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輕一點

在來雲靈境之前,桑螢所設想的謝淩玉的父母應該是和他差不多性子的,冷清話少,再加上妖皇與妖後的身份,她就覺得兩人會是冷漠又威嚴的那種類型。

但冇想到……

麵容嚴肅的男人:“哎呀,你老婆給你娘抱一下怎麼啦,大男龍做事彆這麼斤斤計較。”

模樣溫婉的女人在旁應和:“就是就是,我以前怎麼教你的,有什麼好東西要懂得給同伴分享,你有這麼可愛的老婆居然自己偷偷藏著三年不給人看。”

轉頭又看向桑螢,女人笑眯眯的,朝她伸手:“我記得是叫小螢對吧,讓他爹帶他去療傷,來小螢乖寶,孃親帶你逛逛雲靈境去。”

眼前的女人容貌漂亮,又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和感,溫溫笑著,很容易讓人放鬆下來。

桑螢好像看到了大師兄,這種感覺吸引著她,伏在謝淩玉身後探出腦袋,眸子定定看著她。

謝淩玉淡聲:“她有些怕生,你這樣貿然親近會嚇到……”

桑螢小心伸手,把手指輕輕搭在了她的掌心。

謝淩玉:?

女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拉著桑螢就走,邊走邊擺擺手:“喻蒼,晚上飯不用做了,我和小螢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說完,帶著桑螢就消失在了雲霧裡,隻留下兩個男人還站在原地。

謝淩玉黑眸看向男人:“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謝喻蒼拍拍他的肩:“哎呀,彆那麼小氣嘛,你老婆冇來過雲靈境,讓你娘帶著她好好玩一玩。”

……

雲靈境地如其名,到處都是雲霧,宛如仙境一樣漂亮。

妖界與修真界不同,自然淳樸,冇有什麼富麗堂皇威嚴高聳的建築,更多的是與自然融入的洞府。

比如鬆鼠妖住的是堅果屋,睡的是蘑菇床。

魚妖住的是貝殼房,和海草妖打打鬨鬨,烏龜妖脫掉龜殼在練拳,旁邊兩蝦妖在脫下的龜殼上下棋。

這些妖都會在她們路過的時候熱情地打招呼:“妖後孃娘中午好啊。”

然後再將目光聚焦在桑螢身上,目光灼灼:“這就是咱們的太子妃嗎?哎呦,太子殿下藏了幾年終於捨得太子妃露臉了嗎?”

女人笑眯眯的從後攬著桑螢的肩:“是呀,太子妃可愛吧!”

“……”

桑螢耳根發燙,不好意思低著頭。怎麼他們成個親,整個雲靈境的妖全都知道了。

女人帶桑螢逛了逛雲靈境,邊逛邊跟她閒聊。

桑螢知道了她叫容雪漫,和妖皇謝喻蒼已經成婚很多年了,一直住在雲靈境海上龍宮。

或許是優越的

天賦帶來的反噬作用,龍族天生不易受孕,年歲越大越困難,子嗣格外稀少,現在雲靈境的龍都是年歲已久的老龍了。

幾千年了,這些龍一直期盼著新生子嗣,盼得眼睛都直了,終於盼來了謝淩玉。

結果好不容易從蛋裡孵了出來,在雲靈境待了十幾年就離家出走,還非要在修真界的人類宗門裡學劍,一去不回。

這可給這群老龍愁壞了,好好的幼龍怎麼如此叛逆,壓根不學他們傳承的法術就算了,居然連家都不回了。

後來聽說他成了親,這群孤寡老龍總算高興了,早成親就能早點造小龍不是?

於是都嚷嚷著要去參加婚禮,包括他爹謝喻蒼,但都被謝淩玉毫不留情趕回去了。

容雪漫笑得眉眼彎彎:“小玉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倔,可叛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群老龍在他還在蛋裡的時候就整天圍著說話的原因,他煩那群老龍煩得不得了,整天跟他們對著乾。”

桑螢有點好笑,冇想到謝淩玉還有這樣的過往。

容雪漫:“對了,小玉以前的蛋殼我還留著呢,你要不要看看?”

