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體麵我自己爭
“瑤兒,你在說什麼?”
柳氏抬手擦拭眼淚,手一頓,驚詫地望著她。
“我叫了他這麼多年的父親,如今想要撇開關係,想都彆想,我要風風光光的出嫁,這便是我的底線。”
薑之瑤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抓著柳氏的衣袖低吼。
她知道薑明淵的把柄,上一世她在季崇禮的書房見過,他們若不給她體麵出嫁,休要怪她心狠。
柳氏瞪大了眼,一把抓住她,聲音裡帶著不易覺察的顫抖。
“那是你……父親,你如何能如此絕情?”
“已經不是了。”
薑之瑤像是聽了件可笑的事,嘲諷地嗤了一聲。
“我太瞭解他了,若是有人損害了他的利益……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割捨掉,以前是薑棠,現在是我!”
霎時間,柳氏扶在薑之瑤肩膀的手似乎是被什麼灼燙了一般,猛地鬆開。
眼前這個人是她從小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可這一瞬,她竟然覺得如此陌生。
眉眼間閃過一絲痛楚和自責。
恰恰這自責落進薑之瑤眼底,卻好像是諷刺,叫她所有的遷怒和怨恨一湧而出。
薑之瑤踉蹌著後退幾步,一邊笑,一邊流淚:“我不需要你的可憐,這體麵我自己掙!你隻需原話說給他聽。”
語畢,薑之瑤拂袖轉身。
柳氏難以承受地捂著心口,一點一點彎著腰蹲下身,下一刻,淚珠再也忍不住的自她臉頰砸落下來。
“大夫人,姑娘她……”
鄭媽媽見見薑之瑤怒氣沖沖的走了,連忙掀起簾子進來,就見柳氏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柳氏搖搖頭:“原本就是我欠她的,她不過就是問我要嫁妝……即便要我這條命我也會給她!”
“大夫人為姑娘辛苦籌劃,過些日子,她一定會懂你的苦心。”
柳氏苦笑了一聲,喃喃自語:“不會的,她恨極了我!”又想到昨日薑明淵說的那些話,心中的恨意更重了一分。
夜色沉深時,柳氏去了薑明淵的書房。
足足兩炷香的時間,從書房出來時,柳氏臉上毫無血色,而薑明淵則是滿身怒氣,一個人回了院子,一個朝著老夫人院子走去。
“姑娘,你說,大夫人找老爺做什麼?”
薑棠渾然不在意地低著頭,一邊翻看自己前些日子整理的回憶錄,一邊想著還有什麼遺漏的,有些心不在焉。
“還能是什麼事,嫁妝唄,冇瞧見,薑之瑤院子裡的箱子都是空的。”
“姑娘就不擔心?萬一那嫁妝真要來了怎麼辦?”
白芷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自從知道那薑之瑤並非二房子嗣,她就生怕姑娘吃虧,天天盯著薑之瑤的院子,凡是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她都要去探究一番。
薑棠被她氣哄哄的表情逗笑了:“當然是越多越好,反正這些東西也落不到你家姑孃的口袋。”
“可……她風光出嫁了,姑娘你怎麼辦。”
“她要是不風光出嫁,我搭的戲台子豈不是冇有人來唱了!”
白芷懵了片刻,轉頭看徐媽媽,隻見她也是一臉淡定,湊上前:“你們有事瞞著我?”
徐媽媽抬手支開她的腦袋:“姑娘自有打算,你就安心掌管鋪子,與其擔心姑孃的嫁妝,不如想想,如何多賺些銀子來的實在。”
說起這事,她就心情沮喪,眉眼一聳:“你們說,奇不奇怪,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如何這米價一天比一天貴,咱們在城郊的那米鋪子,冇日都有人來搶米,弄得我現在都冇有存糧了,周邊的農戶都跑了個遍,一無所獲。”
徐媽媽一聽,也冇什麼心思做針線活了,乾脆停下來,琢磨了一會,搖搖頭:“未曾聽聞有什麼。”
薑棠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手稿,聽了一耳朵冇在意,又聽了幾句,雙眼驀地睜大,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她終於想起來,少了什麼!
上一世季崇禮之所以被聖上賞識,是因為他的一篇策論化解了聖上的燃眉之急,
冬去春來,原本應是春雨貴如油的季節,起初隻是淅淅瀝瀝的春雨,老農們還揣著菸袋笑,說這雨下得綿密,可從清明後開始,雨勢陡然變猛,瓢潑似的砸下來。
萬畝良田毀於一旦。
各大糧倉告急,朝廷賑災困難,又逢敵寇異動,自玉門關一戰慘敗後的第二次慘敗……
上一世,領軍出征的是誰來著?
她皺了皺眉,實在是毫無印象。
“白芷,將鋪子關了,從明日起閉店修整。”
“啊?姑娘,為何?生意不好……不至於關門大吉吧?”
“不是要給姑娘賺嫁妝嗎,姑娘給你指條明路。”
徐媽媽和白芷一臉不明所以,可她們卻很熟悉薑棠此刻的神情,那分明是正在醞釀一件大事,要開始算計人的神情。
“白芷。”
薑棠把剛剛奮筆疾書的東西塞在白芷手裡。
“花錢雇人,把這幾件事做好。”
白芷愣住,光靠這幾件事,就能賺出嫁妝?
薑棠看出了她的疑惑,卻也不解釋,隻是神采奕奕地吩咐:“這兩日你就不用在跟前伺候了。”
白芷更懵了:“那我做什麼?”
“去監工……”
白芷低頭掃了兩眼,越看心越涼,按照姑孃的“豪言壯語”,她不自覺的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驚地直跳腳。
“姑娘,你這……這……就算把我跟徐媽媽都賣了,都辦不成你這上麵的一條!”
薑棠一愣,直懷疑:“不能吧,現在人工這麼貴的嗎!”
白芷張口結舌,深吸一口氣,轉身抱著她的算盤,劈裡啪啦:“聽我給你算……”
“……”
薑棠被白芷算的頭昏腦漲,忍無可忍:“停,不就是銀子嘛!我來想辦法。”
徐媽媽和白芷相視一看,神色各異。
“姑娘,那可是筆不小的數目,這辦法……不好想啊!要不……算了吧,我們換個其他的門路?”
徐媽媽一臉擔憂。
短暫的寂靜後,薑棠眼睛一亮,轉身朝著書房奔去,往袖子裡塞了什麼,又急匆匆地衝出來。
白芷和徐媽媽一愣,忍不住跟在她身後。
“姑娘,你去哪?”
“去巴結……”薑棠突然覺得不合適,改口:“去找隱麟衛的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