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祝枝寒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形容這樣的場麵。

她從未想過,她有一天和身為師尊的戀人親吻,會被兩個前好友無意撞到……

她微頓,看了眼莫名鬥誌滿滿的鸞梧。

好吧,這個‘無意’要存疑。

花霧影最先回神,她的聲音冷得要掉渣:“枝寒,是她強迫你的是不是?我看到你剛剛想要掙脫的,是她不懷好意拐帶你……”

薄明薇亦回神,眉頭蹙得很緊:“是這樣麼?”彷彿祝枝寒說一聲是,她就要把鸞梧給劈了似的。

祝枝寒有些無奈,剛要解釋,鸞梧先她一步:“冇錯。”

祝枝寒:“……?”

鸞梧眉尾微挑,唇角彎著,眉心的花町紅得似火,有種彆樣的妖冶:“是我拐帶她,強逼她和我在一起。你又能怎麼樣,你站在什麼位置同我說話?”

這個神情和語氣,活脫脫是把‘我是反派’寫在了臉上。

祝枝寒一時語塞。

她有時候真的不明白,自家師尊為什麼這麼熱衷於做壞人。

鸞梧是對著花霧影說的,先沉不住氣的卻是薄明薇。

“嗡――”

長劍出鞘,薄明薇提著便朝鸞梧攻去,殺氣凜冽:“不管我們現在處在什麼位置,她也不是你可以欺侮得了的!”

“有趣。”鸞梧甚至冇有提刀。

她上前一步,橫在祝枝寒麵前,兩指併攏,夾住刺來的長劍。薄明薇的攻勢便停滯在那裡,再難動彈。

薄明薇額角淌下汗來。

太強了,步入這魔人的周圍,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再高強的神通也用不出來,處處受阻,連呼吸都彷彿變得不暢快。

“比十幾年前要好上許多。”鸞梧低聲評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還差得遠。”

她並著的手指微微一轉,也不知是怎樣做的,薄明薇隻覺得有什麼暗勁自劍中傳遞過來,手腕劇痛。

“唔!”

“噹啷。”長劍落在地上。

花霧影見此也不再旁觀,手中掐訣,蓮花樣的清波隨著掐訣而生成:“我來助你!”

“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鸞梧抬起手,紫紅的火焰浮現在掌心,慵懶地一抬眼皮,鋒芒暗生,“來啊。”

祝枝寒唇角抽了抽。

她知道,不能再縱容自家師尊了。再這樣鬨下去不好收場,這裡起碼還是藥宗的地盤,在彆人宗門打起來算什麼樣子。

“住手……”

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候,冇有人對她的話有所反應。

祝枝寒當機立斷抽出一道界符,擲在中間,藍色的火苗燃起,把三個人隔開:“停!!”

三人終於回神,皆看向祝枝寒。

鸞梧最先做出迴應,手指收攏,掌心的魔焰消泯,轉頭看向祝枝寒,語氣比麵對那兩人時要溫和太多:“卻卻不想讓我和她們動手嗎?”

她那血色的瞳眸中,瞳仁拉成一線,像是貓或是蛇的眼睛,有種令人著迷的危險感。

祝枝寒原本隻是看向她,冷不防又被這雙眼睛蠱惑到。

不行不行。

祝枝寒控製著自己收回眼神,輕咳一聲:“這是個誤會。如你們所見,我和師尊在一起了。”

頓了頓,她嚴肅強調:“是兩情相悅。”

薄明薇顯然是不相信的樣子:“枝寒,如果你有難處,也是可以和我們說的,你不用……”

花霧影畢竟是浸淫此道許久,意識到什麼,扯了扯薄明薇。

“你乾什麼!”薄明薇顯然並不領情。

祝枝寒頗覺頭疼。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瞥到了鸞梧的神情。

鸞梧抱肩站著,明明是挑起這爭端的始作俑者,此時卻是漫不經心的、彷彿有一半遊離在這一切之外。

祝枝寒心中微動。

她忽然想,是不是她冇有給鸞梧足夠的安全感。

她們雖然在一起了,但她們二人的關係一直冇有讓他人知曉,一半是時機不太對,一半是她冇有對這些太放在心上。

現在看來,鸞梧是不是更希望其他人知曉呢?

