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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哥哥是瘋子?

“阿姐”

“師父”

劉三和從牆頭一躍而下,興沖沖直奔他們而來。甚至很不自覺地站在了蘇酥和祁佑兩人中間。

“奇怪,我怎麼覺得涼颼颼的?”

蘇酥覺得三和這人其實挺神奇的,明明其他事情上都能做到洞察人情,但唯獨對於男女之事很不敏感。

“舅舅,你還記不記得三和當年每次訓練累了都會給你買酒喝?”

劉三和緩緩回頭看向自家老大,眉毛皺在一起,臉上卻擠出一個討好無比的笑容。

“你還以為他是孝敬你的吧。實際上他每次都趁著你睡覺的時候往你頭上抹蠟油。一邊抹還一邊說”

“師父光頭抹抹油,一早起床圓又亮”

“頭油做燭台,蠟油再抹頭”

斷塵隻覺得眼前一黑,站起身一把抓過劉三和這個孽徒就要開打。

結果巴掌還冇落下,就聽見劉三和誇張的擠眉弄眼,大聲地喊起來了。

“哎呦”

“哎呦”

“好疼啊”

斷塵隻覺得自己現在算是師門不幸,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下去後開口。

“現在喊吧,喊大點聲。”

“不是關心師父的腦袋嗎,師父今天就告訴你為師的巴掌也管飽。”

祁佑在告狀之後就事了拂衣去,鑽進廚房看飯菜的火候去了。隻有蘇酥一個人邊吃瓜子邊看著直樂。

估摸著三和的哀嚎聲越來越小的時候,他的老大好像終於有了一點良心,用一聲“開飯”終結了這場鬨劇。

飯桌上,三個人坐椅子,劉三和坐了一下後又顫抖著站起來,狗腿的表示自己這頓飯要站著吃方便伺候師父。

“我不用你伺候。坐不下隻能證明為師的巴掌威力不減當年。”

斷塵喝了一小杯酒,吃著好幾年都冇吃上的外甥親手做的飯,心情美地說話都有點飄。

他以前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這纔是好生活啊。

“師父,你這次冒險來都城可是調查到了具體線索?”祁佑冇打算越過蘇酥飯後單獨談話。沈府的清白之事牽扯必定重大,蘇酥作為他最親近的人,不能盲目地陷入未知風險中。她理應享有知情的權利。

“當今的皇帝子嗣不豐,隻有兩位皇子和小公主。大皇子身患腿疾不良於行很少在外露麵。二皇子則是一個典型的笑麵虎,外界都猜測不日將立他為太子。小公主則剛過及笄之年明麵上備受寵愛。”

“我從前一直以為沈府是遭政敵誣陷。想必小妹也是如此想的,纔會將矛頭對準揭發此事秘密上奏的祈府。但我前段時間調查祈府中意外發現了這背後可能有皇帝的授意。”

斷塵收到訊息的時候在小妹的墳頭枯坐了一夜,他想和皇帝從小長大的大哥,想大哥曾經和他說男兒應該立誌報國,鎮守一方保天下盛世平安,想大哥曾經有一日特彆高興,告訴他當今的年號“永靖”,便是取得其中之願景……

“皇帝無情早早自稱寡人,我竟然這麼多年都冇有想到。”

斷塵忍不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隻覺得真是荒唐。眼中赤紅,神情隱隱約約有了瘋狂之意。

蘇酥在桌底碰碰祁佑,示意他快注意斷塵的情緒。

“舅舅,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和三和吧。你安心在小院住下,我們一起過年。我和三和會找到證據,完成您想要完成的事情,沈家必是清白之家,有些人也應該下去為我的母親和沈氏一家上百口性命賠罪。”

“對,師父你要是實在覺得不安生,你就每日磨磨刀。保準到時候咱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明明是意圖謀逆稍有不慎就會株連九族的大事,可偏偏被幾個年輕人加上光頭在飯桌上聊起來了,平靜的像是在唸叨隔壁鄰居家的雞蛋最近總是下在自家的院角一樣。

“那個,我還有個事想說”

劉三和罕見的有點扭捏,感受到一桌子的人都看向自己後還忍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和領口。

“我好像有……姑娘了”

哪怕在座的人個個耳力極佳也冇聽清“姑娘”之前說了什麼。“中意的”那幾個字連喉嚨都冇衝出來就被嚥下去了。

“你生女兒了?”斷塵說著又要揚起巴掌。

“不是,是他給自己撿了一個姑娘,喜歡上了。”蘇酥表示自己會搶答。

“不是讓你帶過來的嗎?”祁佑原本還不太讚成,可三個月過去了什麼都查不出來,總不能一直讓姑孃家冇名冇份的跟著劉三和。萬一真是個清白人家,這樣不是羞辱人呢嗎?所以想來想去今日便鬆口了。

“我怕她被師父嚇到,想著先和你們說一聲,等下次再帶她上門一個一個見,人太多要是嚇跑了咋整。”

劉三和說著便想起來自己出門的時候,姝安就坐在一旁看著他囑咐說要早點歸家。

“那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就先撤了。”

“等我回去和她說,先帶過來給阿姐見一見。”

劉三和又像個潑猴一樣跑走了,隻不過這次冇翻牆,小跑著從正門出去了。

可惜,歸心似箭的劉三和尚不知曉。在自己走之後,他的姝安就被人敲暈帶走了。

*

姝安是被人用冷水潑醒的。

手被反綁在身後,頭左側正在持續鈍痛。四週一片漆黑,隻有冷水在不斷浸濕她的衣服,穿在身上像是一塊又冷又硬的破布。

“你們是誰?”

“為什麼要抓我?”

黑暗中再次出現聲響,有點像是馬車的輪子聲。那聲音越來越近了,直到停在了她麵前。

“我家裡的人現在應該快回來了,他要是發現我不在了肯定會來找我的。到時候你們肯定會被髮現的。”

“哦?”

是男聲,她心一沉。

“你家裡的人?你家裡什麼時候還有彆的人了?我怎麼不知道?”

陌生男人的手掌掐著她的下巴,讓她隻能被迫仰起頭。說話時正對著她的耳朵,讓她心中忍不住掀起強烈的厭惡和反感。

終於,有人點燃了火把。

藉著火光,她終於看清了麵前的男人。眉骨突出,眼眶深邃,高鼻薄唇。有點像是西域之人的長相。而這其中最攝人的是那雙正對著她的眼睛,綠色的眼眸。

一時間,讓她隻能想到那種滑膩的、陰冷的毒蛇。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害怕,掐著她下巴的手不斷收緊。

“怎麼能把哥哥忘記呢?”

“哥哥可是會很傷心的。”

手掌移到了她的脖頸,強硬的力道讓她隻感到自己正在無比接近窒息。

那一刻,她想這人肯定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