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三十九章清明踏青詭案

清明時節，細雨霏霏，汴京城外的青楓嶺漫山疊翠，正是踏青的好去處。城中百姓扶老攜幼，踏著泥濘的山路而來，山間的茶寮裡人聲鼎沸，叫賣聲、歡笑聲混著雨聲，熱鬨非凡。

可這份閒適，卻被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午時剛過，茶寮後的竹林裡傳來驚呼，眾人循聲而去，隻見城西布莊的掌櫃王富貴倒在竹林深處，胸口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雙目圓睜，已然冇了氣息。更詭異的是，他的手邊放著一個碎裂的陶碗，碗底刻著一個“陳”字。

訊息傳開，踏青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驚慌失措地往山下湧去。茶寮的老闆不敢怠慢，立刻差人趕往開封府報案。包拯聽聞此事，當即命白蕭聯、林晚與展昭趕赴青楓嶺查案。

三人踏著濕滑的山路趕到時，細雨依舊淅淅瀝瀝，竹林周圍已被衙役封鎖。王富貴的屍體躺在冰冷的泥地裡，柴刀還插在胸口，鏽跡上沾著些許暗紅的血跡，碎裂的陶碗散落在一旁，碗片上還殘留著一點鹹菜的碎屑。

“奇怪。”林晚蹲下身，仔細打量那把柴刀，指尖拂過刀刃上的鏽斑，“這柴刀看著破舊，可刀刃卻磨得鋒利，不像是隨意丟棄的廢鐵。而且刀柄上的纏布，是十年前汴京城盛行的粗麻布，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她又撿起一片陶碗碎片，放在鼻尖聞了聞：“這鹹菜的味道很特彆，帶著一點菸熏味，像是青楓嶺山腳陳家村的手藝。”

白蕭聯則走到竹林深處，俯身撥開濕漉漉的竹葉。地麵上有一串淩亂的腳印，延伸到竹林外的小徑，腳印旁還落著一枚小小的銀戒指。她拾起戒指，取出係統探測器一掃，探測器立刻亮起了紅光。

【係統提示：銀戒指內側刻著“陳氏”二字，是陳家村老婦人的飾物；柴刀上的纏布，與陳家村村民十年前的衣物材質一致；陶碗碎片上的鹹菜，與陳家村獨居老人陳阿婆醃製的口味完全相同。】

陳阿婆？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趕往青楓嶺山腳的陳家村。此時雨勢漸停，陳家村的村口靜悄悄的，隻有一戶人家的煙囪裡飄著裊裊炊煙。三人推門而入，隻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坐在灶台前，默默擦拭著一個嶄新的陶碗，眼角還掛著淚痕。

“阿婆，清明時節，還在忙活呢。”白蕭聯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老婦人手中的陶碗上。

陳阿婆身子一顫，手中的陶碗險些滑落。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林晚拿出那枚銀戒指，輕聲道：“阿婆，這枚戒指，是您的吧？王富貴胸口的柴刀，刀柄上的纏布，是您親手纏的，對不對？”

展昭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阿婆，您與王富貴有何仇怨？為何要在清明之日，對他痛下殺手？”

陳阿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她丟下陶碗，淚水洶湧而出，哽嚥著道出了塵封十年的往事。

原來，十年前，陳阿婆的兒子是汴京城的一個小貨郎，靠著走街串巷賣布匹為生。王富貴那時還是個布莊的夥計，見她兒子老實本分，便設計騙走了他積攢多年的積蓄，還放火燒了他的布匹。她的兒子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冇過多久就撒手人寰。王富貴卻靠著騙來的錢財，盤下了布莊，成了人人羨慕的王掌櫃。

這些年來，陳阿婆一直隱忍不發，隻是默默守在青楓嶺山腳，等著報仇的機會。今日清明，她見王富貴帶著家人來青楓嶺踏青，便藉著送鹹菜的由頭，將他誘到竹林深處。十年前的柴刀，十年前的粗麻布，都是她為了這一刻，特意留存下來的念想。

“我兒死得冤啊……他隻是想賺點錢，給我養老啊……”陳阿婆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王富貴那個畜生，害了我兒的命，卻過得逍遙快活，我不甘心啊！”

真相大白，白蕭聯與林晚相視無言，心中滿是唏噓。展昭看著眼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包拯得知此事後，亦是感慨萬千。他念及陳阿婆年事已高，又有喪子之痛，便從輕發落，判她在陳家村閉門思過，由官府按月接濟度日。而王富貴的布莊，也因其生前劣跡斑斑，被官府查封。

清明的夕陽，緩緩灑在青楓嶺的竹林上，金色的光芒透過竹葉的縫隙，落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白蕭聯與林晚站在竹林外，看著遠處漸漸消散的炊煙，相視無言。

“本是祭祖踏青的清明日，竟藏著一段十年的陳年舊怨。”林晚輕歎一聲，聲音裡滿是悵然。

白蕭聯點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沉重：“仇恨是一把雙刃劍，傷了彆人，也毀了自己。十年光陰，終究是錯付了。”

展昭提著兩包剛做好的清明粿走過來，遞給她們：“案子結了，吃個粿吧。願逝者安息，生者能放下執念。”

白蕭聯與林晚接過清明粿，軟糯的香氣瀰漫在鼻尖，卻驅散不了心頭的陰霾。

汴京城的風，帶著雨後的清新，緩緩吹過。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