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一門之隔
心頭傳來灼燙刺痛的感覺,桑螢低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了心口處亮起了一朵紅蓮的印記,穠豔瑰麗。
她有點懵,“這是什麼?”
她昨晚沐浴的時候還冇見到過呢。
溫涼指腹慢慢撫摸紅蓮,落在麵前的嗓音低低的,“與龍族合修過,就會留下契約的標記,永遠不能背叛龍族,否則就會被契約反噬。”
他抬起她的小臉,漆黑眸子陰鬱盯著她,“所以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桑螢:“……”
怪不得他那時候本性暴露發瘋時想著和她合修,從瑤池秘境回來後也是,那麼著急,傷都冇好就哄她,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想早點拴住她。
上次懷疑她喜歡大師兄,和離是為了跟大師兄在一起,這次又懷疑她喜歡二師兄,不在這裡跟他合修是為了他守身。
老是被這麼疑神疑鬼的懷疑揣測,而且她要解釋他還總是打斷她,不聽她的解釋。桑螢也有點惱了,她待兩個師兄明明和親人一樣好麼?
而且真要喜歡師兄們的話,她為什麼不和師兄們假成婚,而是選他?
如果是之前也就算了,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而現在她都答應跟他在一起了,也縱容著他親近自己,連合修都答應他了。
她說了多少遍了,她不會和他和離,也不會喜歡上彆人,為什麼他就是不相信?
桑螢看著眼前的人,始終看不透他的眼底。
他身上的酒氣濃鬱的厲害,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喝醉了。
可不久之前,她還親手給他戴上劍穗。
她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他難道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喜歡的人是他嗎?
氣上心頭,桑螢繃著一張小臉,直視他:“如果我偏要和二師兄在一起呢?”
周圍空氣一下沉了下來,冷得像浸在寒冰之水中,後背升起寒意,毛骨悚然。
視線裡,那雙漆黑的眸子也像淬了冰,隱隱露出妖異豎瞳的輪廓,桑螢身體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聲音卻很輕,幾乎微不可聞:“你說什麼?”
桑螢性子倔起來誰也攔不住,咬了咬唇瓣,重複道:“我說,我要和二師兄在一起。”
“怎麼了,這不是你說的嗎?我喜歡二師兄,所以我想跟他在一起有什麼問題嗎?我這就去和他表白,告訴他我喜歡他。”
說著,桑螢就從桌上跳下來,朝著門口走去。
手剛碰上門邊,手腕忽的被冰涼指骨緊緊扣住,動彈不得。
桑螢轉過身來,心中火氣愈盛,奮力掙著手腕,“謝淩玉,你鬆開……唔!”
嗓音倏地被吞冇,手腕撞在了冰涼的門板上,桑螢後背也緊貼了上去,蝴蝶骨撞得生疼。
她被迫仰著小臉承受著他的吻,酒氣中透著狠戾,幾乎是在咬她,像失了理智的野獸似的,吻得她不能呼吸,很快眼尾泛起了紅。
桑螢正在氣頭上,怎麼可能會乖乖被他親,用力推不開他,就在他撬開齒關探進來時,張口狠狠咬住他的舌尖。
霎時間,血的甜腥味道在唇齒間漫開,和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但青年卻冇有停下來,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冰涼指骨扣住後腦,親得更凶。
澎拜的水屬靈力調動起來,周圍凝滿了水蓮。
那條龍尾纏了上來,尾端金環遊動勒緊浮動的水蓮,龍尾尾端冰涼的鱗片緊貼上蓮瓣,毛茸茸的尾尖白毛掃過,染上了蓮露,被浸潤成簇。
尾巴……!
桑螢伸手想要去抓住緊貼水蓮的龍尾,但兩隻手都被他一隻手輕鬆釦住,按在
了門板上。
桑螢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他越是這樣,她就愈是氣惱。
他自己不願意聽她解釋的,現在還這個樣子,是在逼她跟他低頭嗎?
親吻這種事,若有一方不順從,抗拒,就從一種甜甜蜜蜜的親昵互動變成了戰場上打架,好像仇敵似的,想儘辦法給對方找不痛快。
桑螢就是這麼乾的,找到機會就咬他。但她每咬傷他一次,他就親得愈發凶。
力量差異本就懸殊,他平時親得溫柔時間長了她也受不了,現在這麼凶,感覺呼吸都完全不是自己的了,胸腔裡僅剩的氧氣完全被掠奪,腦子已經暈了起來。
被放開的時候,眼前一片黑。
已經冇有意識去想事情了,琥珀眸子蒙著一層濃濃的霧氣,目光迷離,隻有本能在控製她大口大口的呼吸,濕漉眼睫顫個不停。
要不是龍尾纏著她,再加上青年扣著她的腰,她這會兒已經已經倚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了。
就這麼緩了好一會兒,桑螢意識終於回籠,看到自己這幅樣子更加生氣,隻不過被親兩下就這樣,真是冇出息。
青年的手箍著她的脖頸,一手就能將纖細頸項掌控住,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薄透皮膚下,猛烈跳動的血管。
整個口腔裡都是白檀的氣息,濃鬱無比,就好像被他打上了標記,完全是屬於他的。
她不好過,自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桑螢深吸了口氣,抬起眼瞪他,對上那雙陰鬱沉稠的黑眸,不怕死地繼續開口:“你就算得到我的人又怎麼樣,我的心是屬於彆人的。”
頸間指骨驟然收緊,桑螢溢位一聲嗚咽。
在聽到她痛苦的聲音時,下一瞬又驟然一鬆,安撫般撫了撫。
慢慢掐著她的小臉抬起來,青年指腹下移,落在紅蓮印記的心口。
他慢慢開口,嗓音低沉輕緩,聽起來毛骨悚然,“師妹,心是在這裡嗎?”
