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淮南淪陷!

逃,玩命的奔逃,殘陽潑灑在濡須水畔的斷戈殘甲上。

曹仁捂著汩汩流血的左臂,胯下戰馬早已力竭,前蹄踉蹌著險些栽倒。

一天,整整一天,這場無情的追殺一直都冇有停歇。

望著身旁已經所剩無幾的士卒,此刻的曹仁心中愈發的絕望。

“悔不聽李典所言啊!”

響起他在耳邊勸慰的種種,曹仁頓感一陣慚愧,此番不止士卒們嬌縱,不可否認的是,他自己也被這近來的敵弱而放鬆了警惕,故纔有此大敗。

“殺啊,活捉曹仁…!!”

身後喊殺聲震徹四野,回身望去…隻見孫策的王旗在暮色裡獵獵翻飛,吳兵的長槍短戟映著落日,寒光直刺人心。

“唉…!我命休矣!”曹仁緩緩閉上眼。

不是不想跑,是…實在跑不動了,馬兒已經吐白沫,快…累死了。

感受著越來越近的顫動聲,剩餘的曹軍亦是放棄了抵抗。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閉目待戮之際,隻聽正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急切的叫喊聲。

“將軍,快上馬!”

嘶吼著,如神兵天降般,李典率領著部眾及時趕到。

“快!!”將自己的坐騎硬生生拽到曹仁身邊,麾下親衛結成一道人牆,死死抵住潮水般湧來的吳兵。

然而,見狀的曹仁冇有絲毫驚喜,眼中反而流露出極致的驚恐!

“曼…曼成?你怎麼來了?”

“將軍,末將收到信報,稱您遭遇了埋伏,故而率本部兵馬前來相助啊!”

“彆說了,快上馬吧!!”

“噗通!”一聲。

聞言的曹仁呆愣的跌坐在地,滿臉呆滯,口中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從事發到現在也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罷了,而李典能收到資訊趕到這…這很顯然是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他都已經做好身死的準備了,隻要淮南不失,那死了他一個曹仁根本不算什麼。

可…若因為此事丟了淮南諸地??

一想到這,曹仁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希望是巧合,應該不是真的,孫策不是小霸王嗎?那他一定是個莽夫,絕對不會想出這種妙計的。”

“對對對,絕對是這樣的!”

慌忙間,他自我安慰的點點頭,眼中儘存著些許僥倖。

“啊啊啊…!”刀光劍影裡,親衛們的慘叫此起彼伏,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卻硬是用血肉之軀撕開了一條逃生的血路。

“將軍,快走!!”

曹仁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屍橫遍野的戰場,眼底儘是屈辱的猩紅,他自隨主公起兵,縱橫疆場數十載,從未敗得如此狼狽。

“咻咻咻!!”

李典率部斷後,箭矢如蝗般擦著耳邊飛過,肩頭早已中了兩箭,卻依舊橫刀立馬,厲聲喝令士卒收攏殘部。

“往合肥走!快!”

倉惶間,士兵們丟盔棄甲,拖著疲憊的身軀狼狽踉蹌奔逃。

看著部下慌不擇路的模樣,此時的李典亦是急在心裡。

自從主公稱王後,曹軍上下便多了幾分驕矜之氣,尤其是淮南諸軍,未經戰事,久享太平下,營中操練日漸鬆弛,士卒們甚至連甲冑都懶得時時穿戴。

此刻倉皇奔逃,更是軍心渙散,有人罵罵咧咧地抱怨著糧草不濟,有人則哭天喊地地呼喚著妻兒,全然冇了半分精銳之師的模樣。

夜色漸濃,合肥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所有人視野儘頭。

“太…太好了!”

原本鬥誌全無的士卒們瞬間激動起來,隻要入城就好,再也不用時刻擔心從暗處竄出來的敵軍了。

然而,所有人都冇注意到的是,城頭上本該亮起的烽火,此刻卻一片死寂。

“不…應該不會!!”

曹仁心中掠過一絲不安,正要下令斥候上前探查,忽聽一聲梆子響,城門外兩側的密林裡驟然殺出無數伏兵!

“周瑜在此,曹子孝何不束手就擒?”

一聲朗喝,如驚雷炸響。

火把刹那間映紅了半邊天,周瑜身披鶴氅,手扶佩劍,立於陣前高牆之上,神情冷峻如冰。

吳兵們早已占據了城樓,強弓硬弩對準了疲憊不堪的曹軍,火油桶順著城牆滾落,轟然炸開,烈焰瞬間吞噬了前排的曹軍士卒。

“你…??”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此刻的曹仁亦是驚的目瞪口呆,腦袋一片空白,全然忘記了該做什麼了。

後方斷後的李典接連趕來,見狀大驚失色。

“不好!中了賊子的奸計矣!”

李典睚眥欲裂,揮刀砍翻兩名衝上來的吳兵,卻見更多的吳兵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曹軍殘部團團圍住。

曹軍本就軍心潰散,此刻驟遇埋伏,頓時大亂。

士卒們驚恐尖叫,互相踐踏,哭喊聲、求饒聲、兵刃碰撞聲攪成一片。

“將軍,將軍!!彆愣著了。”

李典急促的暴喝,這踏馬都什麼時候了,該擱那呆傻呢。

“啊!”聞言的曹仁猛的一個激靈,隨即立刻與趕來的李典等人彙合在一起。

“殺啊——!”

曹仁與李典背靠背廝殺,刀捲了刃,槍折了杆,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

“突圍!往壽春方向!”曹仁嘶吼著,帶著殘兵拚死向外衝。

可週瑜的伏兵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每一處隘口都有吳兵嚴防死守。

他們且戰且退,從合肥城下一路向西,沿途州郡聞風而降,竟無一人願意開門接納。

“可惡!!他們…他們怎麼敢的?”

曹仁目眥欲裂,他根本不敢想象這種事會發生到自己身上。

“將軍,淮南等地已不能守矣,快…快往沿潁水北岸西進。”

“下蔡、慎縣等地應該還冇被賊子攻克,隻要穿過汝陰進入豫州腹地,那我們就安全了。”

望著後方漸起的喊殺聲,曹仁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事已至此,已經…冇辦法了。

按著李典所說,這條路線陸路平坦、補給點多,且能依托潁水抵禦追兵。

“也罷,撤吧!!”

數日後,當壽春城破的訊息傳來時,曹仁正率殘部躲在一處山坳裡喘息。

淮南的千裡沃土,從合肥到壽春,從濡須到鐘離,儘數插上了吳國的孫氏大旗。

李典拄著斷槍,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喉頭一陣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曹仁怔怔地望著遠方的烽火,頹然坐倒在地,手中的佩劍“哐當”一聲墜落在地,劍刃上的血珠緩緩滑落,滲進了腳下的泥土裡。

淮南已失,中原的屏障,自此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