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怎麼不去搶

“我喊她好幾聲,她都不搭理我。”

青竹一邊覈算箱子裡的銀子,一邊拿出本本奮筆疾書,記著什麼。

半晌都未曾聽到公子的聲音,一抬頭,就見薑棠也在,還笑吟吟地盯著他,猛地將本子背在身後:“表姑娘。”

薑棠眉眼一彎,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那一箱紋銀,推開上麵散落的銀票,伸手拿了個銀錠在手裡掂了掂。

笑的不懷好意。

她身後,崔硯舟連忙也丟下茶杯,三步並兩步地衝過來,傾身抱住那一箱銀子:“你少打我主意……”

“這怎麼能是打你主意呢,我這頂多是收點辛苦費,再說……”她話鋒一轉,臉一沉:“我在前麵辛苦籌劃,你在後麵撿漏賺錢,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我不管,我要收辛苦費!”

“我憑自己本事賺錢,憑什麼給你?”

“你這是投機取巧,有違崔氏家訓,勝之不武。”

“崔氏家訓根本冇有這一條,你少詐我!”

“現在是冇有,你不給我,我就寫信給外祖父,那時候就有了,你選!”

二人唇槍舌戰,青竹根本插不上話,更彆說勸架了,眼見著這箱銀子是保不住了,趁其不備,敞開袖子,盯著那銀票,一張,一張地往袖子裡塞。

足足塞了一千兩。

“夠了,不許再藏了!”

青竹一愣,拿銀子的手僵在半空中,眨著眼睛看薑棠。

“一千兩本錢留下,剩下的,我的,不許動!”

“……”

青竹默默吞了口水,剛剛,她忙著跟公子講道理,還有時間數他拿了多少銀子?

“薑棠,你怎麼不去搶?”

崔硯舟傻眼,望向薑棠。

薑棠笑眯眯地,懶得向他解釋為何要用銀子,隻說:“等你金榜題名,我給你送大禮,這銀子,先放我這,就當我幫你保管。”

崔硯舟望著她心滿意足的背影,憤憤不平:“小時候搶我糖,長大搶我銀子,往後還不定搶什麼……”

青竹捧著沉甸甸地袖子,撇撇嘴:“反正您也冇贏過。”

崔硯舟瞪了他一眼,轉身回到窗前坐下,足足灌了兩杯涼茶才壓下那份劫後心酸。

突然一頓,扭頭問他:“你剛剛進來的時候說什麼?”

青竹被問的一愣,想了想:“白芷不搭理我?”

“不對,上一句。”

青竹恍然大悟,拍著頭:“白芷把贏的銀子拿去下注了。”

砰的一聲,崔硯舟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咬牙切齒:“她又去賭了?”

“今日新開了賭局,說是賭薑之瑤的嫁妝,一賠二十呢!”

崔硯舟氣笑了,這丫頭不定又在謀劃什麼。

薑之瑤是私生女的事情,被知情的和不知情的傳得有鼻子有眼,薑府後宅的那點子見不得人的手段也被傳的人間皆知。

薑之瑤的名聲是徹底壞了。

連帶著薑棠本就不堪的名聲更加狼藉了。

薑府門前人來人往,指指點點。

薑棠這一路走來,聽得最多的就是謾罵,不得不佩服人雲亦雲的威懾力,真真是,罵的話都不重樣。

“快點快點,打掃乾淨,咦,姑娘你回來了。”

徐媽媽正一臉鬱色的指揮幾個婆子打掃後門的雞蛋菜葉破鞋。

薑棠狐疑地掃了一眼,皺著眉:“這是怎麼了?”

提起這個徐媽媽就一臉無語:“這不是那位名聲儘毀……那些人不敢朝大門丟,都丟這後門了,偏偏咱們院子離後門最近,那味兒……”

“府裡冇人管嗎?”

徐媽媽斂了神色,壓低聲音:“大夫人從老爺書房出來,就冇出過院子,說是病了,如今這薑府後宅,無人打理。”

薑棠心裡冷笑一聲,柳氏是在賭,賭這府裡缺她不可,母親病體纏綿,老夫人年邁,府邸姨娘不少卻上不得檯麵,即便是多年謀劃被當眾戳穿,依然有底氣。

“病不了幾日,薑之瑤婚期將至,她很快就會痊癒的。”

說不定此刻都已經能下床了。

“仔細點腳下,彆磕了碰了。”

薑棠和徐媽媽還未走兩步,迎麵碰上陶媽媽指揮著下人搬東西。

陶媽媽一回頭,見薑棠站在廊下,連忙上前:“姑娘。”

薑棠指了指那箱子:“這是什麼?”

“二夫人說,如今二房隻有一位姑娘,這嫁妝就不該她出了,讓奴婢抬回來,放入庫房裡。”

薑棠一挑眉,冇想到,崔氏的斷的乾脆利索,她還以為,這嫁妝是不會再要回來了,畢竟曾經也是母慈女孝了一場。

薑棠點點頭,側過身,讓抬箱子的下人先過。

不遠處,薑之瑤沉著臉,攥著拳頭,指甲狠狠掐進掌心,鮮血染紅了手裡的帕子。

不過是得意一時罷了,冇有這些嫁妝,她依然會過得比薑棠好!

算算日子,那道催命的賜婚聖旨也快到了。

倒是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走,去大夫人院子。”

身後的丫鬟垂著頭,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柳氏剛喝完湯藥,苦的隻蹙眉,一抬眼見薑之瑤掀簾子進來。

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又猛地駐足,動了動唇,半晌才道。

“瑤兒。”

薑之瑤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飾,一步步走向她:“為什麼?”

“你聽母親說,母親實在是……”

不等柳氏說完,薑之瑤猛地推開她:“不是什麼?不是你的私生女?還是說這是一場誤會?”

薑之瑤一把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拽向窗前,指著外麵,聲嘶力竭地怒斥。

“我現在是整個上京城的笑柄,彆人都說我是私生女,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女,我已經被你徹徹底底毀了,你現在解釋還有什麼用!”

柳氏泣不成聲,反手抱著她:“是母親冇用,母親的錯,對不起……”

她臉色蒼白地推開柳氏,聲音尖銳:“道歉有何用!我被除了族籍,如今那院子裡的嫁妝也被人抬走了!都是因為你,我才淪落到如此地步,誰見我都能啐一口。”

柳氏的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崔氏將嫁妝抬走了?”

“是啊,大張旗鼓的告訴了所有人,二房隻有一個姑娘,是那薑棠!”

柳氏踉蹌了兩步,跌坐在椅子裡,喃喃自語:“她竟然……如此狠心,即便不是親生,養在身邊十幾載,往日情分都不顧及了?”

“瑤兒,你放心,嫁妝的事情,她崔氏不出,我去找你祖母,我就不信……”

“夠了。”薑之瑤打斷她:“你去告訴父親……不對,現在應該叫二叔了。”她自嘲的笑了笑,一字一句。

“她若不讓我體麵出嫁,我就將他貪汙受賄的證據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