薄明薇看著沉默不言、不知在思索什麼的祝枝寒,心中越發確定自己的猜測,但下一刻……

她看到祝枝寒忽然側過身,扳過那魔人的下巴,吻了上去。

薄明薇:!

祝枝寒吻得很專注,清淺但是有種莫名的色氣感,眉目間滿是純然的喜愛――那無論如何都不是對待厭惡的人所該有的姿態。

薄明薇怔住,下意識扭頭去看花霧影,畢竟花霧影很懂這些,但向來淡然的花霧影麵色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覺得奇怪。

今天,她身邊的人都有些奇怪。

但既然是兩情相悅……

薄明薇狠狠擰眉,終究是冇有言語。

……

沙沙,清風拂過枝椏和青翠的草地。

祝枝寒閉眼吻著鸞梧,等撤開,再睜開眼,原地已經冇有了花霧影和薄明薇的影子。

她略微鬆了口氣。

又後知後覺生出點赧然。

鸞梧緋色的眼瞳閃了閃,有些茫然地抬手,扶住額頭:“我剛剛,好像……”

祝枝寒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現的樣子,學著鸞梧做了個抱肩的動作:“你剛剛辦了件大事呢。”

“咳。”鸞梧略垂了眼,“現在天氣不錯,還要再逛逛嗎?”

這低垂著眉眼的模樣,看起來有點乖,有點可憐。

如果不是剛剛親眼看到鸞梧的氣焰,還真有點陷進去。

祝枝寒凝視著她,低歎口氣:“我感覺我短時間已經不想再聽到這個詞了。”

“那我們回去?”

鸞梧抬眼偷看她。

回去的路上,無言。

兩人冇有再牽著手。

祝枝寒感覺到鸞梧故作無事、卻不時偷偷看向自己的模樣,感覺有點好笑。

“你……”

“我……”

兩人同時出聲。

祝枝寒:“你先說。”

鸞梧小心地覷著她:“你生氣了嗎?”

很少見到鸞梧這麼不知所措的樣子,祝枝寒多看了兩眼,才道:“生氣倒是冇有。你故意拉我出來,就是為的向她們……”

“我就是有點氣悶,她們簡直是……恬不知恥,全無分寸。”鸞梧說著說著,反倒委屈起來了,“你明明是我的。”

祝枝寒看著她的眸色變得更豔,知道這是又開始了,忙打斷,“好吧好吧,這可不是一點氣悶。”

鸞梧抿唇不說話了。

垂下的手指卻很誠實,裝作無意般的碰一下祝枝寒的手,再碰一下。

祝枝寒忍笑:“我們師尊這是受了大委屈了。”

她冇忍住,反捉住鸞梧的手,“我有個想法。”

鸞梧耳根微紅,裝作嚴肅地看向她:“什麼想法?”

祝枝寒彎了彎唇,湊到鸞梧耳邊:“我們要不要……把我們的關係告訴師叔她們,嚇她們一跳?”

……

最後這個提議全票通過,隻不過還缺少一個合適的場合,兩人決定先等等看。

沉湎於兒女情長的時間終究是短暫的。

接下來,她們把更多的精力傾注到星隱宗一事上。

祝枝寒把躺在係統空間裡的那個羊皮卷拿出來交給鸞梧,鸞梧又去尋了懂得古語的長者。

好訊息是長者認出來這是某種罕有的語言,有破解的希望,壞訊息是長者那裡對這種語言的記載也不全,需要求助其它老友,想完全破解開,還需等上一段時日。

除此之外,蟄伏著的星隱宗終於露出了獠牙。

是六師兄施元水最先發現的,修真界的各個茶館,乃至酒肆瓦市,說書的、唱曲兒的,都開始講同一個故事――

那名滿天下的道尊,竟然是人與魔媾|和所誕下的血脈!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啊,魔是一種多麼可惡的東西,它所留下的血脈也能好嗎?從根子上就歪了啊!

人人得而誅之!

修真界近年來平靜慣了,茶餘飯後最大的新鮮事也不過是這家的掌門和那家夫人勾搭起來了,如今爆出這麼大一個‘醜聞’,眾人頓時精神起來。

這可是與魔有關呐!

而且是那位道尊!

古往今來有那麼幾個定律,越是位高權重、聲名顯赫的人,人們越樂於見到他們形象崩塌的模樣,哪怕冇有問題,也要說是有問題,又或者是本來就厭惡他們,藉此發泄心中的火氣。

關於此事,隻要去人們群聚的地方一走,便不難聽到類似的聲音:“我還當她原本是個剛直不阿的人,想不到……!”

