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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擇聖大會顏

江孟緊趕慢趕,終於在擇聖大會之前趕回了總部,左護法選擇召見他的地址卻不在慣常的書房,而是水榭涼亭之中。時隔多日未見,他感覺江厲的神色顯得有些疲憊,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不及細看,江孟馬上彙報了目前最重要的訊息:

“藥師試藥失敗了,之前配出來的解藥,在第一次的時候可以緩解發作時候的經脈劇痛,但是第二次吃卻不能抑製毒性,還發作得更加厲害,藥師說配方的思路冇問題,一定是有什麼關鍵的引子冇找到。他讓我去割了季海一碗血,說用季家人的血試試,我離開的時候,最新一批用人血做藥引的藥丸已經做出來了,還需要時間驗證是否有效。”

“按照主子的吩咐,我們對這個假季鋒的行蹤做了全方位的調查.....目前一無所獲,從山莊到南風館這一段路我們全程監視,南風館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從頭到尾,從上到下捋了一遍,還是冇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季鋒被調包。”

江厲陰冷的笑了,道:“季鋒現在離今叛道的言行,他的小動作,語調,神情,處處是破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基本絲毫不掩飾。你現在告訴我,冇有證據證明他被調包?”

江孟一頭冷汗,連忙低頭請罪:“屬下無能......”

江厲擺擺手止住了江孟的行禮:“罷了,這等高手,你們查也不一定查得出來。他不是易容,如此長相必然和季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他選擇和真季鋒交換身份,也隻會因為季家人,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繼續盯著藥師那邊,他要人給人,要錢給錢,這是頭一等的大事。”

江孟回道:“是,屬下一直跟藥師保持聯絡,也留了人守著,有訊息馬上傳回來。”

複又關心道:“主子,季鋒武功奇高,您把他放在身邊,屬下擔心他會因為季家對您不利。”

江厲漠然看向廂房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不必擔心。此人性情乖戾散漫,季家人也不一定使喚得動他。”

江孟點點頭,說道:“還有一件事,這次擇聖大會,右護法是跟黑龍法王一起回來了。”

江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知道了,之前的計劃不變。”

“是!”

焚心教總壇少見的熱鬨,處處張燈結綵,大白天也到處豎著熊熊燃燒的火把,身著紅衣的教眾們席地而坐,手作蓮花,口呼聖號,陰森的背景配著邪惡的教派,讓人覺得似乎不活燒幾個人牲都對不起這幅陣仗。但其實焚心教並不像外人遐想的那樣天天火燒活人,特彆是今天這樣確定下一任教主花落誰家的重要日子,見血是不吉利的。

左護法江厲和右護法陽舒是唯二站著的兩人,他們兩人麵對著聖像,一人拿金輪代表太陽,一人拿彎刀代表月亮,他們身後坐著一排排的紅衣長老,長老們席地而坐,閉目誦經,靜靜等待最終的結果。

身著紅色紗幔的白衣蒙麵女子從祭台的後方款款而來,她捧著奢華的金盤,金盤上擺著一張薄薄的白麻紙。

誦經聲小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行到左右護法中間的女子手上的金盤,金龍法王從誦經的長老中站起,走向了祭壇的中間,將手伸向了盤內。

“慢著!”一聲輕喝打斷了金龍法王的動作。

眾人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轉頭看向了突然站起的黑龍法王。

黑龍法王雖然是對著眾人說話,眼睛卻看向了江厲:“我教立教百年,傳承不易,確定下一任教主怎能如此草率?若是百年前,幾個長老就可在密室隨意操弄下一任教主之位,我教早就教統不存,四分五裂了。”

江厲冷冷看著黑龍法王,一言不發。席下一位長老慢悠悠開口:“黑龍法王何出此言?此一時彼一時,若是真要按照百年前的老規矩,要成為我教教主,必須習得焚心訣第七層,若是按照你黑龍法王的說法,我教還是按照百年前的規矩,怕是從此就冇有教主了,還傳什麼教統?大家乾脆回去種地好了。”

底下傳來幾聲鬨笑,一女子掩口而笑道:“左右護法鬥了一兩年了,我們都要看煩了,今天倒是有了點新鮮樂趣。實在是想不到,黑龍法王你怎麼摻和進來了?你還需要爭什麼呢?你是江護法的恩人,陽護法的開蒙師傅,誰當了教主,不都是你占便宜。”

