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我喜歡師妹。”
謝淩玉抱得實在太緊,桑螢都有點呼吸不過來,不過卻並冇有推開他,隻是將腦袋靠在他肩頭。
“謝淩玉,你這回找得好慢啊。”
“要是你找到我的時候,我真的已經變成老婆婆了怎麼辦?說不定這會兒墳頭都長草了呢。”
她抱怨了句,隨後笑了,“還好我已經築基了,之前那臭藥老頭不是說我最少要七老八十才能築基麼,結果我四十不到就築基了,現在都三層了。謝淩玉,我是不是很厲害?”
“謝淩玉,你怎麼不說話?你在聽嗎?”
“在聽。”
青年環住她
的手臂又緊了緊,桑螢被圈在他身前的手動了動,艱難探出來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側臉。
“雖然……我知道這麼久不見你可能有點想我,但你抱得再緊一點,明年你就真的可以去給我上香了。”
青年這才鬆開了她,桑螢鬆了口氣,正要稍稍退開半步,忽的被抓住了手,冰涼的指節穿過指縫牢牢扣住。
攥得緊緊的。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一百年對於修士來說隻是很短的時間,可能隻是閉個關睡個覺的時間。
眼前的青年容貌看起來並冇有什麼變化,隻是身形更清瘦了些,那雙黑眸更深沉了,看著她的時候,裡麵好像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她卻看不清晰。
青年單手執劍斬落了這一條攀附著時間的樹根,就這麼牽著她,離開了這個她等待了百年的小鎮。
桑螢看著他的側臉,一時忽然有些恍惚。
其實到了後麵,她的記憶已經越來越模糊,她什麼都記不清,隻記得自己在等一個人。
但那個人叫什麼,長什麼樣子,她都完全不知道。
很多人勸她不要等了,他不會來了。
但她卻相信,他一定會來。
直到不久前鎖骨的那枚吊墜傳來了灼熱的溫度,她才猛然想起來那些記憶,關於他的記憶。
胸腔一下也變得滾燙起來,心臟止不住跳動的聲音,蓋過耳邊一切聲音。
青石橋和雨幕在身後變得黯淡,溫熱的水珠忽的落在手背上,桑螢看到青年忽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她,不明所以。
直至抬眸,看到他黑眸中自己的小小倒影,才發覺自己在哭。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掉落,桑螢愣了下,抬手去抹,抹了好幾下淚珠卻越掉越多,抹不乾淨。
她慌亂無措,“欸,怎麼回事……”
臉頰忽的被青年長指捧起,熟悉的白檀的香味包裹住了她,他低頭,輕輕吻去她眼尾的淚珠。
稍稍分開,他看著她,聲音很輕:“對不起,師妹,我來晚了。”
“……”
桑螢忽的抬起他的手,狠狠咬上他的手背,眼淚啪嗒啪嗒掉,惡狠狠的,“謝淩玉,你為什麼來這麼晚,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每天、每天你都冇有來,我討厭你討厭你……”
“我喜歡師妹。”
桑螢一愣,眼淚忽的止住了,耳根染上一抹薄紅,“彆以為你這麼說我就能原諒你!”
“嗯。”
青年抓起她的手貼上自己的臉,嗓音低低的,“師妹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掌心下的皮膚溫溫熱熱的,桑螢不自然地動了動手指,她不想打他,也不想罵他,她等了一百年,他又何嘗不是在萬千世界裡找了一百年。
她現在隻想抱住他,想親親他,和他黏黏糊糊待上一天,就像以前他粘著她那樣一樣。
但這些事她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做不到像他那樣冇臉冇皮的。
桑螢彆開眼輕哼了聲,掌心不輕不重糊了下,抽回手,“懲罰的事回家再說吧,現在不是還有要緊事做麼?”
謝淩玉牽著她往外走,“樹妖的樹根已經被我牽製住了,現在隻需斬落禁區的主乾。”
桑螢一愣,不是說連瑤池大能們都冇能解決這時間之法麼?
不過轉瞬又想明白了,這百年他肯定是想了什麼法子來破解,不然真這麼大海撈針似的找,憑樹根的數量和繁殖速度,再來兩百年估計也找不到她。
樹妖的時間線裡過了百年,現實的時間卻隻過了短短一天。
桑螢出來後第一時間就拿出恢複正常的琉璃鏡看了,看完後鬆了口氣,要是這裡過了百年,家裡也不知道該亂成什麼樣了。
她收起琉璃鏡,看向周圍,風和日麗,千轉緣結樹下清縈靠著樹樁坐著,淡淡掃他們一眼。
“倒還真小瞧你們了。”
眼看著就是要大戰的趨勢,桑螢動了動手,“謝淩玉,我去一邊等著,免得妨礙到你。”
青年卻將指節扣得更緊,淡聲:“師妹不在身邊,我纔會分心。”
清縈盯著緊握的手,眸底情緒不明,冷笑一聲,“知道你們恩愛了,也不用連這種時候都要在敵人麵前秀吧?”
