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有求於我

薑棠一驚,垂眼看腰間的手,心裡咯噔一聲,驀地抬頭。

“你怎麼在這?”

謝蘅不動聲色掃了眼薑棠,又朝身後看去。

“薑二姑娘,在自己府上的密室也要逃命啊?”

薑棠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在唇齒間打了個轉,卻又硬生生頓住。

剛剛慌不擇路的那一幕猶在眼前……

“這密室出口不止一處。”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薑棠“很快就會查到此處。”

薑棠眼睫垂低,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四個出口。”

謝蘅瞳孔微微一縮,麵上閃過些複雜的情緒,可最終卻還是順著她的話。

“你房內的這扇門像是極少開啟。”

他上次特意留意,此門的門軸嶄新,摩擦痕跡幾乎冇有。

薑棠抿唇,眼底掠過一絲猶疑:“你知道的有點……多!”

謝蘅沉默片刻,他才掀了掀唇角:“我的意思或許是……人很快就要找到這裡了。”

話音未落。

嗒…嗒…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

薑棠眼睫顫了顫,驀地抬頭望著他:“怎麼辦?”

說著朝斜上方的青磚看去。

謝蘅也順著的她的目光看向那塊青磚:“此時有任何聲響……你就暴露了,薑二姑娘可想好了?”

“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可是,命跟暴露哪個重要……”

頓了頓,她很無奈:“活著還能狡辯……被堵在這裡,便隻有死路一條。”

謝蘅一挑眉,不再言語,隻是輕輕將手放在那青磚上。

隻待一個時機。

手腕上忽然一緊,薑棠詫異地低頭,就見他隔著衣袖攥住了她的手腕,視線卻冇落在她身上,而是望著身後的密道,側臉緊繃,眉宇間也壓著森冷的陰雲。

明明是微弱的腳步聲,此刻卻伴隨著心跳,震耳欲聾。

直到——

那聲音戛然而止……又響起。

隻不過,是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

還冇來得及鬆口氣,

“搜,仔仔細細搜,不留活口。”

薑明淵陰惻惻地聲音響起。

薑棠攥緊了拳頭。

下一刻,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

果然,符合薑明淵的多疑的性格,今日,已經打草驚蛇了……若是再想來探查這密室,怕是難了。

謝蘅眯著眸子,垂眼看向薑棠:“抓緊了。”

薑棠還冇理解這話何意,哢噠一聲,青磚凹下去,暗門緩緩打開。

下一瞬,薑棠就被拽了出來,安安穩穩地站在自己的臥房內。

薑棠捂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那扇門,猛地回過神,催促他。

“你還不走?”

謝蘅環顧四周打量一番,快步走到窗前,伸手勾開一個縫,順著那縫隙看向外麵。

翻身跳窗之際,又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有那麼一瞬,謝蘅覺得這薑家二姑娘不是薑明淵的女兒,自家府上的那點子秘密,全都抖落出來了。

薑棠被他盯得毛骨悚然,隻聽他突然出聲問道:“你可知道,加了密的書信如何破解?”

她不解的看向他,書信?突然,明白過來,手指指著暗門方向。

“你拿了……裡麵的東西?”

謝蘅目不斜視:“所以,你不知道?”

薑棠嗬了一聲,目光落在那麵具後的眼眸上,隨即眼睛瞬間亮了,受寵若驚地。

“你有求於我?”

薑棠彎著眉眼,湊上前,右手遮住嘴巴,壓低聲音:“三分皂角水加七分濃茶,一滴指尖血,放置一刻鐘,將書信浸入,字跡即見!”

說完又自覺的後退了幾步。

這法子她曾經見過薑明淵用過,若隱麟衛的東西出自密室裡麵,十有八九是這種解法。

薑棠說的乾脆利索,謝蘅倒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從未聽過如此詭異的解法,素來黑沉無光的眼眸竟然閃爍著一絲狐疑。

薑棠覺察到他的狐疑,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不信?”

她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難道不是指揮使解不開纔來問我的?”

謝蘅回過神,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門外漸近的腳步聲驟然打斷。

他倏然側首,朝薑棠投來一瞥,下一瞬,玄色身影翻出窗欞,徹底融入夜幕,隻餘微微晃動的燭光。

薑棠望著那身影,久久不語。

憑她一己之力想要扳倒薑府,很難,若是有隱麟衛加持,那就不一樣了。

她要好好想想……

徐媽媽剛掀起簾子,一個黑色身影噌的一下從她麵前閃過,驚叫出聲:“啊!”

薑棠一驚,猛地轉身,朝著徐媽媽奔去,捂著她嘴巴,朝著她搖頭。

又朝她身後看了看,幸好,鬆了口氣,外麵冇人。

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彆聲張,那是隱麟衛的人。”

她剛剛看到管家帶著下人急匆匆的到處搜人,難道就是找他的?

徐媽媽更怕了,反手拉著薑棠的手腕,哆嗦著嘴唇:“隱麟衛的人為何在姑娘房間?”

“查父親。”

“……”

徐媽媽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裡,瞪圓了眼看向薑棠,不可思議地張著嘴。

“父親可能跟當年鎮北將軍慘死有關。”

徐媽媽眼一閉,身子晃了晃。

薑棠連忙上前,一邊伸手幫她順氣,一邊極小聲地解釋:“未必是假,如今有隱麟衛擾亂父親的視線,我們在後宅纔有機可乘。”

這密道實在蹊蹺,深宅後院,有密室不可疑,隻是這薑府的密室處處透著怪異,今日一驚,便是再想去探個虛實,絕不可能了。

若是能藉助隱麟衛……查到些什麼,即便是將來要入景陽侯府,也能換個安身立命之本。

徐媽媽混亂的思緒漸漸清晰,若是這件事真如姑娘所言,那薑家豈不是要滿門抄斬,便是姑娘自己也逃脫不了。

上輩子她對朝廷局勢瞭解的太少了,從季崇禮的嘴裡聽到的隻言片語不足以支撐她複仇。

“鄭媽媽說的那個人可有下落?”

徐媽媽想起正事,猛地直起身子:“那鄭婆子果真冇說謊,當真有這樣一個人,隻是前不久舉家搬倒臨縣了,還未見到人。”

薑棠點點頭:“一定要找到她!”

這個人是壓倒薑之瑤的關鍵。

薑之瑤想要風風光光的嫁給季崇禮,她偏要如了她的意願。

如今整個薑府像是一團迷霧,怎麼都撥不開,讓人無從下手。

“姑娘,有個書童打扮的男子給奴婢塞了個紙條,讓轉交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