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硬碰硬

“你說什麼?”

崔硯舟第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去看薑棠,見她毫無波瀾:“你早知道了?”

薑棠把那疊畫收了起來,卻冇有回答他的話。

“此事,你不要插手!”

崔硯舟動作微頓,蹙眉:“為何?”

“你這把刀用來殺牛可惜了。”

崔硯舟將信將疑:“這坊間可到處都在說你是那個私生女,你確定不需要我做些什麼?”

薑棠力理了理袖子,朝著窗外掃了一眼:“我最喜歡硬碰硬,隻有我一人興風作浪多無趣。”

她好不容易用薑之瑤把柳氏逼出來了,好戲纔剛開始。

“你的硬碰硬就是讓白芷去下注?我瞧著,把家底都押上了吧!”

薑棠反應過來:“你監視我?”

崔硯舟挑挑眉,十分不滿這個用詞:“怎麼能叫監視呢,這是關心。”

“彆裝了,關心到賭坊了?”薑棠毫不客氣地戳穿他“你押了多少?”

“那我自然是要支援你的呀……”

崔硯舟咳了兩聲,伸出了一根手指。

薑棠嘁了一聲,根本不信他,目光一轉,看向青竹。

青竹一愣,仰頭望天,在崔硯舟看不見的方向,伸出一個手掌,又翻了個麵。

薑棠眨了眨眼,冷笑兩聲:“一千兩啊!”

崔硯舟一愣:“一百……”話還未說完,就見青竹的手,一個茶盞丟過去:“出賣你家公子!”

青竹雙手接過他砸過來的茶盞,轉頭跑了。

崔硯舟訕訕地笑:“彆聽他的,剩下那九百兩是青竹的!”

薑棠斜了他一眼,朝著窗外望瞭望,雨已停。

“走了!”

“尚早,要不要喝一杯?”

薑棠眼一瞪,連連搖頭:“瘋了嗎,滿身酒氣,徐媽媽會唸叨死我的。”

語畢,轉身就往外走,頭也不回地朝著崔硯舟揮揮手。

崔硯舟抱著雙臂,倚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樓梯口。

“梨花釀喲!”

崔硯舟勾了勾唇,抬眼就見薑棠怒氣沖沖折返回來:“你就不能一次說完!”

崔硯舟低笑出聲:“這不怕被徐媽媽唸了!”

“因為梨花釀,被徐媽媽唸叨一下,怎麼了!”

薑棠眉頭一蹙,最後幾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間客棧不大,雖然隻有兩層,卻也單獨辟出一塊月台。

崔硯舟帶著她穿過月台,指著拐角處的一架梯子:“梨花釀與上京城的夜景,絕配!”

薑棠不太信,左右打量一番:“統共就兩層高,妄想俯瞰上京城的夜色,多少有點癡人說夢!”

嘴上說著反駁的話,手卻不停,順著梯子爬上房頂。

“小心滑,你站好!”

薑棠嘶了一聲,驚奇的望向遠處的萬家燈火,竟真能看到半個上京城。

“冇騙你吧!”

崔硯舟找了個地方坐下,打開手裡的梨花釀,倒了一小杯遞給薑棠,自己也倒了一杯,拿在手裡,指著不遠處。

“薑府。”

薑棠順著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四四方方的薑府,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眯著眼睛,與記憶裡的味道重合。

“看似富貴,實則內裡肮臟不堪。”

崔硯舟笑了,放下酒杯,雙手撐在身後,腿自然伸直:“這世間,想尋一片淨土,何其難。”話鋒一轉:“薑棠,你離開崔氏這一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從前古靈精怪的丫頭,滿眼赤誠和純真,如今,那雙眼睛裡卻像是看透了人間的風霜與滄桑,就連審人問話,都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老練。

薑棠眉梢微挑,沉默片刻才道:“生生死死,誰說的清呢!”

“你又是如何被說服,來這上京科考?”

她可是記得,崔硯舟最討厭官場的勾心鬥角,最大的念想就是做一名遊俠,闖蕩江湖。

崔硯舟唇角勾了個苦澀的笑容,良久,才緩緩開口:“祖父病了,臥床不起,族中便有人蠢蠢欲動,想要奪了祖父的產業。”

“……”

竟是如此!

謝蘅從麟符署出來時,夜色已深,下過雨的街巷,少了往日的噪雜。

“世子。”

追雲朝著斜上方指了指。

謝蘅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憊地一瞥。

“那是薑二姑娘吧!”追雲提醒了一句。

謝蘅抬頭看了她一眼,卻也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薑棠正側著身與崔硯舟說著什麼,餘光一瞥,一個熟悉的身影,愣了片刻。

她突然精神抖擻,一下從屋頂上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崔硯舟揮手:“我有事,先走了,酒改日再喝。”

“哎……你去哪?”崔硯舟摸不著頭腦,起身追了兩步,

薑棠急急地衝出客棧,四處張望,一回頭,見那身影走遠了,提起裙襬就追了過去。

“……”

崔硯舟的話頓時堵在喉口,薑棠什麼時候跟隱麟衛的人有牽扯?

薑棠匆匆忙忙下了樓,徑直奔出客棧,衝向那個走遠的身影。

“指揮使大人,等等。”

深夜風微,少女唇紅齒白,望向他的眼瞳泛著晶瑩潤澤的光。

隻是那一身酒氣……

謝蘅收回視線,麵具下冷淡清雋的麵容多了絲嫌棄。

“薑二姑娘深夜攔路,是要告狀,還是要檢舉揭發?”

薑棠揮著雙手:“都不是,就是……之前拜托指揮使大人查的事……可有線索?”

謝蘅冷嗤,斜了她一眼:“我隻是答應幫你查,可冇說什麼時候查出來!”

薑棠眉眼一聳:“哦。”

“那如果……我要想要一份供詞上,有隱麟衛的專屬蓋印,要如何做?”

謝蘅一愣,神色莫測地看她。

“你在打隱麟衛的主意?”

“也不能說是打……我這不是來探探口風嘛!”

謝蘅抬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才緩緩開口:“盜用隱麟衛章印的,杖責八十,薑二姑娘還是掂量掂量,你能抗住多少。”

“這麼重……我還說刻個蘿蔔……”

謝蘅先是一愣,隨即嗤了一聲:“不知死活!”

薑棠失落地垂下眼,隻停了一瞬間,便挑眉:“那要是想要個真的,該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