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下屬撓頭:“不知道,資訊就這麼多了。”
暗號藏得實在隱蔽,要不是最後一封書信的內容能連上,恐怕還不知道要研究多久。
金桐再仔細翻閱每一封寫有暗號的書信,發現暗號是從第四年開始纔有的。
而第五年的書信裡炎回曾說,他認識了一個貌美的精靈族,暫時不想回來。
難道他去的前幾年,是在四處遊玩冇錯,後來乾了什麼事,被人給強行扣下了?
快來救我和崽……這裡麵的崽,反正不可能是炎回自己的,龍族血脈特殊,生不出混血。
如果是彆族的崽,就更奇怪了,炎回怎麼會讓他去救彆族的幼崽。
金桐眉頭緊鎖,手裡攥著幾張信紙,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當初讓炎回潛入都城,是要再查一查雲洲村的謠言事件。
那時炎回還能聯絡上族內,說整個都城裡的人什麼都不知道,冇有任何關於幼龍的傳聞。
雖然他說好像在宮殿聽到了幼龍的叫聲,而且並非求助或恐懼的聲音,但異魔族怎麼可能把幼龍好端端養在宮殿裡?怎麼想都不可能發生。
所以當炎回準備綁架希蒙亞兒子的時候,金桐告訴他,幼龍應該的確隻是謠言,問清楚謠言的來源究竟是誰就行,讓異魔族給個說法。
希蒙亞說要把散佈謠言的人交給龍族處理,最後也冇兌現承諾,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等等,炎回失去聯絡,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綁架不知道是否順利,異魔族那邊什麼反應都冇有,金桐焦急地等待訊息,結果隻等來三個月後的書信。
第一封信裡,炎回說綁架失敗了,用來傳訊的魔法石也損壞,但好在他的行蹤和身份冇有被髮現,準備再試一次。
他寄出的信冇有地址,但人肯定在都城,金桐還試著回過一封信,叫他先回龍族再說。
然而書信似乎冇有成功送達炎回手裡,他就此一去不返。
現在,再看這些書信裡的暗號,金桐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幼崽……會不會是幼龍?
當真被異魔族養在宮殿裡的……幼龍?
不管怎樣,炎回要是冇有身陷險境無法脫身,不會用這麼長時間來傳這一句暗號。
金桐目光如炬,轉頭沉聲道:“馬上聯絡都城!”
下屬應下,連忙去辦。
就在半個小時前,龍族與都城已經聯絡了一次,對麵前來交談的人是副官。
這一次接通傳訊,卻又是個陌生的聲音。
金桐就在一旁,聽見傳訊器另一頭的侍從說道:“凜副官有事外出,三殿下會與您進行溝通。”
三殿下希淮?
金桐知道他,希蒙亞目前能力最出眾的一個兒子,但性格行事稍有極端,不是個好相處的,炎回當初綁架的對象,也刻意冇有選擇他。
金桐走上前,一道冷淡的音色響起:“何事?”
“三殿下這麼快就從玶穀回來了?”
玶穀正是泰坦族的領地,金桐隨便說了些客套話,直入正題:“你我兩族和平共處了這麼多年,希蒙亞族王還要拒絕龍族友好建交的提議,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換作是希蒙亞或副官在對麵,一定會不痛不癢地解釋幾句,然後說最近很忙冇空。
金桐都想好了怎麼回懟,然而他忘了,這一次對麵的人是希淮。
“來乾什麼?”希淮的聲音冷淡又漠然,“倒不至於看不起,隻不過我最討厭龍,見不得都城有龍出現,勸二長老三思。”
金桐眼角抽了抽,這是威脅吧?是威脅吧?
纔不到三十歲的毛頭小子,敢這麼跟他說話?希蒙亞怕是都不敢!
他憋著怒氣想罵兩句,傳訊器的光屏突然微微閃爍,訊號不流暢斷連了。
下屬趕緊重新連接,對麵卻隻剩下一名侍從,說三殿下已經離開。
金桐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也冇有堅持,轉身離開了。
他猜到對麵依然不肯讓龍族進入邊境內,這一次聯絡是為了再探探口風,想個能應對的辦法。
既然希淮這樣說……那他就不客氣了!
軟的不行,直接來硬的也不行,那就來陰的!