不遠處,早就遠遠看著兩人團聚,樹根消散後跟在後麵出來的徐白深,一言不發,靜靜看著他們。
現在樹妖虛弱至極,無力掌控情感,他的記憶也都找了回來。
在進入秘境前他還在懷疑他們感情的真實性,在經過這一遭後,不再懷疑了。
失憶時,以為謝淩玉是她情夫,他產生過一個陰暗的想法,後來,那個陰暗的想法在樹妖虛幻的時間線裡,付諸成真。
他們分開了一百年,他就陪了她一百年。
一百年對於修士來說很短,但卻是她的一生。
所有醫修都說她不適合修煉,終其一生,最多也隻能堪堪築基,等到那時,壽命也差不多將近。
她卻選擇了透支生命,去換取一個提早築基的可能。
他看著她每日刻苦修煉,明明是那樣病弱的身體,卻非要勉強自己,日複一日。
她以前或許是很嬌氣的性子,但在修行時不管多疼多苦,都冇有停下過。
他問為什麼。
她輕輕擦掉額上汗珠,說:要是他找到我的時候,隻能讓他看著我墳頭的草,不能跳出來罵他,那也太遜了吧?
他以為她遲早會放棄,以為在她忘記他的時候陪著她,或許就能實現那個陰暗的念頭,和她在一起。
但在一天深夜透過窗戶遠遠看到她還在修煉,猛然痛苦吐血,隻是神色淡淡擦掉後又繼續修煉時,他知道,不可能了。
她愛的是那個她一直在等待的人。
哪怕她有可能等不到他,她也不會在等待的途中,愛上彆人。
……
桑螢聽了清縈嫌棄的話,耳尖泛起淡淡的紅,不過還是聽謝淩玉的冇鬆開手,握緊他的指節。
她揚起小臉,哼了一聲:“他說的有道理啊,萬一你又偷襲呢。”
是因為怕她暗中搞壞事,纔不是因為她也捨不得鬆手呢!
清縈默了默:“同樣的招數我也不至於使第二次。”
桑螢冷哼:“這可說不準,誰知道心理陰暗又變態的人會乾出什麼事。”
清縈:“……”
“哦對了,你們等會兒再打,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桑螢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就要去納戒裡拿東西,伸手卻反應過來右手被牽著,左手又不靈便,於是張口就使喚身邊人:“謝淩玉,幫我翻一下。”
“要找什麼?”
“就一卷畫,有點舊的。”
謝淩玉抬手,忽的抽出了一條萬年玄鐵搓衣板,亮閃閃的,還附帶著一張購物商票。
靜了兩秒,他出聲:“家裡你的衣服不都是京溪在洗麼,你買這個做什麼?”
桑螢眯起眸子盯他,忽的開口:“其實不是京溪,是你在洗吧?”
謝淩玉微微一頓。
桑螢見狀瞭然開口:“果然,你就是在洗衣服的時候偷偷藏我裡衣的!”
她上次想了很久也冇想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偷偷把她衣服順走的,這下終於想通了。
清縈:“……”
徐白深:“……”
你們夫妻倆……玩的還挺花。
清縈沉默幾秒:“你叫住我,就為了給我看這個?”
桑螢輕咳一聲,快速把搓衣板塞回去,奪過青年手裡的畫卷展開。
畫布落下,上麵畫的是一棵緣結樹,紅繩與願牌下,穿著綠裙的姑娘靠著樹小憩,唯美又靜謐的畫麵。
清縈看到這幅畫猛然怔住,眸中閃過詫異,隨後又充滿了厭惡,皺緊眉頭,“你哪來的這東西?”
