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荊州事變

就在北方各諸侯打的頭破血流之時,與此同時南方荊州亦是暗流湧動。

武陵郡的牢獄深處,陰冷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味。

劉琦蜷縮在牢房角落,身上單薄的囚衣已襤褸不堪。

自被父親劉表以“謀逆弑父”罪名打入死牢,已過去整整八個月。

他曾是荊州的長公子,本應繼承父親基業,卻因納了荊州蔡氏,在其各種讒言之下、弟弟劉琮得寵,而自己卻一步步被逼入絕境。

而那場所謂的“弑父”之舉,也最終為這一切劃上了終點,他自知待荊州安定之日,那就是他殞命之時了。

“唉…!!”

此刻的劉琦心如死灰,無奈的低語歎息。

然而,就在他獨自黯然神傷之時,隻聽一陣婆娑的腳步聲輕輕從遠處響起,在這空曠的死牢中格外清晰。

他知道這不是平日那獄卒的腳步聲,因為還冇到送飯的時間,這鬼地方根本冇人會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

牢門被打開,兩名獄卒麵無表情地走進來,架起虛弱的劉琦。

“要上路了嗎?”劉琦沙啞地問,眼中已無波瀾。

看著這兩名陌生的獄卒,他隻當是他父親劉表派人來結果他了。

然而,獄卒不答,隻是一把將其撈起,直接將他帶出了牢房,在穿過一處幽暗的通道後,來到一處偏室。

室內燭火搖曳,一人背對而立,身著交州服飾。

“你們退下。”

那人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獄卒恭敬退去,並將門關上。

隻見那人緩緩轉身,正是當今的“交趾王”士燮。

年過六旬的他鬚髮花白,但雙目炯炯有神,透著老謀深算的光。

“劉公子,久仰了。”

士燮一臉和煦地微笑道。

聞言的劉琦警惕地盯著他:“你是何人?”

“老夫士燮,曾經的交州牧,現今的交趾王!”

不理會劉琦那震驚的目光,士燮微微擺手,示意他坐下。

“今日前來,是欲與公子做一筆交易。”

“交易?”

聽後的劉琦搖頭冷笑:“嗬嗬,我一介囚徒,將死之人,有何值得交易?”

聞言的卻是士燮不緊不慢地斟了杯茶,輕笑道:“那公子難道就甘心就此赴死?”

“甘心讓一直坑害你的蔡氏、以及你那得寵的弟弟,還有你那偏聽偏信的父親,就這樣奪走本屬於你的一切?”

“你…!”

劉琦沉默,眼中閃過不甘,是極度的不甘。

憑什麼一個庶子能獨得恩寵?他是嫡長子,是長子啊!!

“荊州本應是你的。”

士燮繼續道:“劉景升老邁昏聵,聽信奸臣讒言,將你迫害至此,如今他更是無能,被於毒奪去大半荊州,龜縮在荊南數郡,還要與老夫交戰不休…!”

“你想利用我對付我父親。”

劉琦直截了當,他可不是傻子,這士燮老狗什麼意思他豈能看不出來?

“嗬嗬,互惠互利罷了。”

士燮坦然承認,他相信這劉崽子能乾出欲弑父的舉動,其野心肯定不小,必定不會這麼甘心赴死的。

“明人不說暗話吧,老夫助你重奪荊州,你助老夫穩定交荊邊境,事成之後,你為荊州之主,老夫隻要桂陽、零陵二郡作為交州屏障。”

“這…!”劉琦陷入沉思。

他深知這是與虎謀皮,士燮這老狗絕冇有這麼好心的,但…眼下的他還有選擇嗎?連逃出去都是奢望,與其死在牢中,還不如放手一搏。

“你…如何救我出去?”

許久後,劉琦淡淡開口問道。

士燮笑了,知道劉琦已經心動。

“嗬嗬!!這點就不用你操心了,交給老夫吧。”

如今的荊南各郡已經千瘡百孔,而牢獄之地更是防守鬆懈,想救一個人何其簡單?要不然他也不敢親身來此了…!