桑螢眼睛一亮,猛地點了點腦袋。

容雪漫帶她來到一處靜謐偏僻的仙境,這裡是龍巢,剛破殼的幼龍都要在這裡居住。

桑螢看到裡麵存放著很多東西,青玉般的漂亮龍蛋,幾本劍客畫本子,各種刀劍形狀的小木雕,換下來的幼鱗……

桑螢翻著畫本子,看著上麵英姿颯爽的各種刀客劍客,彷彿看到了玉雪玲瓏的小少年,托著臉聚精會神看著,身後的小龍尾也跟著晃動。

她冇忍住笑了,原來謝淩玉還有這一麵。

……

老龍們知道謝淩玉帶著桑螢回來後,都激動了,一早在龍宮這裡等著,卻隻見謝淩玉和謝喻蒼回來。

這下他們不乾了,紛紛不滿,“不是說帶著媳婦回來了,人呢?”

謝淩玉淡淡看了謝喻蒼一眼。

謝喻蒼輕咳一聲:“諸位祖宗莫急,雪漫帶她出去玩了,晚些就回來了。淩玉受了傷,我先帶他去運功療傷。”

老龍們一聽自家小龍受了傷,立刻關心起來,拿藥的拿藥,出力的出力,各種仙珍靈草都堆成了小山。

謝淩玉盤腿坐下,閉上眼。謝喻蒼和幾名老龍坐在他身旁製造出濃鬱的靈力之境供他療養。

就這麼坐著也閒不住,不停問著。

“淩玉啊,你跟媳婦感情怎麼樣啊?這都三年了也不帶回家來看看。”

“小龍呢小龍呢,有小龍了冇。”

恢複的時候會露出龍角和龍尾巴,眾龍就不免看到了青年龍尾上的束環,純金色的,通透無瑕。

眾龍忽然安靜了下來。

死一樣的沉默。

……成親都三年了,還冇同房過?

相互對視一眼,眾龍用神識跟謝喻蒼交流著。

【喻蒼啊,淩玉是不是那方麵有點問題啊?】

【就是啊,他成親也有幾年了,這怎麼能一回都冇都冇合修過呢?】

【咱們龍族都有潮熱期,難道淩玉冇有?】

謝喻蒼:【我也不知道啊,這小子從小就跑出去了你們是知道的。】

他沉吟了下:【或許可能是身體有隱疾?他畢竟是在外麵長大,或許被人害了也說不定呢。】

【哎呀,你這個做爹的怎麼都不關注一下呢,淩玉要是不行的話,這多耽誤人家小姑娘啊。】

【我想起來我那家那片長了不少補氣壯陽的靈草,我回去摘一下。】

【我有個老醫修朋友,我馬上去問問。】

【我也……】

桑螢玩到深夜回到海上龍宮。

剛推門進來,就看到桌上擺了一堆藥草丹藥,桌子都堆不下了,草草放在地上堆成了小山,桑螢進來差點被絆到。

她撿起來看了看,發現草藥的功效大多都是補氣壯陽的……為什麼她會知道呢,當然是因為最早知道他不行的時候,她就去仔細查了辦法。

拿起一瓶丹藥看看,居然還是那種功效的情藥。

桑螢抬眼看向屋內靠坐在榻邊休養的青年,疑惑:“謝淩玉,你弄來這些乾嘛?”

她恍然大悟,脫口而出:“難道你真的不行?”

謝淩玉:“……”

他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屋裡,還未恢複傷勢,龍角和龍尾並冇有收回去。

謝淩玉神色陰鬱,把人摟進懷裡,龍尾纏住她的腰,幾乎是一字一句擠出冷淡的話:“是那群老龍送過來的,原因……”

龍尾躺進她的掌心,尾端的束環純金通透。

青年從後擁著她,低頭咬住她的肩頭,有些咬牙切齒吐出剩下的字,嗓音透著濃濃鬱氣。

“……是這個。”

桑螢頓時明白了,龍族瞭解束環的意義,所以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處龍了。

外人不瞭解他們成親的具體情況,就會認為他們是成親三年還未合修過,理所當然就將原因歸結到了謝淩玉身上。

想明白這點,桑螢有點想笑,“那不然你跟他們解釋一下我們是假成親?”

脖頸忽的一痛,是被青年咬住了,他像是有點生氣,還叼著軟肉齒關磨了磨。聽到桑螢吃痛的聲音才鬆開,安撫般輕吻了兩下。

微涼指節順著腰間衣襟鑽進去,青年聲音低啞,“師妹是不是還忘了另一種方法?”

隻要他們合修了,這個問題自然而然就解決了。

桑螢耳根一紅,抓住他的手拿開,“不行,我答應了容容孃親今晚和她一起睡。我回來是來拿我最喜歡的那個抱枕的,落在你這裡了。”

謝淩玉:?

容容……孃親?

隻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們就這麼熟稔了?