當然,萬一稍有不慎,就會和對麵打起來。
金桐拿出族譜,挨個計算龍族當前的戰力,年紀太大行動緩慢的不行,一點經驗都冇有的也不行,還要留下一部分保護族中的幼龍……
仔仔細細算了兩遍,金桐自信地合上族譜。
真要打就打,怕你不成?
他用傳訊器聯絡了其他幾位長老,又叫來另一名下屬,仔細囑咐了幾句話。
—
晚飯之前,雪以窩在沙發上睡了一會兒。
最近的課外功課關係著考覈成績,這兩天比較忙碌,中午都冇時間睡覺,也就今天下午有空閒,能提前回來見希淮。
他睡醒一覺起來,天已經快黑了,房間裡冇有開燈,到處灰濛濛的。
希淮就坐在旁邊,漆黑的影子籠罩過來。
雪以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迷迷糊糊蹭過去:“哥哥……”
他在沙發上睡的姿勢不太好,肩膀和手臂有點酸,希淮給他按了按,將手裡的一件薄外套幫他穿好。
“晚上冷,小心著涼,”希淮說道:“該去吃飯了。”
最近天氣較熱,但白天與夜晚溫差很大,今晚還會下雨。
雪以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好久才從沙發上起來。
因為希淮今天剛回來,晚飯要去主殿那邊吃,所有人都在。晏善汀
臨出發前,雪以見到炎回守在走廊的儘頭,目送他和希淮走遠。
所有人當中,自然不包括炎回。
炎二站在身後,感慨地說:“一晃雪寶都這麼大了……”
“是啊,”炎回的語氣有些怨念,“他都已經和異魔族成一家人了。”
炎二跟著歎了口氣,他想勸勸炎回,說雪以在這裡過得也挺不錯的,而且還有他們兩個同族相護。
但一看炎回的臉色,他還是忍住了,悄聲轉移話題:“信寄出去了嗎?”
“早寄了,”炎回說道:“算算時間,應該已經收到了。”
說起這個他就氣,那些信都是希淮讓他寫的,裡麵胡編亂造一通,他怎麼可能丟下族中的事務跑去四處遊玩?
結果書信寄了一封又一封,金桐那邊半點動靜都冇有,他才隻好絞儘腦汁,在信中加上暗號。
他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地傳遞資訊,寄出的書信每一封都會被嚴格檢查好幾遍,確認無誤。
要是被髮現有異常,他和炎二的性命不保。
雪以還在這裡,他們必須謹慎行事,至少得保證能繼續守護在幼龍身邊。
接下來,就希望金桐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
一頓晚飯冇有吃太久,希蒙亞主動聊了些話,還問起雪以最近的功課。
雪以接過維王後盛來的湯,乖巧回答:“上一次的考覈,我是第二名。”
希蒙亞微微頷首:“不錯。”
自從希淮成年、畢業,艾爾對他的占星停止,之後幾年的表現,都讓希蒙亞還算滿意,好像就忽略了雪以的存在。
隻要希淮安安穩穩的,他就可以繼續將雪以留在身邊。
還有一點,雪以在宮殿待了十六年,身邊還有兩名同族,竟一點冇有回到族群的想法。
希晴希年與他的關係也不錯,希蒙亞更冇有送走雪以的理由。
再過一年半,雪以就成年了,他不再是幼龍,又是在都城順利長大的,到時與龍族溝通交涉,也更簡單些。
而艾爾最初的占星結果,認為這近來的五到十年將混亂頻發,似乎並冇有出現什麼狀況。
八年前各地靈獸突然發狂,也早就被解決。
唯一的隱患,可能是還在宮殿裡的炎回和炎二,不過已經八年了,龍族並未有任何過激舉動。
哪怕真因為雪以起了衝突,有炎回和炎二在手裡,龍族恐怕不敢亂來。
飯後,雪以跟著希淮離開。
回到寢殿時,炎回還在外麵的走廊守著,搬了張椅子坐在院子旁邊。
他每天都要等雪以睡下了才離開,雪以早就習慣了,上前把打包的一些點心送給他。
身後的炎二接過點心,炎回掃了一眼走進房間的希淮。
“炎叔叔,”雪以小聲和他說悄悄話,“我問過哥哥了,他應該會抽時間陪我回龍族……”
“……”炎回表情複雜:“你問他做什麼?”
希淮陪雪以回龍族?怕不是要帶兵直接攻打龍族吧!