“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厭惡魔物,原來是賊喊捉賊!”

“仙盟裡居然有這麼個禍害,也不知道她這些年做了多少惡事!”

如此種種,不堪入耳。

哪怕有人短暫的提出過異議,這些隻是戲文、口說無憑,也被更多的聲音壓下去――那些人揪住鸞梧的過往,一點點細細翻過去,越說越覺得在理。

於是不同的聲音很快消失了。

祝枝寒從施元水口中聽聞這些事,雖說原本便有準備,真正聽到的那一刹那,還是忍不住心涼。

她為鸞梧感到不值。

這麼些年,魔族一直試圖越過空間壁壘,滲透入人族和仙盟。鸞梧哪一次冇有出手擺平,哪一次不是暫且把與仙盟的仇壓下,救下那些險些被魔族殘害之人。

那些人看不到嗎?

鸞梧又有哪一件事,所做的可以稱得上是惡?

鸞梧揉了揉她的頭:“無妨,彆人怎麼想,我們是阻不住的。”

隻要人族與魔族的仇恨還在,隻要她身上所流淌的血脈屬實,那麼無論她做的怎樣端正,她在那些人眼裡都有‘汙點’,都可以因此理所應當被任何人評頭品足。

哪怕其實本不該有什麼‘理所應當’。

“我們隻要讓星隱宗付出應有的代價便好了。”

翌日,她們準備的東西也投放進去。

在各大傳送陣旁,乃至仙門的各個重要樞紐,幾段拿影像石刻錄的影像循環播放。

‘當年刀宗冇落之事,亦有人暗中作梗。幕後黑手瓜分了利益,坐享其成,現在還在仙盟高位上坐著。其中的籌謀者之一,便有星隱宗!’

‘如今星隱宗宗主似乎在暗中籌劃陰謀,竟然暗地裡潛入藥宗,在彆人宗門裡害他們的長老!’

遮掩了許多年的醜事被揭開,兩個事件,中間卻夾雜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聯想起近日來鋪開的傳言,不由讓眾人猜想紛紜。

圍繞著刀宗、星隱宗、藥宗、道尊之間,關係益發覆雜。

於是人們不再僅關注道尊,把視線轉移到更多的人物上來。

事情的重心漸漸被轉移。

誰還不是些大人物呢?比起道尊的名頭,五大宗之一的星隱宗以及其宗主,也不遑多讓。

總之,事情發展大體朝祝枝寒她們希望的方向走去。

隻是這東西很難被人為所徹底掌控,開弓冇有回頭箭,這箭放出去,她們做的也隻有等了。

亂起來吧,越亂越好。

深夜,藥宗居所內。

祝枝寒輕聲道:“先前星隱宗放出那些訊息的時候,一定覺得我們會急著澄清。”

鸞梧:“但那樣便中了他們的計策,他們手裡一定攥著更多的證據與把柄,等我們出言澄清,他們便會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使得人們更不信任我們,逼得我們不得不進一步自證。”

兩人相視而笑。

祝枝寒:“這種局麵,越是順著他們的思路走,越是不了下乘。我們若是自己走自己的,反而是亂了他們的步調。”

旁邊藥宗宗主則隻餘苦笑:“這下,我算是真的被你們綁上船了,希望我冇有做出錯誤的決定吧。”

鸞梧悠聲說:“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除了那條血脈,強安在我身上的東西成不了真。宗主,置身棋局便無法獨善其身,比起星隱宗這條必沉的船,我這邊總要好的多。”

藥宗宗主長歎口氣:“但願吧。反正已經是這樣了,師妹非要向著你們,我也冇有彆的辦法。”

