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方先生!”

“下官在!”

“你帶剩下的兄弟,把這五百畝地,重新給老子規整一遍!挖好引水的溝渠,把山上的泉水引下來!老子要這五百畝地,每一寸都能澆上水!”

江炎的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果斷。整個黑風寨,就像一台被上緊了發條的巨大機器,再次轟隆隆地運轉起來。

冇人喊苦,冇人叫累。

每個人的心裡都揣著一團火。

那是對白麪饅頭的渴望,是對好日子的期盼。

然而,江炎心裡清楚,他們放的那把火,點燃的不僅僅是希望。

那沖天的火光和煙柱,在幾十裡外都能看見。在這亂世裡,就像是黑夜裡的一盞明燈,既能指引方向,更能招來嗜血的餓狼。

他佈下的陷阱,準備的炸藥,都是為了防備許鐵山。

可他冇想到,第一個被招來的,不是許鐵山那頭家養的惡犬。

三天後,就在寨子裡的溝渠挖得初具雛形時,山口放哨的兄弟又一次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炎……炎哥!山……山下來人了!”

趙勇正帶著人扛木頭,聞言把巨大的原木往地上一扔,抄起斧子就吼:“他孃的,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是姓李的那個王八蛋又回來了?”

“不……不是官府的人!”放哨的漢子喘得像個破風箱,“是……是商隊!好大一支商隊!十幾輛大車,幾十號人,都帶著刀!他們冇往山上闖,就在山口停下了,派了個人上來,說……說是想跟咱們大當家做筆買賣!”

商隊?

江炎正在田裡檢視溝渠的走向,聽到這話,直起了腰,眉頭微微蹙起。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老林,哪來的商隊?還指名道姓地要跟自己做買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炎哥,我看這幫孫子冇安好心!”趙勇拎著斧子湊了過來,滿臉的凶悍,“什麼狗屁商隊,指不定是哪路毛賊,想來探咱們的虛實!要不,我帶兄弟們下去,先把他們……”

趙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急。”江炎擺了擺手,臉上一片平靜,“人家既然是客,咱們就不能失了禮數。走,去會會他們。”

江炎帶著趙勇和方子衿,來到了山口。

隻見山道下麵,果然停著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十幾輛大車上都蓋著厚厚的油布,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幾十個夥計和護衛打扮的漢子,個個身強力壯,腰間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個穿著綢衫,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最前麵,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在下錢通,見過黑風寨的江大當家。”那人一拱手,姿態放得很低,但那雙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睛,卻透著一股精明和算計。

江炎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鹹不淡:“錢老闆?找我何事?”

“江大當家快人快語,那錢某也就不繞彎子了。”錢通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更甚,“我們商隊途經此地,遠遠望見貴寶地火光沖天,還以為是遭了山火。派人一打聽,才知道是江大當家在行‘火耕’之法,為來年豐收做準備。錢某佩服,佩服啊!”

他拍了幾句馬屁,話鋒一轉。

“錢某是個生意人,最喜歡跟有遠見的人打交道。我猜,江大當家燒了地,下一步,就該為種子和農具發愁了吧?”

江炎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錢通彷彿冇看到江炎的冷淡,自顧自地一拍手。

“巧了!我這十幾車貨物,裝的正是上好的麥種、稻種,還有嶄新的犁頭、鋤頭!隻要江大當家一句話,這些東西,現在就可以全部送到寨子裡!”

這話一出,跟在江炎身後的幾個漢子,眼睛都亮了。

種子!農具!

這正是他們現在最缺的東西!

趙勇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意動,但看了看江炎,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方子衿則是眉頭緊鎖,他總覺得這事冇那麼簡單。

江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條件呢?”

“哈哈哈,跟爽快人說話就是痛快!”錢通撫掌大笑,“條件很簡單!這些種子和農具,我們分文不取,全當是交個朋友!”

“隻要……江大當家答應,明年寨子裡所有收成的糧食,全部由我們福運商行,獨家收購!”

他頓了頓,伸出三根手指,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價格,我們按市價的三成來收!”

市價三成?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心頭火熱的幾個漢子頭上。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市價三成收糧,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彆?

“你他孃的想屁吃呢!”趙勇第一個就炸了,手裡的斧子指著山下的錢通,破口大罵,“三成?你怎麼不去搶!滾!再不滾,老子一斧子劈了你!”

山下那幾十個護衛“唰”的一聲,齊齊抽出了腰間的兵刃,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錢通卻一點也不慌,他擺了擺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

他依舊笑眯眯地看著江炎,彷彿趙勇的怒罵隻是蒼蠅叫。

“江大當家,彆動氣,彆動氣。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他的語氣雖然和緩,但話裡的威脅意味卻一點不少。

“三成的價,聽起來是低了點。可是大當家要想清楚,有了我的種子和農具,你們明年才能種出糧食。要是冇有,這五百畝地,可就又得荒一年了。”

“再者說,”他拖長了語調,八字鬍一翹一翹的,“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啊。就算你們豐收了,糧食存在寨子裡,能存得住嗎?萬一招來了什麼不長眼的匪徒,或者……官府再來加征,那可就不是三成五成的事了,怕是顆粒無收啊。”

“可要是賣給我們福運商行,那就不一樣了。我們商行背後是誰,江大當家稍微打聽打聽就知道了。隻要掛上我們商行的旗,我保證,方圓百裡,冇人敢動你們一粒糧食!”

這番話,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方子衿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他聽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買賣,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