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錦鼠案6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六章兵器坊的秘辛

開封府的燈火徹夜通明。包拯將“寒梅刀”與兵器坊舊賬併案封存,命展昭帶隊看守兵器坊,又令公孫策複覈三年前錦繡坊縱火案的口供。白蕭聯則被留下,單獨問話——與其說是問,不如說是包拯想聽聽她這位“新白玉堂”的下一步推斷。

公堂側廳裡,包拯將茶盞輕輕放下,目光如炬:“白五弟,兵器坊一案,你以為從何處入手?”

白蕭聯冇有立刻回答,她將兵器坊的賬冊攤開,指尖沿著一行行記錄劃過。賬冊看似規整,卻有幾處頁碼邊緣微卷,墨跡也比彆處更深——像是有人在燈下反覆翻看過。

【係統提示:檢測到賬冊存在二次謄寫痕跡,部分頁碼為後補。】

“包大人,”白蕭聯抬眸,“此案表麵是私造兵器,實則更像一樁借兵器之名行走私之實的大案。兵器坊的賬,有人動過手腳。”

包拯眉頭一沉:“何以見得?”

白蕭聯指著其中一筆:“這裡寫著‘端王府定製寒梅刀,用料十斤,工銀五十兩’。可按兵器坊的規矩,定製寶刀需登記刀型、刃長、鋼種、淬火次數。這一筆隻有‘用料十斤’,過於含糊。若真是堂堂正正的定製,何必寫得像怕人查?”

公孫策在一旁補充:“再者,兵器坊為皇家供器,鋼料皆由軍器監調撥,出入庫都有軍冊。若賬冊不清,便意味著——”

“意味著他們在賬外另有一套賬。”白蕭聯接過話頭,“而且,那套賬,纔是真賬。”

包拯點頭:“你要如何拿到真賬?”

白蕭聯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兵器坊掌櫃那間偏院的書房。書房裡有個帶鎖的木櫃,櫃門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梅”——與端王府的梅花紋並不完全一致,反而更像工匠行會的標記。

“我想去兵器坊一趟,不是搜,是‘看’。”她道,“看他們如何運作,看誰在夜裡出入,看哪一處最乾淨——越乾淨的地方,越藏東西。”

展昭立刻道:“我陪你。”

白蕭聯卻擺手:“展大哥,你明著去,會打草驚蛇。你隻需替我拖住兵器坊的人,我從後巷入。”

包拯目光一閃:“你孤身涉險,不妥。”

白蕭聯輕笑一聲,摺扇輕敲掌心:“包大人放心,我如今這身子,輕功不差。再者——”她抬眼,眸色鋒利,“我想看看,是誰在背後替端王收拾殘局。”

夜色如墨,汴京的街道漸漸安靜下來。兵器坊外卻仍有燈火,幾名守衛提著燈籠來回巡邏,顯然已被開封府的風聲驚動。

白蕭聯從後巷翻入,落地無聲。她貼著陰影前行,係統的“痕跡學精通”自動掃描,地麵上幾條新的車轍印引起了她的注意:車轍深而窄,像是載著重物,且方向並非通往城門,而是指向城內一處偏僻的碼頭。

【係統提示:車轍內殘留微量鐵屑與鹽晶,疑為兵器鋼料與防潮鹽混裝。】

“鹽晶……”白蕭聯心頭一凜。兵器用鹽防潮並不罕見,但鹽晶出現在城內車轍裡,說明這批兵器並未運出城外,而是在城內週轉——週轉給誰?

她繞到偏院,果然看到那間書房。窗紙透出昏黃的光,裡麵有人低聲說話。

“……刀已經重鑄,口風要緊。”一個沙啞的聲音道。

另一個聲音更年輕,卻帶著威壓:“端王那邊已經出事,你們若再出錯,誰也保不住。”

白蕭聯屏住呼吸,指尖輕輕點在窗紙上,戳出一個極小的洞。屋內兩人背對窗戶,看不清麵容,隻看見其中一人腰間佩著一枚腰牌,牌上刻著“軍器監”三字。

軍器監的人,竟在兵器坊私會?

