟子素來敵視。兩人各懷鬼胎,讓這場冬至賞梅宴暗流湧動。

戌時三刻,雪勢漸歇,賞梅宴行至高潮,梅疏影扶著漢白玉盆,緩步走到賞梅亭中央,正要當眾講解胭脂醉雪的培育之法,宣佈傳位之事,突然身子一晃,栽倒在梅樹旁。眾人驚惶上前,隻見她麵色青紫,嘴角溢著黑血,已然氣絕,那盆胭脂醉雪不翼而飛,地上隻留著一把刻有“淩霜”二字的銀質花鏟,那是蘇淩霜的隨身信物。

梅嬌嬌當即跳上亭中石凳厲聲指控蘇淩霜為奪名梅毒殺姑母,賓客們議論紛紛,場麵一度失控。梅園的管事不敢耽擱,立刻飛馬通報開封府。包拯接報後,即刻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踏雪梅園,務必在天亮前查清這樁牽扯梅園秘聞的命案。

三人趕到時,梅香依舊清冽,梅疏影的屍體停在賞梅亭的暖爐旁,麵色青黑,顯然是中了劇毒。蘇淩霜被衙役看管在側,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反覆說著“絕非我所為”。那把銀質花鏟靜靜躺在雪地裡,鏟身瑩潤,刻字清晰。

“奇怪。”林晚拾起銀質花鏟,指尖拂過冰涼的鏟柄,“這花鏟雖是淩霜姑孃的貼身之物,可鏟柄的裂痕是新的,像是被人刻意摔裂又粘合。而且梅園主中的是‘斷腸草毒’,此毒需融入熱酒之中,發作極快,可淩霜姑娘今日一直陪在梅園主身側,眾目睽睽之下根本冇有機會下毒。”

她又俯身檢視賞梅亭中的酒樽,接著道:“酒樽裡殘留的酒液中驗出了斷腸草的成分,這壺熱酒是梅嬌嬌親手溫好端來的。還有,酒樽的杯沿沾著一點防凍的草木灰,這是孫老頭給梅樹防寒時常用的東西,淩霜姑娘培育名梅素來不用草木灰。”

白蕭聯的目光落在梅園後院的籬笆門上,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撬痕,撬痕旁還落著一片胭脂色的梅瓣。她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紅光驟然亮起。

【係統提示:梅瓣的紋路與胭脂醉雪一致;酒樽的內壁上,除了梅園主的指紋,還有孫老頭的指紋;籬笆門的撬痕,是梅嬌嬌攀爬時留下的,上麵殘留著她披風的絲線。】

梅嬌嬌與孫老頭?

白蕭聯的視線掃過縮在人群中的兩人,梅嬌嬌麵色慌張,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孫老頭則垂著頭,眼神躲閃。察覺到白蕭聯的注視,兩人的身子同時一顫。

“梅嬌嬌,孫老頭,”白蕭聯緩步走上前,聲音平靜無波,“這片胭脂色梅瓣,為何會出現在後院籬笆門的撬痕旁?”

梅嬌嬌臉色煞白,張口欲言,卻被林晚截住話頭:“你們二人狼狽為奸,一個覬覦胭脂醉雪,一個不滿淩霜姑娘繼承梅園,便聯手設計栽贓,對不對?孫老頭先偷來淩霜姑孃的銀質花鏟,摔裂後粘合做記號;梅嬌嬌則藉著溫酒的機會,將斷腸草毒融入酒中遞給梅園主,事後兩人聯手偷走胭脂醉雪,將花鏟丟在地上嫁禍於人!”

展昭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你們一個是梅園主的親侄女,一個是梅園的老花匠,卻為了一株梅花痛下殺手,就不怕辜負梅園主的收留之恩,不怕毀了踏雪梅園百年的聲譽嗎?”

兩人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梅嬌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孫老頭更是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終是道出了踏雪梅園隱藏多年的秘辛。

原來,孫老頭早就對蘇淩霜繼承梅園心懷不滿,他暗中勾結梅嬌嬌,許諾事成之後將胭脂醉雪高價賣給京城的權貴,兩人平分錢財。梅嬌嬌本就嫉妒蘇淩霜的才乾和姑母的偏愛,兩人一拍即合,密謀在冬至賞梅宴上動手。孫老頭偷來蘇淩霜的銀質花鏟,刻意摔裂又粘合;梅嬌嬌則藉著溫酒的機會,將摻了斷腸草毒的熱酒遞給梅疏影。待梅疏影毒發倒地,兩人趁亂將胭脂醉雪連根挖出,藏入後院的暖窖,又把銀質花鏟丟在現場,自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一片胭脂梅瓣,成了暴露他們的致命破綻。

“我不甘心!”梅嬌嬌捶打著雪地,聲音嘶啞,“我也是梅家的人!憑什麼她蘇淩霜一個外人能繼承梅園?這胭脂醉雪本就該是我的!”

孫老頭則癱在地上,涕泗橫流:“我守了踏雪梅園三十年,侍弄的梅花不計其數,憑什麼要傳給一個黃毛丫頭?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啊……”

真相大白,蘇淩霜沉冤得雪,梅嬌嬌與孫老頭被衙役當場拿下。那盆失竊的胭脂醉雪,也在後院的暖窖裡被尋回。天亮之時,蘇淩霜依照梅疏影的遺願,將胭脂醉雪的嫁接之法整理成冊,分與城中的花匠研習,讓踏雪梅園的梅香飄滿汴京城的街巷。

冬至的朝陽,穿透薄薄的晨霧,透過梅園的窗欞灑進來,落在案上的花鏟與梅譜上,溫暖而明亮。白蕭聯與林晚站在梅園外,看著漫天飛雪裡紅梅灼灼,相視無言。

“本是梅雪爭豔的冬至日,竟藏著這般背信棄義的陰謀。”林晚輕歎一聲,語氣裡滿是唏噓。

白蕭聯點頭,目光清冷:“胭脂醉雪本是人間的絕色,卻成了引禍的根源。人心的貪婪,纔是世間最寒的冰雪。”

展昭提著兩籃剛采摘的梅花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帶籃梅花插瓶吧。願往後的冬至,隻有踏雪尋梅的雅趣,冇有利慾薰心的算計。”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花籃,淡淡的梅香漫過鼻尖,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冬至的清寒氣息,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