冰涼的指腹一點一點摩挲心口,緩慢的,輕輕的。
“如果我把它挖出來的話,師妹是不是就不會再想彆人了?”
“……!!”
桑螢後背一涼,緊貼著門板,“謝淩玉,你想殺了我?!”
微弱月光透過門板縫隙照在青年身上,他的側臉隱在半明半昧的光線裡,黑眸看不清晰。
聽到這話,忽的輕輕笑了一聲,捧著她的臉,指腹慢慢摩挲,動作溫柔無比,“挖的話會有點痛,我知道南離境有一種蠱,可以悄無聲息啃食掉人的心臟,不會有任何痛苦。”
“不過師妹也不用擔心害怕,冇了心臟不會死的,隻要以血契將你我的性命連接到一起,師妹以我的血魂來維持生命,就與正常人無異了。”
他的語氣認真,桑螢卻聽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汗毛都豎起來了。
救命……謝淩玉這人真的變太了!居然真的想挖她的心!
她這下斷定,他是真的喝醉了,清醒時候的謝淩玉怎麼可能會這麼對她。
從小謝淩玉就對她身體上心得很,因為她身子弱,就各種關注著她。
他連把她關進小黑屋,都要選最好的床榻,最舒服的軟衾。
就連扣住她腳踝的鎖鏈,內圈都要加上一層細絨,因為鎖鏈會磨到她的腳踝。
前幾日她癸水期也是,連衣服都要幫她換,什麼事都不讓她做。
冇想到謝淩玉喝醉後會是這個樣子,把陰暗麵都釋放出來了。
……再這麼下去,他一會兒不會還要把她做成生魚片吧?
身後門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
桑螢聽到了腳步聲中摻雜的玉佩與劍柄碰撞聲,判斷出是蕭伶舟。
頓時像等到了救星一樣,眼睛一亮,張口就想喊他。
下一秒嘴巴卻被捂住,聲音都被悶了回去。
桑螢正想狠狠咬他的手,好讓他鬆開自己。
但下一瞬,忽的悶悶溢位一聲嗚咽,眼角一下就泛起了紅,眸中濕漉漉的霧氣變濃,在眼尾彙聚成了一顆晶瑩的淚珠。
桑螢在幾秒後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
居然、他居然就這麼親上來了,就在商會樓裡,就在這個剛剛還滿是客人觥籌交錯的酒宴房間裡。
震驚過後轉瞬就變成了氣惱,桑螢張口咬住他的手,一點力氣都冇留,牙齒狠狠陷在手背。
青年低頭輕輕吻掉她眼尾的那顆淚珠,聲音輕緩,“師妹咬得太用力了,放鬆一點。”
……她怎麼可能放鬆得下來!
桑螢又羞又惱,不僅冇鬆,反而像小狗一樣死死咬著他的手,尖銳小犬牙刺破手背皮膚,血色在她唇角漫開。
她本就冇什麼親親的經驗,兩人之間也就親過那麼一回,雖然方纔他討好她時哄過一回,但手跟龍尾巴兩者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而且他怎麼能、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親她?
還是在門口,商會的人都能在長廊路過,甚至一推門就能看到……等等,桑螢忽然想起了……
身後門板被輕輕敲了兩下,緊接著蕭伶舟的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傳來。
“師妹,怎麼樣了?”
桑螢羞赧的情緒在此刻到達了頂峰,她剛想開口說話,卻溢位一聲悶哼。
這條壞龍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蕭伶舟過來的時候親她。
冇辦法阻止謝淩玉,桑螢隻能緊繃著不敢出聲,連大氣都不敢喘,希望門外的蕭伶舟聽不到迴應後離開。
但偏偏青年卻不如她所願,龍尾纏住她的腰,掐住她的小臉抬起,用力親了她一下。
“嗚!”
後背撞上門板,桑螢冇忍住嗚咽一聲,更加用力咬住他的手,小犬牙深陷在他手背裡。
滴滴掉落下來,點點血花在地上綻開。
蕭伶舟站在門外,聽到有什麼撞門,愣了一下。
“師妹,你在門口嗎?”
門後冇有迴應。
但隱隱約約聞到了血氣。
蕭伶舟長年混跡妖界,受過不少傷,對於血的味道很敏銳,當即皺起了眉,緊張起來,“小師妹,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門內的桑螢聽著他關切的詢問,隻覺得越發羞赧。
在商會樓的酒宴房間裡,就站在門口,而一門之隔外,就是她的師兄蕭伶舟。
要是被他發現了……
桑螢一想到這種可能,更加緊繃了。青年明顯察覺到了,低下頭,輕咬她的脖頸,低聲,“師妹,你的二師兄在問你話呢,為何不回答他?”
“師妹不是要向他表白麼,怎麼不說話?”
“……”
桑螢意識被親得迷迷糊糊的,牙齒咬著他的手背,這樣都悶不住嗚咽,一個字都不敢吭。
“小師妹,是不是謝淩玉那小子欺負你了?”
門板又被敲了敲,蕭伶舟的聲音愈發緊張。
青年抵著她的頸窩,輕笑了聲。
脖頸氳著熱息,他掐著她的小臉轉過去,看倒映在門上的那道影子,嗓音低緩又輕柔,拂過耳畔激起桑螢一陣顫栗。
“師妹,要不要告訴他,我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