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入許昌

就在許昌城頭換上蜀軍大旗的第三日,於毒親率的主力大軍終於抵達城外。

大軍浩浩蕩蕩,旌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儘頭,新甲映著春日的陽光,整座城池似乎都在士兵腳步下震顫。

城內的百姓們戰戰兢兢地躲在屋中,從門縫窗隙偷偷張望這支傳說中的蜀軍。

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支軍隊軍容肅整,入城後並未像傳聞中那般燒殺搶掠,反而四處張貼安民告示,嚴禁擾民,甚至還直接開倉放糧,接濟城中因撤離而陷入困境的貧民。

“這...這真是於毒的軍隊?”有老者喃喃自語。

“不是說蜀軍都是虎狼之師嗎?怎麼紀律如此嚴明?”

“魏王撤得匆忙,連糧倉都燒了,若不是蜀軍放糧,咱們今後的可怎麼過啊...!”

百姓的議論漸漸從恐懼轉為疑惑,再轉為感激。

於毒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了,他們也曾想隨其他人一樣遷入蜀國境內,但由於種種原因而不得行。

但如今蜀國的富饒之名早就傳遍天下,百姓們活的可謂是相當滋潤,特彆是棉花這一物,聽說去年蜀王於毒慷慨發放應急取暖之物,蜀國境內各地幾乎冇有百姓被凍死。

這…對於他們這些窮苦百姓來說可謂是天大的福音啊!

因此,對於於毒大軍的到來,百姓們並冇有什麼抗拒心理,相反…所有人的心中都隱隱有著期待。

期待著蜀王能否將他們也當成自己的子民,畢竟誰是帝王與他們真的冇有關係,他們隻關心下一頓能不能吃飽,會不會半夜被凍死。

然而,就在百姓們浮想聯翩之時,此時的於毒已在一眾文武簇擁下,踏入了魏王宮。

魏王宮雖不及長安長樂宮的規模,卻也極儘奢華。

雕梁畫棟,金漆彩繪,殿內鋪著西域來的織錦地毯,立柱包金嵌玉,即便在撤離時帶走了不少珍玩,剩下的陳設依然彰顯著主人的富貴與權勢。

“嘖嘖,曹孟德倒是會享受啊。”

於毒緩步走在大殿中央,手指拂過精雕細琢的座椅扶手。

“這紫檀木,怕是百年以上的老料了。”

聞言的郭嘉搖頭輕笑:“嗬嗬,兄長不知,當年曹操迎獻帝於許昌,營建此宮時,可是征調了豫州數萬民夫,曆時三年方成啊。”

“據說…光立柱上的金箔,就用去黃金三百斤。”

一旁的賈詡眯著眼睛環顧四周,笑嗬嗬的輕歎口氣:“唉…可惜,再華麗的宮殿,主人一走,也不過是空殼罷了。”

“是啊!”眾人皆附和的點點頭。

諸葛亮雖留守長安,但郭嘉與賈詡這兩大謀士在側,加上張合、典韋、左豐等將領,此刻的魏王宮中,蜀國核心層幾乎到齊。

“主公,快坐坐曹操的寶座吧!”典韋粗聲粗氣地說道,指向殿上那尊魏王寶座。

“嗬嗬!”聞言的於毒微微一笑,卻不急著坐下,而是繞著大殿緩步而行,目光掃過每一處細節。

“這殿宇雖華美,卻終究是小家子氣了。”他最終停在殿前,負手而立。

“與孤長安的長樂宮相比,真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好勝心作祟,他下意識將此地與自己的長安比較了起來。

不過,這話也倒非虛言。

人家長樂宮可是按帝王規格建造,九進院落,三重大殿,光是主殿便可容納千人朝會。

而眼前這座魏王宮,不過是一方諸侯的府邸擴建而成,雖有雕琢,其王座甚至比他的還奢華,但…卻毫無氣魄。

“嗬嗬,兄長啊,曹孟德一生謹慎,雖權勢滔天,卻始終不敢逾製稱帝。”

郭嘉微微搖頭,不屑道:“這宮室規製,已是諸侯之極限了。”

“嗬嗬,所以他隻能是魏王,而成不了皇帝。”

於毒終於轉身,隨即在那張紫檀木王座上霸氣坐下。

一瞬間,殿內氣氛變得肅穆。

這張椅子,曾象征著曹操中原強國的權柄,如今,它換了主人。

“好了,諸位,都坐吧。”

於毒擺擺手,輕笑道:“咱們就在這魏王大殿上,議一議接下來的事。”

“喏!”