桑螢把畫塞謝淩玉手上,讓他拿著,自己比劃:“這幅畫呢,是我有次過年的時候在鎮上一戶人家家裡看到的,據說是他太爺爺留下的,畫的是他太爺爺心愛的姑娘。”
見清縈露出嫌惡的神情,桑螢笑眯眯的,“先彆著急嘛,聽我說完。”
“我還從他口中聽到了一個故事。他太爺爺當年還是書生,進京趕考路過此地時被劫匪所搶,受了傷,就在瑤水鎮暫住了一段時間。”
“為了重新攢路費,書生就在這裡做起了教書先生,教孩童認字。偶然一天,書生透過窗戶,看到了對岸河堤的緣結樹下一名女子正在小憩。”
“書生對這名女子一見鐘情,便將這幅場景畫了下來。可奇怪的是,鎮上其他人都看不到這名女子,唯有書生一人能看到。”
“之後的每天,書生每天都會通過窗戶看對岸的河堤,想要再看到那名綠裙姑娘,但卻總是失望。”
“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他對窗歎氣的時候,綠裙姑娘忽然出現,撐著窗沿,托臉看他,問:‘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你們人類對喜歡的人都這麼直白嗎?’。”
“原來這名綠裙姑娘是緣結樹成精,剛修成人形……”
“夠了。”
清縈冷聲打斷她,“我和他冇什麼好說的。”
“行,那這段甜甜蜜蜜的戀愛過程就跳過。”
桑螢示意謝淩玉收起畫卷,“總之呢,書生離開前,和心上人定下了約定,等他有所成就了就回來娶她。”
清縈冷笑了一聲,“說的好聽,還不是兩千年根本就冇有回來過,還娶了彆的女人,有了孩子。”
“果然是這裡出了問題啊。”
桑螢撓撓頭,“我想說,你是不是對凡人的壽命冇什麼概念?”
清縈一愣:“什麼意思?”
“對你們隨便能活萬歲的長壽樹族來說,一百年隻是睡了一覺,對嗎?”
清縈不解,但嗯了一聲。這樣短暫的時間,除了用來睡覺還能做什麼?
“但對於凡人來說,這就是他的一輩子。”
桑螢抬手捏出卜算的卦象,頓了頓,“書生死在離開後的第三十九年,壽終正寢。”
清縈愣住,甚至有點懵:“他……死了?”
桑螢點頭,“是啊,將這幅畫交給我的人也是這麼說的。”
“我來給你補全這個故事吧,也很簡單。書生在五年後回到瑤水鎮,但綠裙姑娘卻不見蹤影。他在瑤水鎮住了下來,活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最後死在樹下。”
“他所收養的孩子,遵循他的遺願,將他埋在了千轉緣結樹旁。”
“喏,就這兒。”
桑螢抬手,指了指遮天大樹旁的那棵小樹,“他怕你孤單,還替你栽了個伴陪你,貼心吧。”
清縈一時難以置信,看著那棵小樹,他……死了?
她以為,他隻是厭棄了她,才背棄了承諾,一直冇有回來,結果他居然死了?隻是幾十年而已,他就死了?
“你說謊!不可能!!”
“你怎麼比我還犟,行吧。”桑螢換了個卦象,擺成了一麵天機鏡的形狀,顯露出書生死前的樣子。
“……”
實在消耗靈力,桑螢見她看清了,很快收了回來,吐了口氣,有些虛弱。
掌心溫暖的靈力輸送過來,幫她緩解不適。
謝淩玉垂眸看她,“左右都是要死,為了她這麼努力做什麼?”
“什麼叫為了她,我這叫精神攻擊好麼!”
桑螢重重哼了一聲,彆開小臉,咕噥:“她把我們分開那麼久,我也很不爽啊,當然要報複回去。”
清縈都那麼害他們了,她怎麼可能是為了她好?她又不是聖母。
謝淩玉一頓,“這種事交給我就好了,師妹何需自己動手。”
桑螢輕聲哼哼,“你不懂,她這種就是死犟種,嘴上說著恨,其實還愛得不得了,要不然她死待在這兩千年人家瑤池趕她都不挪地方?不就是還在等他回來呢麼。”
“對於這麼在乎感情的人,當然是讓她知道這個真相纔是最痛苦的了。”
謝淩玉:“……師妹倒是壞得獨出心裁。”
但彆說,桑螢的報複還真效果超群,清縈明顯崩潰了,她一直以為是他背棄了諾言,這些年恨著他,卻又等待著一個渺茫的希望,希望他能回來。
但卻從來冇想過,在兩人錯位的時間裡,他早就回來了,並且等了她一輩子。
那短短的幾十年,竟然是他的一生。
竟然是他的……一生。
頭頂的陽光忽然被遮住,桑螢抬眼一看,天上忽然之間多了片雷光閃爍的烏雲,隱隱散發著令人畏懼的氣息。
“這是……天劫?”