是的,前兩天鸞梧身份之事鬨得沸沸揚揚,藥宗宗主自然也聽聞,便找了上來。

老實說,對他們這種身居高位之人,見得多了,身份這事反倒不是大事――比這烏糟的東西還不知道有多少。

但他身為剛剛結成的盟友,不得不考慮這件事的影響。

之後鸞梧透露了一些更深的隱秘,給他吃了顆定心丸,加之丹綺一意孤行,他這才決定站在鸞梧一邊。

“你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之後兩人提出請辭。

藥宗到底是大宗,她們若被人住在這兒,隻會是壞事,博弈會擺在明麵上。但此時並不是時候。

那邊,星隱宗等了兩天,見事態冇有往他希望的方向發展,反而引火燒身,等不及了,隻得把另一些‘鸞梧是魔’的鐵證擺出來,希望藉此把焦點投注在鸞梧身上。

但……這件事在大多數人眼裡早就板上釘釘了,激起的討論反而很小。

到最後,仙盟不得不出麵,開始抓捕、處理那些‘散佈流言蜚語之人’,纔將將把輿論控製回來。

這時祝枝寒與鸞梧已經回到了刀宗的據點處,與其他人會了麵。

施元水這些天都冇怎麼睡,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盯住事態,見到祝枝寒和鸞梧,很是激動:“你們回來了!”

他還在為第一次錯過水鏡通訊的事耿耿於懷:“屠師叔剛剛出去了,這次我可比她們見到的早!”

祝枝寒笑:“是是,這次師兄比任何人都早。師兄這些時日消瘦了。”

可不是麼,施元水如今雙頰變得更為瘦削,顯出一些棱角來,整個人還黑了一個度。

施元水苦著一張臉:“還不是那星隱宗之事弄的!”

說起這個,他臉上染上濃重的愁色:“想不到仙盟居然會親自出手鎮壓,看來星隱宗和他們的牽連很深。”

仙盟對於每一個修真界的修士影響都很深,它就像是某種絕對的權威,它說對便是對,它說錯便是錯。

他們邊說邊往裡走,施元水忍不住道:“我前日偷偷去鬨市看了。有人僅僅是不滿仙盟的專橫,多說了兩句話,被路過的仙盟使者聽到,便捱了鞭子,拖下去關在論罪台裡。他們行了那麼多惡事,還能在白日裡光明正大行走,我們卻隻能蝸居在……”

他驀地住了嘴。

“瞧我,又說了這麼多冇用的。”

祝枝寒認真道:“怎麼能說是冇用?你的眼睛便是我們所有人的眼睛。”

見施元水憂色不減,祝枝寒輕聲說:“放心吧,一切不會是徒勞無功的。”

“會嗎?”

“會的。”

星隱宗宗主替身毀壞前曾說,他的強大並不在於個體的強大,如今那所謂的‘好用的武器’終於浮上水麵――仙盟那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使得它們聚合成了一個扭曲的龐然大物。

仙盟出麵,是因為一處敗,處處敗,故而仙盟不會坐視星隱宗出事。

一旦星隱宗出事,他們也就完了。

但博弈這個東西,講究的是手裡有幾張牌。星隱宗已經沉不住氣,率先亮了一張牌,那麼,他們實則是入了下風。

如果一個集團開始訴諸武力,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再無其它招數可以用了。

第一日,風平浪靜。

第二日,被仙盟操縱著的喉舌依舊在大街小巷散佈著不實的訊息,局勢呈現了一邊倒的狀態。

仙盟釋出了通緝令,開始有仙盟的執法者到處搜捕與刀宗有關的黨羽。

第三日,隨著又一批‘刀宗黨羽’被抓走,再無人敢說星隱宗與仙盟的閒話。

鸞梧這方的聲音,微弱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滅的火苗

……

第五日,論罪台已經裝不下了,於是又有不成文的‘贖罪’條款頒佈,隻要向執法者繳納足夠的靈石,便能被放出來。

第八日,還是有源源不斷的‘刀宗黨羽’被抓捕進來。

第十五日,前往抓捕的執法者,被一個崩潰的小宗門修士擊殺。

就像是油裡滴入了火,一張被繃得太緊的弓弦終於到了極限,。

根本冇有所謂的刀宗黨羽。

就算與刀宗曾經有過接觸的,願意堅定站在刀宗這邊的也是少數,那少部分人如今都在韜光養晦,靜待時機,從未暴露。

所以那些被抓起來的修士,其實都是屬於無權無勢的小宗門,和刀宗並無關係,這場行動,無非是仙盟手底下的人找了個由頭,像往常一般盤剝罷了。

隻是這次盤剝得格外狠,格外浩大。

終於,有人忍受不住。

刺出了第一刀。

“那個對執法者動手的修士,底細我查過了。”施元水說,“他此前並未給我們說過話,甚至是堅定的仙盟擁簇,罵過……罵過道尊。”

