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得不到就毀了
“死人又如何,還能慘過大姐姐你?”
薑棠徑直走到臨床的大炕前,坐下,伸手為自己倒了杯茶,手指摩挲著杯璧,看著她。
“因為你會生不如死!”
薑之瑤一想到薑棠即將要過她上輩子的日子,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
彆人都看她嫁的風光,卻不知她每個夜晚都要去祠堂罰跪,對著數不清的牌位磕頭懺悔,白日便被刻薄的婆母刁難,還有惡毒的小姑……
便是到死,她都未曾見過一眼景陽侯府的世子。
薑棠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她會不會生不如死另說,薑之瑤一定會生不如死。
因為,季崇禮不隻是喜歡女子,更喜歡俊俏的柔弱的男子。
“姐姐如此篤定,像是未卜先知似得,可曾掐算出你與季崇禮的婚事,要一切從簡?”
薑之瑤變了臉色:“胡說什麼?我是薑府嫡長女,是要風風光光出嫁的。”
“那是以前,如今不是了,你害的父親被聖上叱罵,讓薑府陷入人人詬病的困局,又自輕自賤……”
薑棠故意停頓,抬手抿了口茶:“薑之瑤,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要去找父親。”
她轉身就要衝出去,薑棠靜靜的品茶,也不阻攔,隻是低聲道:“想想昨日父親的怒火,再去不遲!”
薑之瑤猛地頓住,怔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半晌,如同被被抽去了筋骨,雙膝一軟,直直跌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耳畔不斷迴盪著昨日長輩叱罵她的話,父親的疾言厲色,祖母要讓人將她活活打死,就連向來寵愛她的大伯母眼中也是失望之色……
薑之瑤雙手捂著耳朵,搖頭:“不,不,不是這樣的,明明不是這樣的……”猛地頓住,滿眼猩紅的瞪向薑棠:“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父親是害死鎮北將軍的罪魁禍首!薑棠,你隻會比我慘千百倍!”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薑之瑤抬起手擦拭了一下,忽地笑出聲音,越笑越大聲,直到伏在地上痛哭。
薑棠動作一僵,轉頭看她,眼底儘是驚色,耳畔不斷重複薑之瑤的話。
半晌。
薑之瑤哭累了。
薑棠也聽累了。
“這後宅之事向來是大伯母操持,姐姐與其將希望寄托在父親身上,不如去求求為姐姐操辦婚事的人。”
薑之瑤身子一震,抬眼看她,薑棠的話點醒她,父親不管後宅之事,母親身體更是顧不得她,她要去求大伯母。
薑棠勾了勾唇,見薑之瑤聽懂了,放下茶盞,起身。
“母親讓我告知你,婚期定在十日後。”
說罷,轉身出了內室。
候在門外的徐媽媽不解,直到四下無人才忍不住開口。
“姑娘何必要提醒大姑娘。”
薑棠步伐匆匆,耳畔不斷重複著薑之瑤的那句話,父親是害死鎮北將軍的罪魁禍首!
一時間未聽到徐媽媽的話。
徐媽媽見她臉色慘白:“姑娘,你怎麼了?”
薑棠猛地回神,一把攥住徐媽媽的手腕:“徐媽媽,硯舟表哥是不是快進京了。”
徐媽媽被問的一愣,怔怔的點點頭:“馬上春闈了,想必不日就到了。”
上一世硯舟表哥趕考路上遭遇土匪,錯失良機,上次寫信,她特意叮囑,走水路,多帶隨從,算算日子,也就這兩日了。
“明日讓白芷去城門處看看,見到人立馬回我。”
徐媽媽思索片刻,微微頷首:“好。”
薑棠站在遊廊上,放眼望去,蕭瑟冷清了幾日的薑府,終於恢複了生氣,可見前院的宴廳,下人們端著茶點而入。
今日這熱鬨,不過是演給府外的那些人看的。
父親想要用一場婚事壓製流言,消除聖上的疑心,薑之瑤的嫁妝不會厚重了。
“徐媽媽,這幾日你多留意大伯母的動靜,薑之瑤定會去求她。”
想起鄭媽媽吐露的隱秘之事,二夫人被算計養了彆人的孩子,愈發替自家姑娘不平:“如此一來,大姑孃的嫁妝就是實打實了。”
薑棠緩步朝前走著:“得不到的,不如就毀了。”
聞言,徐媽媽腳下一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以姑娘在府邸的地位,這些東西就算不給薑之瑤,也不會輪到姑娘。
回了海棠苑。
薑棠就坐在臨窗的大炕上,手撐著下巴,盯著那麵暗門的牆壁發呆。
腦中盤算著。
是不是要再進去一趟。
父親若是害死鎮北將軍的罪魁禍首,又能在天子盛怒下保住性命還能升官,背後定是有靠山的。
滿朝官員,誰會是父親的靠山?
以父親的秉性,必定會留下證據攥在手裡,以便來日保命!
薑棠下定決心。
慌忙起身,幾步衝到妝台前,翻出自己所有的頭飾,拿起其中一支簪子,手指緩緩摩挲著。
十歲生辰,外祖母特意找人給她定製的明珠簪。
沉思片刻,眼睛一閉,手指猛地用力,珠子與簪子分離。
這是顆夜明珠,雖小,但夠用了。
“哢噠”一聲,暗門再次打開。
薑棠側身進了密道,待暗門重新合上,眼睛適應了黑暗,一手摸著青磚璧,另一隻手捏著珠子,藉助微弱的光小心翼翼的前行。
約莫走了一刻鐘,到了那四四方方的書房。
她記得,上輩子做鬼時,偶然進來一次,見父親盯著這些畫,自言自語。
一整麵牆上,足足十八幅畫。
薑棠踮起腳,舉著夜明珠湊近畫,全是山水畫,極為普通,毫無收藏價值。
忍不住蹙眉,伸手掀起畫,敲打畫背麵的牆壁,並無暗格。
薑棠後退了幾步,摸著下巴,愈發地狐疑,難不成是她猜錯了?
轉身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架上,輕輕地走過去,伸手翻看,詩集,詩集,還是詩集……
驀地一陣熟悉的聲音傳進薑棠的耳朵。
薑棠動作一僵,屏住呼吸又聽了片刻,是腳步聲冇錯!
轉身環顧四周,竟是連藏身的地方都冇有。
生音越來越近了……驀地回頭,有光。
薑棠彎腰脫了鞋子抱在懷裡,把夜明珠藏在懷裡,深吸一口氣,朝著回去的路跑去。
腰間猛地一緊,一雙手拽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