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劉表的痛心

荊州,就在各方皆暗流湧動之時,一個驚人的訊息卻在荊南迅速傳開。

原本被認定已死的前荊州長公子劉琦,竟突然出現在零陵郡各地!

他公開露麵,向百姓展示身上的傷疤,訴說被繼母蔡氏聯合荊州各世家陷害他的遭遇,並出示了蔡氏謀害他的證據。

更令人震驚的是,劉琦宣佈自己已被迫繼任為荊王,將清君側,重整荊州。

“父親受奸人矇蔽,致使荊州四分五裂!於毒占我北境,士燮侵我南疆,而蔡瑁之輩把持朝政,排擠忠良!”

劉琦在零陵城頭慷慨陳詞,痛哭流涕。

“孤今歸來,非為私仇,實為荊州百萬百姓!願與諸位共扶社稷,還荊州太平!”

人群中,早已安排好的托兒帶頭高呼:“恭迎荊王!清君側,正朝綱!”

一時間,那些無知百姓也是跟著起鬨,而那些早就心懷鬼胎的世族們心早就歪了。

他們暗中都已經跟士燮聯絡好了,得到訊息後更是直接紛紛響應。

整個荊南各郡一下陷入了緊張的氛圍之中。

很快,零陵太守趙範宣佈效忠劉琦。

此人本就對劉表曾重用蔡瑁不滿,加之現今又啟用那些黃忠等無名小卒,讓他顏麵掃地,見劉琦聲勢漸起,便順水推舟投靠。

而趙範自然明白這都是士燮的謀劃,他們早就暗自勾結好了,不然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如此。

訊息傳到武陵,劉表震怒。

“逆子!逆子!”劉表氣得麵色發白,連咳數聲。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直接處死他!”

劉琮見狀急忙上前安撫:“父王息怒,兄長定是被士燮那老賊利用,當務之急是速派兵平定叛亂。”

聞言的劉表勉強平靜下來:“黃忠、魏延現在何處?”

“黃將軍正在桂陽與交州軍對峙,魏將軍在長沙備軍。”

蒯良思索片刻後,輕聲道:“可調文聘將軍前往零陵平叛。”

“速去傳令!”劉表揮手。

然而命令尚未傳出,第二個壞訊息接踵而至,桂陽郡宣佈效忠劉琦!

原來士燮也已經暗中與桂陽太守趙範之弟趙昱聯絡了,許以高官厚祿。

趙昱本就因兄長在零陵投靠劉琦而心動,又見士燮大軍壓境,便開城投降。

至此,劉琦已得零陵、桂陽二郡,聲勢大振。

長沙郡,臨湘城。

魏延接到襄陽急報時,正在校場練兵。

他看完書信,眉頭頓時緊鎖。

“將軍,我們是否即刻出兵?”副將問道。

聞言的魏延沉吟片刻,無奈道::“零陵、桂陽已失,若貿然出兵,恐長沙空虛,郭嘉在江陵虎視眈眈,不可不防。”

他並非不忠於劉表,隻是局勢複雜,不得不謹慎。

更何況,他對蔡瑁等人也無好感,劉琦的指控未必全是虛假。

“先加強城防,多派斥候探查敵情。”

魏延做出最終決定。

“一切…待主公明確指令再說。”

而類似的猶豫也出現在其他將領心中。

劉琦的出現,讓荊州原本就複雜的派係鬥爭更加激烈。

以蒯良、蒯越為代表的本地士族,本就與蔡瑁等外來勢力不睦,而黃忠、魏延等將領則更關心軍事,對政鬥不甚熱衷。

士燮則是精準地把握了這種微妙心態。

他並未急於讓交州軍大舉進攻,而是讓劉琦以“荊王”名義四處發檄文,拉攏各地官員、士族。

檄文中不僅控訴劉表罪行,還承諾一旦重掌荊州,將重用本地士族,減輕賦稅,整頓吏治。

這些承諾擊中了許多人的軟肋。

衡陽太守張懌首先動搖,他是張羨之子,張羨當年就因不滿劉表而起兵,雖然失敗,但張家在衡陽根基深厚才得以留存。

見此的張懌秘密派人接觸劉琦,表示願意效忠,隻待時機。

與此同時,士燮還使出一招妙棋,他讓劉琦以荊王名義,給於毒寫了一封結盟信。

信中,劉琦稱於毒為“大蜀王”,表示願承認於毒目前占領的荊州北境,雙方以長江為界,互不侵犯,共討劉表。

而這封信很快被送到江陵,擺在郭嘉案頭。

“嗬嗬,有意思!”

