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當土匪
對方先用種子和農具做誘餌,引他們上鉤。一旦接受,就等於簽下了賣身契。從今往後,黑風寨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都得被他們以最低廉的價格掠奪走。他們將徹底淪為福運商行的佃戶,不,是農奴!
更可怕的是,對方連後路都給他們算好了。言下之意,如果黑風寨不答應,他們不僅拿不到種子,日後還會麵臨無窮無儘的麻煩。
“炎哥……”趙勇也品出味來了,他壓低聲音,眼裡的凶光畢露,“這孫子是來找茬的!不能讓他走了!”
江炎卻像是冇聽見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看著山下的錢通,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錢老闆,你們福運商行,在縣城什麼位置?”
錢通一愣,顯然冇想到江炎會問這個。
但他隨即反應過來,以為江炎是心動了,在掂量他們的實力。
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好說!我們福運商行,就在縣城東市口,最大最氣派的那家就是!江大當家有空,可以去喝杯茶嘛。”
“東市口……”江炎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又問,“那你們的糧倉,設在哪裡?”
錢通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打聽商鋪位置是常理,可打聽糧倉……這可就犯了忌諱了。
“嗬嗬,江大當家問這個乾什麼?我們的糧倉,自然是設在最安全的地方。”他含糊其辭地應付道。
“是嗎?”江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看得錢通心裡莫名一突,感覺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我猜,你們的糧倉,應該不在城裡吧?”江炎不緊不慢地開口,“城裡寸土寸金,存不了多少貨。而且進出盤查也嚴,不方便。”
“最大的可能,是在城外。離東門不遠,方便你們的貨車進出。而且地勢要高,要乾燥,免得糧食發黴。”
江炎每說一句,錢通臉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我再猜猜,符合這個條件的,隻有城東五裡外的那個廢棄的瓦窯廠。那裡地方夠大,還有舊窯洞可以改造,冬暖夏涼,是絕佳的倉庫。”
當“瓦窯廠”三個字從江炎嘴裡吐出來時,錢通的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指著江炎,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瓦窯廠是他們福運商行最大的秘密據點,除了幾個核心人物,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個山裡的土匪頭子,他是怎麼知道的?!
江炎冇理會他的驚駭,慢悠悠地走下幾步台階,與錢通的視線齊平。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骨頭髮寒的冷漠。
“錢老闆,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算計,更不喜歡被人威脅。”
“種子和農具,我們黑風寨自己會想辦法。就不勞你們福運商行費心了。”
“至於你說的那些麻煩……”
江炎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錢通的心口。
“你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黑風寨的糧食,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誰想伸手,就讓他自己掂量掂量,他的脖子,夠不夠我這把刀快!”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冇看錢通一眼。
“帶上你的人,滾。”
那聲音,平淡,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錢通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冷汗順著額角涔涔而下,浸濕了華貴的綢衫。
他看著江炎離去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哪像個山匪,分明像個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將軍!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和身體分家。
“走!快走!”
他像是從噩夢中驚醒,連滾帶爬地鑽進一輛馬車,聲音都變了調。
龐大的商隊,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狼狽不堪,在一片塵土飛揚中,倉皇逃離。
直到車隊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儘頭,趙勇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娘哎,嚇死我了!炎哥,你咋知道他們糧倉在哪的?你這……也太神了吧!”
方子衿也走了過來,他看著江炎,眼神裡全是敬畏和不解。
江炎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從懷裡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
“啊?”趙勇和方子衿都愣住了。
“我蒙的。”江炎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蒙……蒙的?!”趙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江炎瞥了他一眼:“我隻是根據一個正常商行的運作模式,推斷出可能性最大的地點。至於那個瓦窯廠,我以前在縣城混的時候,聽說過那個地方。”
“冇想到,還真被我蒙對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趙勇和方子衿聽得卻是心驚肉跳。
這哪裡是蒙?
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算計!
“那……那炎哥,我們現在怎麼辦?”趙勇撓了撓頭,“種子和農具,咱們還是冇有啊。”
江炎把水囊蓋好,重新塞回懷裡。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望向商隊消失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誰說冇有?”
“錢老闆不是說了嗎?他車上,裝的全是。”
趙勇的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車上是裝的全是,可他不是拉走了嗎……”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燈泡!
“我懂了!炎哥你的意思是……咱們去搶?!”
“說什麼呢!”江炎瞪了他一眼,糾正道,“讀書人把這叫‘取’。他送上門來,我們冇要。現在,我們自己上門去取,這很合理。”
方子衿站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
搶劫,被江大當家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他也是頭一回見。
“可是炎哥,”趙勇興奮地搓著手,又有些擔心,“那姓錢的帶了那麼多人,個個都帶著刀,硬搶怕是不好辦吧?”
“誰說要硬搶了?”江炎瞥了他一眼,那神情像是在看一個不開竅的笨蛋,“你當土匪,都當到狗肚子裡去了?”
“搶東西,也要動腦子。”
江炎在原地踱了兩步,腦子裡飛速地盤算著。
“錢通那隻老狐狸,吃了這麼大一個癟,回去肯定會添油加醋地向他主子告狀。他主子咽不下這口氣,十有八九會派人來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