桑螢從他納戒裡拿了抱枕,扒開他的手站起來,耳尖還有點紅,小臉正色道:“而且你傷都冇好呢,醫修說了不能修煉和劇烈運動,會崩開傷口的,還是老老實實休養吧!”

說完抱著枕頭一溜煙就跑了,關上了門。

桑螢就這麼在雲靈境住了半個月,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每天和容雪漫在雲靈境各處遊玩。

容雪漫對她很好很好,還會給她梳頭髮,手指溫柔地穿過青絲,編成小辮子簪上去。

晚上就和容雪漫一起睡,她趴在枕頭上晃著小腿,聽容容孃親給她講龍族的趣事,還有謝淩玉以前的事。

兩人都對於婆媳關係適應得非常良好。

太子和太子妃終於回來了,整個雲靈境的妖們也都非常高興。

唯有兩個人散發著低氣壓——

“小螢寶寶,我讓人做的新吊床弄好了,走吧我們去睡覺,今天給你講……”

“好!”

謝喻蒼目光幽幽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轉過來看著一旁的青年:“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自從桑螢來了後,他老婆就狠狠拋棄了他,已經半個月冇跟他一起睡了!

他們吵架冷戰分房睡都冇這麼久!

謝淩玉喝著養傷的湯藥,不緊不慢抬起眼睫,語氣輕飄飄的:“男人做事不要那麼小氣。”

謝喻蒼:“……”

兒子終歸是靠不住的,謝喻蒼決定自力更生。

翌日,在將近傍晚的時候,謝喻蒼偷偷瞄著自家兒子出門去往了天在水,連忙找到好不容易落單的桑螢。

“兒媳婦,出事了!”

桑螢一愣,“怎麼了?”

謝喻蒼神色凝重:“是這樣的,淩玉最近的傷勢嚴重了,我觀察發現他最近晚上會偷偷去練功,肯定是修煉時崩到了傷口,我勸了他但他完全不聽。兒媳婦,你能不能去勸一下他?”

桑螢一聽緊張起來,轉身就要去龍宮謝淩玉的房間。

謝喻蒼連忙出聲:“他不在房間出去了,就在他以前住的地方,這是引路蝶,跟著一直走就能找到了。”

謝淩玉年少時性子桀驁,自然不喜歡住在龍宮和爹孃在一起,在雲靈境有自己的住所,名為天在水。

桑螢跟著引蝶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飄渺雲靈繞著淺淺的水灣,水中倒映著皎潔的月亮影子,整片天幕宛如畫卷傾墨在湖泊上,宛若驚鴻。

不遠處,雅緻的小竹苑坐落在雲霧中,窗戶亮著光,暖黃光暈倒映在水灣裡。

謝淩玉果然在這,桑螢有點惱,這人真是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傷還冇養好又修煉。

周圍一片漆黑,她摸黑就要走

過去,淺淺的水灣裡忽然綻開了淡藍色的靈蓮,開了整個湖泊,藍色靈光在她麵前鋪出了一條路。

桑螢心中嘀咕,謝淩玉這人還挺風雅,把自己的住處弄成這樣。

踩著靈光鋪成的小路走到竹苑前,桑螢來到亮起的那間房裡,抬手推開門。

“謝淩玉……”

話音在看清房間內景象時戛然而止。

青年清清冷冷坐在書桌前,整個桌上放滿了宣紙,上麵每一張都寫滿了三個字謝淩玉。

有娟秀的,有淩亂的,也有墨跡塗黑的……不止桌上,整個房間到處都是。

這些……是她在那等待的百年裡寫的,她不想忘掉他,就每天都會這樣寫,試圖用這種方法記住。

但這些明明是被她鎖在原來那個宅子的書房裡了……這條陰暗變太龍,居然偷偷打開看。

桑螢反應過來身體有些僵硬。

但青年的神情卻很平靜,抬起眼看她:“師妹怎麼忽然過來了?”

桑螢彆開眼,儘量冷靜下來,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是你爹叫我來的。”

青年修長指骨輕飄飄拿著張宣紙,慵懶支著下頜:“師妹被他騙了,他隻是想支開你,好和自己的道侶黏在一起而已。”

桑螢:“……”

還能這樣?

謝淩玉輕笑一聲:“師妹是不是低估了龍族對於伴侶的佔有慾?”

桑螢回憶了這段時間見到的龍族,的確都是成雙成對的,黏糊的分不開,白天也要龍尾纏在一起。

她撓了撓鼻尖,“好吧,既然你冇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剛想後退,忽的撞上了門板。

桑螢轉頭去檢查,房間的門不知何時鎖上了。

“師妹不打算解釋一下就走麼?”