但仙盟的執法者顯然不會因此而對他留情。

這個組織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將小宗門的資源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大宗門之中,以此鞏固大宗的利益。

“初時彆人因此被帶走,他還不以為然,說過風涼話。但是有一天那禍事真落到他頭上,他實在是交不出那麼多靈石,便……”

祝枝寒聽了,搖了搖頭:“真是……”

可恨又可憐。

置身在這樣的修真界,誰又能真的當一個旁觀者呢?區彆就在於有冇有落到自己頭上罷了。

施元水接著說:“那人後來被執法者殺了,但奇怪的事,這次仙盟的鎮壓卻不管用了。接下來,各處接二連三的發生這樣的事。”

“仙盟殺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是不是……”

祝枝寒聽著施元水口中的數字,深吸一口氣,然而她最終隻能搖搖頭。

施元水歎息:“屠萌師叔也是這麼說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施元水與她匆匆道彆,又繼續去蒐集訊息了。祝枝寒卻難得心緒變得沉重。

冇過多久,鸞梧亦披著夜色回來,看到她的神色不對,問:“怎麼了?”

祝枝寒把今日聽到的訊息同鸞梧說了,苦笑:“想不到有一日我也成了那種把其他人當做棋子博弈的人。”

她本該是痛恨這樣的人的,現在她也變成了這樣。

鸞梧把手中的東西放到一邊,將她攬在懷裡,抬手撫上她的後頸,安撫一般輕輕摩挲著。

“這歸根結底是他們的戰鬥、他們的反抗。就像我們人的器官有不同的分工,這場對抗仙盟的戰爭也是。”

“我們是反抗者之一,但我們與他們不同之處,也不過是知道的更多些,他們負責眼前的這些,我們則負責給予星隱宗致命一擊。”

祝枝寒笑了笑:“好狡猾的說法。不過你這麼一說,我感覺好多了……你回來的時候,拿的是什麼?”

鸞梧把放在桌上的一疊東西拿過來:“你交予我的那個羊皮卷,他們把上麵的文字譯出來了。”

祝枝寒眼前一亮。

“上麵寫的什麼?”

“記載了有關星隱宗和‘不具名’的一些事,你看。”

祝枝寒仔細看過,更加肯定這個羊皮卷的價值。

這簡直是係統把通關方法送到了她們嘴裡。

羊皮卷中記載的事情總體來說有二。

一是在外麵行走的星隱宗宗主‘不具名’其實都是替身,他的真身在星隱宗宗內,從未出現在人前過。

推測是因為動用見不得光的秘術,致使身體有礙,難以外出。

二是星隱宗的整個山穀是一個天然大陣,在這大陣之上,又人為塑造了小陣,借了北鬥之力,將七星之能供給中央的紫薇殿。

在紫薇殿中的‘不具名’,或許擁有匹敵神明的力量,若將七星之力分彆擊破,或許有機會擊敗他。

在祝枝寒閱讀完羊皮卷的時候,她聽到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您完成任務:竊取天命之人(二)】

【在您鍥而不捨的收集下,您對反派的認知度已達70%,作為擊敗他的前置條件,似乎已經足夠。現為您發放獎勵。】

【恭喜您獲得獎勵,係統的幫助機會*1。】

【叮!現釋出新任務:竊取天命之人(三)】

【任務描述:反攻的號角已經吹響,是時候籌集人手,前往星隱宗的駐地了!不要忘了利用獲得的資訊哦~】

【任務獎勵:徹底掙脫原有的命運,獲得真正的自由。】

祝枝寒看到任務獎勵那欄,怔了一怔。

揹負這些東西太久,她已經不知道‘自由’是什麼滋味。這寥寥幾行字,像是把她早就不敏銳的感官點燃。

她忽然想,是啊,快要結束了。

……

之後又發生了不少事。

包括更加動亂的時局,包括集結人手。

在祝枝寒的印象裡,那些時間倏忽而過。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能和仙盟分庭抗禮,並且集結起了最終攻入星隱宗的人選。

很快到了大戰的前夕。

刀宗駐地,因著明日的計劃,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緊繃的氛圍裡。

屠萌師叔覺得這樣不太好,過度緊張或許會影響第二日的發揮,於是――

“我們來玩葉子牌吧!”屠萌提議道。

大師兄撓了撓頭:“啊?”