眾人分列兩旁,典韋與左豐各自按劍立於於毒身側,跟兩個保鏢似的。

張合、郭嘉、賈詡等人也已各就其位。

“儁乂。”

於毒首先看向張合,笑嗬道:“你此番為先鋒,兵不血刃取許昌,立下大功。”

“不!”張合連忙起身,拱手道:“末將不敢居功,此乃主公運籌帷幄,曹軍聞風而逃之故。”

他自然明白此行根本冇有戰事,也就冇有所謂的大功了,這點他還是拎得清的。

“嗬嗬,不必過謙。”於毒示意他坐下。

“不過,孤有一事問你,曹軍撤離時,你為何不乘勝追擊?”

這話問得平淡,但殿內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聞言的張合略一沉吟,似乎早就料到主公會有此一問了,似乎還帶著些許考教的寓意。

當即拱手道:“回主公,末將當時有三慮。”

“其一,我軍疾行而至,將士疲憊,若貿然追擊,恐遭埋伏,其二,許昌雖下,但城外虛實未明,需穩固後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主公與軍師早有軍令,若遇曹軍退卻,不必強追。”

“哦?”於毒挑眉,“那你可知,為何我與奉孝、文和會下此令?”

張合猶豫片刻,搖搖頭:“末將愚鈍,請主公示下。”

他雖然能想到一些,但也不敢妄自揣測,人家主公與軍師難道還不比他聰明?

這時,郭嘉接過話頭,輕笑道:“儁乂將軍,你可知‘窮寇莫追’的道理?”

“末將知曉,曹操此番棄許昌而走,已是喪家之犬。”張合微微點頭。

賈詡陰惻惻地笑了:“嗬嗬,將軍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曹操此番撤退,看似狼狽,實則有序,你可注意到,許昌府庫雖被焚燒,但燒得並不徹底?”

“城中官員家眷撤離,卻未引起大規模混亂?曹仁最後撤走,還在城頭佈下疑兵?”

“呃?”聞言的張合一愣,細想之下確實如此。

“嗬嗬,這說明什麼?”賈詡自問自答。

“說明曹操早有準備,撤退是計劃之中的事,他帶的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才燒掉。”

“留下空城,既是無奈,也是計策…他想讓我們輕敵冒進。”

郭嘉點頭補充道:“曹操手中尚有五餘萬精銳,其中不乏虎豹騎這樣的百戰之師,若我們步步緊逼,將他逼入絕境,他必作困獸之鬥。”

“屆時…就算能勝,也必是慘勝。”

“嗬嗬,奉孝、文和所言極是啊。”於毒緩緩開口。

“曹操能放棄豫州、徐州,已經肉疼不已了,若再追,他就要拚命咯。”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懸掛的巨大地圖前,這是魏國原有的中原詳圖,比蜀軍沙盤更加精細。

“你們看。”

於毒手指點在地圖上,徐徐開口:“曹操退回河北,看似失去豫、徐二州,但他保住了根本…兗州與冀州。”

“冀州乃天下第一大州,人口稠密,物產豐饒,兗州雖小,卻是連接南北的要衝。”

“隻要這兩州在手,曹操就還是那個擁兵一方的諸侯。”

張合若有所思:“所以主公的意思是...我們見好就收?”

“嗬嗬,不止是見好就收。”

於毒眼中閃過精光,笑嗬嗬道:“我們要讓曹操覺得,我們真的‘收手’了。”

賈詡撫須笑道:“主公高明啊。”

“曹操此番撤退,除了實力不濟外,自然還有著一個更深層的算計,嗬嗬,這傢夥是想…禍水東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