她正要再看,忽然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燈籠的光晃了晃。白蕭聯立刻翻身躍上屋簷,伏在瓦上。

來人正是兵器坊掌櫃。他手裡捧著一個錦盒,神色慌張,進了書房便跪下:“大人,‘那批貨’已按吩咐運到碼頭,隻等今夜起運。”

“今夜?”年輕聲音冷笑,“開封府盯著,你還敢動?”

掌櫃顫聲道:“不動不行啊,那邊催得緊。再說……若不運走,被開封府搜出來,我們全完。”

沙啞聲音道:“那就改道。從‘梅巷’走,那裡有暗門。”

梅巷?白蕭聯心中一動。她記得梅巷是條死巷,儘頭是一片荒廢的梅園,平日裡少有人去。若真有暗門,倒符合“走私”的路線。

她正想繼續聽,係統忽然彈出提示:

【係統警報:檢測到高階追蹤氣息靠近,疑似江湖高手。】

白蕭聯心頭一緊,立刻壓低身形。下一秒,一道黑影從屋脊掠過,腳尖點瓦,幾乎冇有聲音。那人停在書房屋簷下,抬手在窗上輕敲三下。

屋內瞬間安靜。

年輕聲音沉聲道:“誰?”

黑影冇有回答,隻從懷裡拋出一物,“當”的一聲落在桌上。白蕭聯藉著月光看清——那是一枚梅花形的鐵令。

屋內兩人同時變色。

“梅令……”掌櫃失聲,“您是……”

黑影冷冷道:“貨,按原計劃走。開封府那邊,我來擋。”

白蕭聯瞳孔微縮。梅令?梅花紋?這案子背後竟還有一個以“梅”為記的組織,而端王趙佶,恐怕隻是其中一枚棋子。

她不敢再久留,趁黑影與屋內人說話之際,悄無聲息地退走。回到開封府時,天已微亮。

包拯聽完她的彙報,臉色沉得像鐵:“軍器監、兵器坊、碼頭、梅巷暗門……這不是一樁簡單的私造兵器案,而是有人在借皇家供器之名,暗中武裝勢力。”

公孫策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如此,背後之人……恐怕位高權重。”

白蕭聯點頭:“而且,這個組織用‘梅’做標記,梅花紋不止一種——端王府的梅是‘傲梅’,兵器坊木櫃上的梅是‘匠梅’,昨夜那枚梅令則更像‘軍梅’。三種標記,三種渠道,卻指向同一批貨。”

展昭咬牙:“那我們現在就去梅巷,堵住暗門!”

白蕭聯卻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不,先彆急。我們手裡冇有搜梅巷的公文,硬闖會打草驚蛇。而且暗門背後是誰,我們還不知道。”

她看向包拯,語氣篤定:“包大人,我有一計——引蛇出洞。”

包拯目光一凝:“你說。”

白蕭聯緩緩道:“我們故意放出風聲,說開封府已掌握兵器坊走私證據,今夜要突襲碼頭。真正的目的,是讓他們以為我們盯上了‘貨’,從而逼他們轉移暗門的人。屆時,我們再派人盯死梅巷,看誰來取‘梅令’,誰來走暗門。”

公孫策撫掌:“此計甚妙。明攻碼頭,暗守梅巷。”

包拯點頭:“好。展昭,你帶一隊人明麵上巡查碼頭;白五弟,你帶另一隊暗中監視梅巷。公孫策,你負責擬公文,隨時準備收網。”

三人齊聲應下。

白蕭聯轉身時,腦海裡卻仍迴響著那枚梅花鐵令的冷光。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從連環失竊案一路追來,竟像被人牽著線,一步步逼近一個更大的黑網。

而這黑網的中心,或許並不在端王府,也不在兵器坊。

而在更深的地方——深到連包拯的鍘刀,都未必能輕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