郭嘉看完信後,則隨手遞給身邊的高順等人。

“士燮這老狐狸,手段高明啊。”

張遼等人亦是文韜武略之輩,自然一眼看出了此間的蹊蹺。

郭嘉輕笑的點點頭,擺手道:“此計一石三鳥,一來分化荊州勢力!二來想牽製我等,使我軍不能趁亂南下。”

“三來若我們若是同意,那劉琦等於得到我們蜀國的承認,今後便得了真正的大義名分了。”

“丞相,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甘寧急切的問道。。

然而,還不等郭嘉開口,一旁的張繡則皺眉道:“丞相,我們可表麵應允,實則觀望,劉琦不過是士燮傀儡,待其與劉表兩敗俱傷,我軍再南下取荊南,豈不更好?”

郭嘉冇有回答,隻是望向牆上輿圖,目光從荊州移向北方。

等他們兩敗俱傷?

不不不,太久了!

已經讓他們這兩家折騰了這麼久,也該消停了。

士燮這老狐狸已經掌控全域性,這是心理上的博弈,劉表冇機會了,兄長那邊已經奪得幷州,自己這邊也不能落下。

“來人…通知校事營暗衛,讓他們開始行動吧,我們也該收網了!”

郭嘉抬頭望天,臉色淡然的說道。

“是,丞相!”

聞言的諸將自然明白郭嘉的意思,終於到總攻的時候了,隨即一個個臉上閃過狂喜。

總算能好好收拾這些傢夥了,這段時間可把他們給憋壞了。

武陵郡內,隨著各地流言四起,城內的氣氛日漸壓抑。

而劉表的病情因劉琦叛亂而加重,常常咳血,劉琮日夜守在床前,眼中儘是憂慮。

“父王,喝藥了!”

劉琮一臉乖巧的模樣,輕聲喚道。

聞言的劉表勉強坐起,大口服下湯藥,喘息片刻。

“咳咳,前方戰事如何可?”

蔡瑁見狀急忙上前,拱手道:“文聘將軍已奪回零陵數縣,但劉琦叛軍退入山中,難以清剿,黃忠將軍在桂陽與交州軍對峙,互有勝負。”

“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軍心不穩。”蔡瑁低聲道,“劉琦檄文四處傳播,不少將士私下議論。”

“魏延、黃忠等將雖未表態,但…態度曖昧。”

至此的劉表麵露悲愴,長歎一聲:“唉!吾兒,何至於此啊...!”

他心中其實明白,劉琦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難辭其咎,當年聽信蔡氏的枕邊之言,冷落長子,故而才釀成今日之禍。

看著劉表在那長籲短歎,一旁的蒯良急忙拱手上前。

“主公,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

“可釋出詔令,赦免從叛者,隻誅首惡,同時調回部分兵力,鞏固襄陽防務。”

“不可!”蔡瑁急忙反手反對。

“若此時示弱,叛軍氣焰更盛!當以雷霆手段鎮壓,方可震懾宵小!”

兩人爭論不休,劉表聽得頭疼,揮手製止:“行了,都退下吧,孤要靜一靜。”

待眾人退去後,劉表獨自望著窗外,想起多年前初到荊州時的雄心壯誌。

那時他單騎入宜城,得蒯良、蒯越相助,平定宗賊,坐擁荊襄九郡,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北境被於毒所占,南疆有士燮侵擾,親生兒子起兵反叛,自己卻病臥床榻。

“難道真是天要亡我劉景升?”劉表喃喃自語。

窗外,秋風蕭瑟,落葉紛飛,又是歲末將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