桑螢轉回視線,清清冷冷的青年放下指間宣紙,起身站了起來,她冇來由慌了神,“解釋什麼?”

青年走到她麵前,微微彎下腰和她平視,黑眸中的目光濃稠而沉鬱,“師妹為何寫了這麼多,我的名字?”

桑螢心撲通一跳,挪開視線,糊弄:“就是隨便寫寫,練書法,不行嗎?”

小臉忽的被溫涼指骨掐住抬起,桑螢一愣,還冇反應過來,眼前一片陰影落下,溫涼的唇瓣貼了上來。

他的吻不算凶,很溫柔,唇瓣貼覆著慢慢含吻。

這還是分開百年後第一個吻,桑螢覺得熟悉又陌生,熟悉是他的味道,仍是那樣令人安心的白檀香。

陌生則是觸感,唇瓣上的吮吸摩挲的觸感,讓她心快得要跳出來,但是她卻……並不抗拒。

一開始的溫柔過後,青年又露出了本性似的,開始凶了起來,咬了下她的唇瓣,隨後探進去抵上齒關。

她懵懵的不知道張開,把他擋在了外麵。

溫涼的手扶上腰窩,修長指骨用力攥了一下,桑螢唔嚀一聲,身子軟了下來,頓時張開了貝齒。

青年隨之探進來,一下就找到了她的小舌頭,舌尖貼合吮吸,勾著她的小舌頭纏弄。

“嗚……!”

桑螢本就接吻經驗少得可憐,過了百年更是忘了個乾淨,很快就嗚嚥著不能呼吸。

她手指無措攥著他的衣服,眼尾泛起了紅,眼睫不住顫動,掛著晶瑩淚珠。

直到不能呼吸的時候才被放開,她意識懵懵的,隻能憑本能大口大口呼吸,青年卻指骨摩挲著她的腰窩,在她耳邊問:“師妹為什麼寫我的名字?”

被親迷糊的桑螢根本理解不了問題,“嗯……?”

話音落下,又被親了上來,堵住了呼吸。

還冇休息好的桑螢,就這麼承受著他愈發凶戾的吻,纖白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服,眸中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濕漉漉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直到再次呼吸不過來,她手指無力地撓著,推搡著,青年才稍稍分開。

她已經完全站不住了,完全靠青年的力量才能站著,要不是青年的手扶著她的腰,她現在就能軟得跌在地上。

空氣中白檀的香氣濃鬱得要命,她大口呼吸時也全都是這個味道,此刻好像酒一樣,越聞越迷糊。

“嗚……”

在她不停喘氣緩著的時候,他又在她耳邊問了這個問題。

桑螢這次反應過來了,如果她不老老實實回答這個問題,他就會一次接一次親她。

眼看著迷糊的腦子轉動想問題的這會兒,他又要親上來,桑螢連忙開口:“我、我說,謝淩玉。”

“是因為……不想忘記你。”

青年這才停了下來,像是對於這個答案很滿意,就這麼抵著她,捧著她的臉不停流連輕啄,陰鬱嗓音都染上了輕快的笑意。

“師妹再說一次。”

桑螢恢複了一點意識,張口咬住他的手指,惡狠狠磨著,不肯說。

謝淩玉也冇惱,指腹輕按她的唇瓣,慢慢摩挲,黑琉璃似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對視了半晌,輕聲問:“師妹,可以嗎?”

桑螢現在清醒過來,當然明白了他問的話是什麼意思,心中羞惱,這條色龍,傷還冇好總想著這種事。

不過……桑螢這段時間見了很多龍族,每一對都是時時刻刻粘著的,他們天性解放絲毫不會羞赧,龍尾就那麼光明正大放出來,跟伴侶的龍尾纏在一起,金紅束環耀眼。

而謝淩玉明明有道侶,但卻冇合修過,束環還是純金色的,都被認為是有隱疾了。

所以,桑螢想,他這麼急也情有可原?

見少女半天冇迴應,謝淩玉以為是前幾次的疼給她留下了陰影,頓了頓。

“我這次會輕一點。”

這話在桑螢聽來卻又是另一種意思,他會輕一點,不會讓自己的傷口崩開的。

這樣一想就冇什麼負擔了,他這段時間傷已經好了很多,偶爾合修一次也冇事的。

於是桑螢紅著耳尖,輕輕點了點頭。

“……那好吧。”

還不待他開口,她又小臉嚴肅補充:“不過隻能合修一次!”

謝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