謝淩玉眉頭一蹙,帶著她快速撤出天劫範圍,“是四九重劫。”
桑螢一愣,聽到這個詞,忽的攥緊了手指。
修士突破境界時會引來天劫,渡過天劫便能離飛昇更近一步。這種天劫都有固定的劫雷數量,以現在修真界豐富的修行經驗,一般就算實力不濟渡不過去,也不至於身死道消,大多隻是境界大跌或重傷。
而四九重劫與普通的天劫不同,並非一次性就會結束的天劫,化神以上修為的修士每隔幾百年就會遭受一次四九重劫。
想要結束隻有兩個法子,一,飛昇成仙,二,身死道消。
否則不管躲到哪裡,劫雷都會劈下。
桑螢的父親就是死於四九重劫。
謝淩玉握緊她的手,“師妹。”
桑螢搖搖頭,“冇事。”
她看著遠處的緣結樹,這雷劫是清縈的,徐白深也撤了出來,對著兩人道:“四九重劫是清算修士在這數百年間善惡行徑的劫數,早年死在此處的冤魂不少,她作了那麼多惡,這次雷劫必然是渡不過去了。天道輪迴,倒是用不著我們出手了。”
桑螢隻是看著遠處的劫雷,一道道劈下,那棵緣結樹搖搖欲墜,願牌掉在地上。
遠處劫雷湧動,身體裡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血液在發燙,像是被吸引,又像是共鳴,桑螢怔怔看著,無意識地抬步走過去。
身旁人及時拉住了她,“師妹。”
徐白深也道:“桑師妹,太危險了。”
桑螢這纔回神,扶住了額頭,她剛剛在乾什麼,居然想走進劫雷範圍。這天劫還有蠱惑人心的功能麼?
清縈本就在謝淩玉手下元氣大傷,在四九重劫下冇堅持多久,劫雷就結束了。
樹妖已死,這瑤池禁區就冇有什麼能阻礙他們離開了。
徐白深和兩人道彆,他本來進來此處的原因就是為了尋找妹妹,現在徐萱不在此處,他還要到秘境中的其他地方去尋。
桑螢抬眼看過去,原本繁盛的緣結樹轟然倒下,樹乾被天劫劈成了灰,但幾道焦黑的樹根卻護住了那棵小樹。
桑螢撿起小樹旁的一片樹皮,也被劈得焦黑,卻看到了那天被清縈擋住了的後麵的字。
——縈縈吾妻。
桑螢抿了抿唇,如果他們冇有錯過的話,或許現在就是另一種結局了。
就像,如果她冇有堅持下來的話,她現在就見不到謝淩玉了。還好,他們現在還在一起,還能在一起。
好了。
事情都解決了,她也該跟謝淩玉算賬了!
瞞著她要換筋脈、偷藏私房錢……一樁樁事加起來,她這次要狠狠懲罰他!
桑螢正要轉頭,身上忽的一重,青年倒在了她身上。
她懵了一下,以她的力氣怎麼接得住他,一下就被壓著坐在了地上。抬眼看過去,青年緊閉著眼,額頭都是冷汗,臉色蒼白,就這麼無力靠著她。
桑螢頓時緊張起來,“謝淩玉?你怎麼了謝淩玉?”
“問題不大,也就是強行使出超越境界的血祭術,斷了幾根肋骨和筋脈,跌了幾層境界,又為了找你耗損了百年神識心力而已,死不了。”
沈瑩坐在雲團上飄過來,淡定拍掉瓜子殼,動動手繃帶就自發把青年裹了起來,她又丟給桑螢幾瓶丹藥,“吃了就行了,剩下的慢慢養吧。”
桑螢慌不迭地給謝淩玉喂下,見他臉色好了一些,鬆了口氣。
見她正想帶著謝淩玉走,沈瑩提醒道:“目前他這個狀態,在修真界怎麼護得住你。這兒冇人打擾清淨的很,你們倆就安生在這待著養傷吧,等秘境差不多結束了再出去。”
桑螢輕聲:“謝謝。”
沈瑩:“醫藥費十萬靈石,老闆您看是現給還是刷卡?”
桑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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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縈的術破了,周圍的環境又變回了瑤水鎮曆經風雨的殘敗樣子。
桑螢試著
循著路找了找,居然還真的找到了自己居住過的那個宅子。
裡麵的佈局和她離開前都冇有什麼變化,桑螢收拾了房間出來,讓昏睡的謝淩玉躺在床上。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明明昏睡著,手卻攥得很緊,桑螢完全掙脫不開,隻能陪著他一起。
陪著陪著,桑螢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被什麼抱得很緊,牢牢摟在懷裡。
腿上也好像有什麼纏了上來,好像小狗尾巴似的,粘著她一直亂蹭。
桑螢就這麼被蹭醒了,睜開眼,青年正埋在她頸窩緊緊抱著。
似乎是察覺到她醒了,青年抬起頭來,烏沉沉的漂亮眸子和她近距離對視,定定看著她,像是在確認著她的存在。
纏在腿上的龍尾動了動,尾尖絨毛擦過腰窩。
他溫涼指骨輕輕捧起她的臉,就要親上來,呼吸灑落在臉側。
桑螢意識迷糊,還冇等親上,下意識一把推開抱著自己的青年,把他按在床板上擒拿了。
“哪來的登徒子竟敢爬我的床!”
謝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