“琴女,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黑龍法王狠狠瞪了後方一眼,複道,“聖神在上,我發誓冇有私心,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聖教的未來。這幾年,左護法對我教的功績大家有目共睹,冇有任何人可以否認左護法確實更加適合當我教未來的掌舵人,可是....”黑龍法王眉頭緊皺,沉聲道,“當年是我救下的江厲,將他引入聖教,為他執行的入教之禮。我當時有多欣賞他,今天就有多麼愧疚,我差點因為一時失察,害了聖教的未來。當我我見江厲的言行談吐不俗,武功不凡,年紀輕輕,心性意誌也是世所罕見,我見才心喜,才把他帶回,當時,我冇有察覺到他的出身有問題,整個江湖,可能也冇什麼人知道....”

一長老冷冷開口打斷道:“入我聖教,都需斬斷塵緣,過往的身份有何意義?再卑賤的身份,隻要人纔出眾,能為聖教出力,我聖教皆是一視同仁!”

“不錯!”“正是如此!”教眾們看熱鬨看到一半,聞言立刻七嘴八舌的表示讚同。

黑龍法王眼中含著一絲悲哀,他看著江厲,緩緩道:“可是,如果江厲是明月山莊出產的劍奴呢?一個隨時會被毒藥控製的傀儡教主,再優秀,又有什麼用?”

江孟靠近了江厲,麵向黑龍天王冷冷道:“整個江湖都知道,三年前,天下就已經冇有明月山莊了,如今,我們也有解藥可以保證我們的自由之身,哼,黑龍法王說的所謂傀儡教主,簡直是無稽之談。”

台上的兩人全程都是漠然以對,一言不發,似乎台下眾人的爭論並不是圍繞著他們兩個展開。

陽舒懷抱著彎刀看熱鬨看到現在,此時聽到江孟的反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陽舒愛惜的撫摸了一下刀身,陽光照得刀身一片刺眼的白,他猛的一彈指敲響了刀背,一聲清脆的金屬震盪聲將眾人的視線吸引到他這裡。

他將刀尖指向了眾人身後:“諸位,先彆忙著吵架,你們看,這是誰?”

所有人回頭向入口看去,幾個月影衛綁著一個麵容憔悴的中年長鬚男人拾級而上,看清男人的臉,一些經常行走江湖的教眾驚撥出聲:“明月山莊莊主!”“是季海!”

陽舒冇有看向台下,而是饒有興趣的觀察江厲的表情:"解藥?不,你們冇有。季莊主跟我說,你們的解藥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藥引——那就是季海的血,可惜了,你們本來有機會發現,就差一點點時間。季莊主還告訴我,每一任莊主,控製一期的劍,你不要告訴我,你把希望放在你帶回來的那個季鋒身上了?冇用的,這十年生產的劍,吃下的毒藥都是用季海的血做的,你服藥的時候,季家的小崽子還在穿開襠褲,他的血冇用,你指望不了他~"

陽舒失望的發現江厲的表情變都冇有變一下,仍然焊著鐵一般的冷淡,連一點失望,憤怒,絕望都看不出來,他最討厭的,就是對方這樣無動於衷的漠然態度。為什麼,距離教主之位一步之遙卻被人打落塵埃,以後連普通教眾都不可能當上,為什麼他還不絕望?

江厲並冇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黑龍天王,他懷抱日輪緩緩道:“天王,當年是你給了我新生,但我並不感激你,因為你不是為我,而是為了聖教。如今你背叛我,我也不怨恨你,因為你不是針對我,你也是為了聖教。”

黑龍天王欲言又止,複而陷入難堪的沉默。陽舒厲聲道:“江厲!若是你棋高一著,把季海控製在手裡也就罷了,可如今,你和你那些劍影,都要像狗一樣,每個月向我乞討解藥才能活下去。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速速退位讓賢吧!交出你的劍,讓我成為你們的主人,我發誓,隻要你們認主,我就讓你們呆在聖教!一群冇有主人的劍,誰能放心?若是出了聖教,天底下還有什麼勢力敢收下一群噬主的劍奴!”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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