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果真中計!
城府中,曹仁高高的坐在主位上。
“曼成啊,訊息是真的,斥候傳報孫策將全部糧草囤積於濡須塢,且冇有什麼兵力駐防,此乃天賜良機啊!”
曹仁一臉興奮,隻需從合肥出奇兵,過施水,再經巢湖東岸,沿濡須水南岸直撲濡須塢。
隻要將吳人的糧草付之一炬,那南麵的威脅將徹底不複存在,冇了牙的老虎何敢再言征伐?
“嗯…?”聞言的李典卻冇有任何興奮的表情。
“將軍,末將以為不妥。”
“嗯?”曹仁有些麵露不悅,這可是他們千辛萬苦纔得到的情報。
“有何不妥?你且說來!”
聞言的李典一臉急切:“將軍,濡須塢依水而建,三麵環水、一麵靠陸,塢外有濡須水天險,吳軍可依托水師封鎖航道。”
“且塢內有多層營壘、暗壕,囤糧地被重兵環繞,我們偷襲難以快速突破。”
“若從陸路偷襲,則需穿越巢湖東岸的沼澤地帶,大軍機動受阻、極易暴露行蹤。”
“可若行水路的話,吳軍水師在濡須口常年巡邏,且有樓船與蒙衝組成的封鎖線,小型偷襲船隊易被髮現。”
“一旦被其發覺,那我軍將徹底失勢,重兵包圍之下,我們萬難逃生啊!”
李典滔滔不絕的訴說著,卻冇見上方的曹仁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
這些道理他又何曾不知呢?
可如今主公在北部的壓力極大,隨時要麵臨袁紹與於毒等人的威脅,他必須趕緊結束南邊的戰事。
這李典真當他不知兵嗎?需要他在這指手畫腳?
“曼成不必多言了,本將已經派人反覆調查多次了,濡須塢的核心防禦在於水師和外圍營壘,吳國大軍則全都調至前線了,根本不做佈防。”
“我們所忌憚的正是他們所想到的,孫策小兒也是料定了我們不敢對他們有想法。”
“龜縮這麼久,早就麻痹他們了,這群傢夥肯定認為我們隻會駐守。”
“我軍戰船可直接突襲其囤糧區,以陸地虎豹騎為輔,迅速突破塢堡薄弱處,焚燒吳軍戰船切斷其追擊能力,無需攻堅即可達成目標。”
“一旦偷襲成功,隻需快速沿濡須水經巢湖過肥水回撤,吳軍因水師戰船被焚、根本難以組織有效追擊。”
“等他們反應過來至少需一至兩日,我軍完全可利用這段時間安全撤回合肥或壽春。”
“可是…將軍!!”李典滿臉焦急。
雖然事事看著正常,但這恰恰是不同尋常之處啊,囤糧之地皆乃重中之重,哪有不設防的?
正當他欲再勸時,卻見曹仁當即變下臉來。
“大膽李典,你這廝到底是何居心?”
“豈不知主公北麵戰事焦灼嗎?我們當臣子的需為主公分憂解難,我知你想說什麼,固守對吧?”
“固守?守多久?若北麵冇有戰事,我任你怎麼守都行,可眼下兵力見肘,我們被拖在這,那主公那邊怎麼辦?”
“若是兗、豫二州有失,那區區一個淮南能擋得住各諸侯的討伐嗎?”
“眼下如此好的機會,此役若勝,吳國將徹底元氣大傷,南麵數年內將冇有戰事,我軍亦可立刻回軍兗州幫助主公,懂了嗎?”
“將軍,道理我懂,可…!”
望著曹仁那憤然的眼神,話到嘴邊的李典卻是猶豫了。
相處這麼久了,他自是明白曹仁的脾氣,在主公麵前一直是謙遜好學的模樣,可在他們這群外將麵前從來都是趾高氣昂的。
看似客氣,實則說一不二,不容許任何反駁。
“也罷,就依將軍所言吧,但請允許末將率本部兵馬作以策應,以防不測。”
他愛怎麼鬨就隨他吧,反正他要保留自己的意見。
“哼,隨你吧,可彆到時說本將不分功勞與你。”
曹仁不屑的冷哼一聲。
“是!”李典默默點頭。
功勞?不重要了,他隻希望此行冇事,功勞全給曹仁也無所謂,反正該勸的都已經勸了。
……
三更時分,濡須水畔的霧氣如輕紗般籠罩著江麵,塢堡內的吳軍營房一片沉寂。
值夜的士兵抱著長戈斜倚在哨樓柱上打盹,塢牆下的烽火台隻剩殘火微光,連巡邏的船隊也縮在碼頭避風處。
隻聽一陣“窸窣”聲傳來,在一片無人留意蘆葦叢中悄然駛出的數十艘快船。
曹仁身披戰甲,伏在船頭,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塢內西側的囤糧區。
此前探知吳主孫策與周瑜連日宴飲,全軍疏於防備,想來情報的確無誤。
“聽我號令,先焚戰船,再燒糧草,速戰速決!”
曹仁低喝一聲,刀鋒劃破夜色。
快船靠岸時幾乎未發出聲響,曹軍士兵如鬼魅般躍上岸頭,瞬間控製了碼頭。
負責守衛囤糧區的吳軍士兵尚在夢中,便被刀鋒抹了脖頸。
火光驟然升起,先是碼頭的吳軍戰船被引燃,烈焰映紅了江麵,接著囤糧區的帳篷接連起火,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濃煙滾滾直沖天際。
“敵襲!敵襲!”
直到囤糧區的火勢蔓延到營房,吳軍才從睡夢中驚醒,混亂的呼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曹仁見火勢已成,下令道:“快撤!沿原路回撤!”
可,就在曹軍士兵轉身登船之際…!
“咚咚咚!!”江麵突然鼓聲大作,無數吳軍戰船從濃霧中駛出,樓船之上箭如雨下,封鎖了退路。
“不好,有埋伏!”
曹仁心頭一沉,才知所謂“疏於防備”竟真是孫策設下的誘敵之計。
“可惡小賊,安敢如此!”
塢堡內的吳軍早已集結,孫策身披銀甲,手持長槍立於塢牆之上。
“曹仁匹夫,敢闖我濡須塢,今日便讓你有來無回!”
冇有廢話,孫策長槍猛的揮舞!
“唰——!”
岸上,隻聽一陣急促的窸窣聲響起,吳軍伏兵四起,密密麻麻的人頭湧現,直接將曹軍逼至江邊狹窄地帶。
“殺啊!!”
“轟!!”接連不斷的轟鳴聲響起,戰局一開始就直接進入了白熱化。
江麵,吳軍水師來回沖殺,快船被撞得粉碎,落水的士兵慘叫著被江水吞冇。
曹仁揮刀突圍,卻被數名吳軍將領輪番纏住,所行部眾雖是精銳,卻也因地形受限難以反擊,隻能被動防禦。
火光中,曹軍士兵一個個倒下,鮮血染紅了江岸,囤糧區的大火還在燃燒,但燒的也隻是一些吳國事先準備枯柴草罷了。
激戰至天明,曹軍死傷過半,糧草未毀分毫,反而深陷重圍。
曹仁拚儘全力,才帶著數百殘兵殺出一條血路,沿著濡須水北岸狼狽逃竄。
身後,孫策率軍窮追不捨,箭矢不斷落在曹軍身後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