十日後,武陵大牢突發大火。

火勢凶猛,迅速蔓延至整個牢獄區域。

獄卒忙於救火,混亂中,一具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在劉琦的牢房中被髮現,身旁還有半塊燒的焦黑的玉佩,那是劉琦平日佩戴之物。

武陵太守迅速將此事上報,劉表得知後沉默良久,最終隻說了句“逆子終得報應”,便不再過問了。

一旁的劉琮聞言則暗自鬆了口氣,這個威脅總算消失了。

回到劉表身邊後,他也確實受到了儲君的規格安置,劉表已經將他當成接班人培養,而這劉琦一死,那今後自己就徹底穩坐寶座了。

然而,真正的劉琦早已被士燮的人秘密帶出武陵,一路南下,穿越武陵山脈,進入交州境內。

交州,蒼梧郡治所廣信城。

士燮將劉琦安置在一處幽靜宅院中,派醫者為其調養身體,又請名師為其講授時局。

數月過去,劉琦身體逐漸恢複,麵色也紅潤起來,隻是眼中多了幾分過去不曾有的深沉與算計。

一日傍晚,士燮終是來訪。

“公子近來可好?”士燮輕笑問道。

劉琦見狀起身行禮道:“承蒙大王關照,已無大礙,隻是…不知計劃如何?”

“嗯…!”聞言的士燮揮手屏退左右,隨即取出一卷地圖在案上展開。

“劉景升如今隻剩荊南四郡,兵力分散,既要防備於毒北上,又要與老夫對峙,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指著地圖:“公子可知,為何劉景升能坐穩荊州多年?”

“父親憑藉世家支援,又以仁義治民,故得民心。”

“正是。”

士燮點頭,這點他並不否認,但劉表如何治政與他無關。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強攻,而是攻心!”

“公子乃是荊國正統繼承人,是被奸人所害,流落在外,如今回來,當然是要清君側,正朝綱。”

劉琦聞言眉頭緊皺,無奈道:“僅憑此言,如何取信於人?”

他可是知道,自己父親雖然被於毒等人打的節節敗退、狼狽不堪,但在荊州的名望還是很不錯的,人們怎麼可能信他的一麵之詞?

“所以需要證據。”

隻見士燮快速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蔡氏與其弟蔡瑁曾經密謀陷害公子的書信副本,是老夫找了很久纔得到的。”

“現已命人仿寫數萬份,此外,還有當年侍奉公子的舊仆數人,他們願意作證。”

“這…?”劉琦接過書信,手微微顫抖。

上麵詳細記載了當初蔡氏如何設計陷害他的計劃,儘管這些事都冇有實施,但也完全能夠作為證據了。

甚至士燮還偽造了當初在王駕上劉琦欲“弑父”假象的細節,反將劉表演述成聽信讒言後…欲殺長子讓位於次子的昏聵形象,而劉琦是逼不得已才舉劍反擊的。

“這…這樣…真的可以嗎?”劉琦聲音沙啞。

他深知這些都是憑空捏造的,根本冇有一絲真實性啊,人家一眼就能看破端倪了。

“唉!!”

聞言的士燮有些無語的看著劉琦。

“公子啊,真的假的重要嗎?眼下荊州人心浮動,欲想投降的人何其多也,隻要你振臂一呼,那些人就有了方向了,懂了嗎?”

這確實是士燮的心中所想,他就是要靠劉琦這張牌徹底擊垮荊州軍民的心。

不夠亂?那就再亂一點!

隻有亂了才能將水攪渾,他們才能尋得一擊必殺的機會。

至於這劉琦…?

嗬嗬!

聞言的劉琦緩緩閉上眼睛,等再良久睜開時,眼中隻剩決絕。

“好,我答應你,但事成之後,你需信守承諾。”

“嗬嗬,當然!老夫以士氏百年聲譽擔保。”

士燮和藹的點點頭,一臉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