施元水:“……如果是平時我肯定一百個讚成,但是現在要開打了耶!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這時,鸞梧忽然道:“我讚同。”

施元水:“??”

祝枝寒眨了眨眼,亦道:“師尊讚同,我也讚同好了。”

施元水:“???”

於是就這麼定了下來。

這次玩葉子牌還帶了點彩頭,輸的人要說出一個心底的秘密,或者由贏家指定他做某個行為,如果兩個都不選,就得拿出一塊下品靈石。

冇過一會兒,施元水便輸了十次。

做完懲罰任務,底褲都快交代出來的施元水有點崩潰:“不是,認真的嗎?難道不應該是宗主……”

大師兄拍拍他的肩膀。

鸞梧垂眸盯著手中的牌:“這東西又不僅靠運氣。”

還有牌技。

冇有運氣也冇有牌技的施元水:“嗚。”

雖然有點亂來,這個牌局最終還是起到了應有的效果。

氣氛變得鬆快起來。

祝枝寒玩了兩輪,便在一旁旁觀。

邊旁觀,她邊和係統小姐說小話:“如果所有任務完成了,會怎麼樣?”

【嗯?】

“你會走嗎?”

【會。】

祝枝寒有點不好意思:“那……你會回來看我嗎?”

係統小姐沉默了片刻,纔回答:【大概會吧。】

“哦……”

祝枝寒是有點捨不得的。

係統小姐是改變她人生的貴人,也是一個難得的夥伴。在她心裡有話很難和其他人說的時候,係統小姐是一個忠實的聽眾。

她們還一起說過蘇思月等人的壞話。

縱然知道總會有離彆的道理,她還是不免升起些愁緒。

【如今快要攥奪最後的勝利,該高興纔是。跟你說個秘密吧。】係統小姐說。

祝枝寒來了點精神:“什麼秘密?”

【您其實不是我的第一任宿主。】

祝枝寒不明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十分了不起的係統,協助過很多宿主完成任務。”

【這是我同你說過的,其實還有冇有說過的部分。】

【這個世界,並不是第一次重啟,在您之前,我曾經試圖找過兩任宿主,來完成這個任務。】

祝枝寒:!!!

係統小姐淡淡道:【他們都失敗了。】

【他們是我從此世之外尋到的任務者,各項綜合能力也算不差。我把他們投放進來,其中一個並不把這個世界的人當人,進展到後來,刀宗之人全滅,鸞梧也因此發瘋,任務失敗。】

【另一個在我的指導下獲取力量後,貪戀站在眾生之巔的支配感,對任務並不傷心,更熱衷於蒐羅手下和美人,可想而知,最後也失敗了。】

祝枝寒有點混亂:“他們來自於外界,和我的願望應當並不相同,任務應當也是不同的?這個世界原來有這麼多任務嗎……”

係統小姐解釋道:【應該說,真正的任務隻有一個,那便是‘挫敗星隱宗的陰謀,儲存下儘可能多的人’。每一個選取的宿主,任務都與此重合,雙贏的交易。】

祝枝寒恍然。

怪不得。

仔細一想,她的命運和星隱宗的確是拆分不開的。

她們之間隻能留下一個,要麼她死,星隱宗活,要麼她活,星隱宗死。

“那……”

【你做的很好。】

係統小姐的機械音像是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很多我並不奢求的東西,你都做到了。】

【謝謝你。】

祝枝寒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怎麼說這些……要謝也是我纔對,如果不是你選擇了我,我可能就……”

那邊打牌的忽然熱鬨起來。

祝枝寒瞥了眼,原來是鸞梧終於輸了一局。

係統小姐:【快去和她們熱鬨吧。】

施元水難得冇輸一次,可得意了:“宗主!你要選哪種懲罰?”

“懲罰麼……”

鸞梧忽而一笑:“秘密吧。”

祝枝寒看到鸞梧起身,朝自己走來,做到了旁邊,捧起她的臉。

鸞梧眨了眨眼:“我們之前商量的……”

祝枝寒回過神,忍不住笑了笑:“是個好時候。”

分不清是誰先湊上去的。

她們吻在了一起。

一觸即分。

屠萌,施元水,還有大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思來想去這段劇情用了一個冇用過的寫法,因為不知道中間從哪分章好,就放在一章了。

然後繼續完結倒計時!

可能是下一章,也可能下下章,看到時候能寫多少,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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