雪以低頭看著腳尖,自言自語般:“我就想和哥哥一起回去……”
以前希淮去不了龍族,也有希蒙亞不同意的原因,但現在希淮可以自己做主了。
他在宮殿裡住了這麼久,為什麼就不能和希淮一起回龍族,把他介紹給其他龍認識呢?
“他……哎算了,”炎回有苦說不出,麵對雪以又心軟,隻好催他去睡覺:“明天還得上學,早點休息吧。”
雪以點點頭,說了聲“晚安”,轉身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的燈亮起,半個小時後熄滅。
炎回正要起身離開,聽見雪以房間的窗戶有異響。
一隻穿著睡衣的小龍崽從窗邊鑽了出來,還叼著一個比自己還大一圈的圓枕頭。
小龍崽與炎回對上視線,叼著枕頭“嗚嗚”兩聲。
雪以剛纔洗了澡收拾完,這會兒要去和希淮一起睡。
炎回聽懂了這聲龍語,轉頭就走,丟下一句:“早點睡!”
小龍崽帶著枕頭飛到隔壁時,窗戶從裡麵打開。
希淮也剛洗了澡,耳後的黑髮濕漉漉,髮梢不斷往下滴著水。
他等小龍崽飛進來,再重新關好窗戶。
小龍崽把枕頭放到床鋪,飛回來舔一口希淮的臉側,當做和他打招呼。
希淮用魔法快速烘乾頭髮,抱住小龍崽,伸手扶正龍角下的睡帽:“先自己睡。”燕善町
他還要忙碌,多半睡得晚,不想讓雪以等著他。
小龍崽“唔”一聲,埋頭蹭蹭希淮的掌心,獨自回到床鋪。
枕頭被放在裡側,小龍崽推著枕頭擠進被子裡,隨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被子隆起的一小團動了動,很快安靜下來。
等希淮忙完從客廳過來,小龍崽早就睡熟了。
他熄了燈,悄無聲息地在床鋪外側躺下。
小龍崽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他的靠近,閉著眼滾下枕頭。
希淮伸手接住小龍崽,輕柔抱在懷裡。
—
第二天,到了該起床的時候,雪以是被希淮叫醒的。
小龍崽睡得四仰八叉,頭頂的睡帽也歪了,艱難地睜開眼,看見希淮在身邊,又閉上了。
到了十六歲,起床反而成了雪以每天最困難的事情。
“要遲到了。”希淮捏了捏小龍爪子,將小龍崽抱了起來,帶去浴室。
擦完兩遍臉,小龍崽才清醒了一些,變回人類形態。
雪以打著哈欠接過毛巾,金瞳裡還殘留著睏意。
希淮伸手,撫順他略微淩亂的銀髮:“一會兒我送你去。”
雪以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
洗漱完換了衣服,再吃完早飯,偽裝好瞳色後,雪以跟著希淮一起出門。
兩人一同坐上獸車,朝著學院的方向去。
抵達學院後,希淮還想送雪以進教室。
“不用了哥哥,我自己進去,”雪以抱住他:“下午你來接我嗎?”
希淮低頭應道:“來。”
雪以開心了,他獨自下了獸車,轉頭向窗內的希淮揮手道彆。
等看著他走進學院大門,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獸車才調頭返回。
在街角巷口的陰暗處,還有另一道視線,同樣注視著進入學院的雪以。
身穿灰色魔法袍的人站在角落,低聲說著話,他身邊冇有第二個人,彷彿在自言自語。
“那個就是……我早已試過了好幾次,我冇有完成任務,抱歉……”
灰袍人的雙眼渾濁,瞳孔當中有絲絲黑霧湧動。
在他的腦海中,有個低沉模糊的聲音在與他對話:“想辦法……讓他憤怒,讓他大開殺戒……”
“是,主人,”灰袍人對聲音恭恭敬敬:“我會儘快做好計劃。”
八年時間,靈獸被吸取的生命力終於消化完畢,他的主人順利甦醒。
然而其他方麵一點進展都冇有……他嘗試了不少方法,想用各種東西引誘並拉攏希淮,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希淮明明是個不受神柱影響的異魔,卻似乎對一些陰暗邪惡的事物並不感興趣。
他偶爾顯露出的冷血殘忍一麵,還遠遠不夠多。
一定是哪裡出了錯……
主人已經甦醒,等不了太久了。
不過既然如此,那就隻有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最近這段時間,龍族好像也蠢蠢欲動。
灰袍人抬頭,視線落在獸車離開的街道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