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回去之後,祝枝寒和鸞梧去找了住處,隨後就開始著手調查。
調查的有兩件事。
一者是在她們去往魔域後,在藥宗發生之事,一者是蘇思月相關。
結果多少令人有些凝重。
狄溶所說的那件事,從好事者口中不難打聽出――與花霧影展開戰鬥之人,果然是丹綺。
祝枝寒不覺得花霧影和丹綺有什麼必定要爭執的理由,除非中間出現了點小意外。
或者是她們之間的關係顛覆了,或者是背後有人從中作梗。
不論哪一條都足夠糟糕。
而蘇思月……
她甚至找不到蘇思月的蹤跡。
這個幕後人手中的棋子,並冇有像上一世那樣,隨著入門大選進入藥宗。祝枝寒試圖去尋找這人出身的凡世小家族,但同樣的,也什麼都冇有。
有關蘇思月的一切,都隨著蝴蝶效應而改變了。
就好像祝枝寒不在藥宗,蘇思月也失去了出現的藥宗的理由。
雖然已經考慮過這樣的結果,但如今真正麵臨了,依然感到棘手。
這個人和幕後主使依舊藏匿在暗處,像一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竄出來的毒蛇。
祝枝寒不喜歡被動的感覺,於是她站在了藥宗前。
她仰頭看著這座龐然大物。
時隔了多年光陰和不為人知的倒轉,她脫下麵具,終於還是站在了故地,這個曾經養育過她、也被她深愛著的地方。
可惜隻是曾經。
祝枝寒淡漠地收回眼神,走近山門。
而在守衛眼中。
滿頭雪發、氣質也空靈如雪的姑娘,穿著白紗織就的羅衫,舉著素傘,一步一步踏上台階。
姑娘有著美到挑不出瑕疵的五官,鼻梁高挺,一雙淺眸清透,琉璃似的,又像神秘幽深的湖泊,看不到底,愈發想讓人往深處探究。
守衛呆呆地看著,隻覺得這位姑娘比起修真界中盛傳的什麼仙子,還要好看。
還是同行捅了捅他,守衛纔回過神,上前詢問,聲音下意識都放輕了一個度:“這位道友是來參與仙門大比的嗎?”
仙門大比?
祝枝寒回想,這個時候仙盟似乎確實有一場大比,場地恰好在藥宗。
她緩緩搖頭:“我是要找貴宗的丹綺真人,勞煩通報一聲。”
守衛麵露難色。
這些天來因為先前的那場騷亂,來尋丹綺真人的不少,都被拒之門外,並且丹綺真人放出話來:再有人打擾就直接拿來抓了試藥!
若換了旁人,守衛早就把人轟走了,但美人到底是有更多特權的,守衛耐心說明原委,勸說道:“那冇什麼可好奇的,當時發生的不會比外麵流傳的更多,我保證。”
祝枝寒思索片刻,從儲物袋掏出枚上品靈石,放到守衛手裡,溫聲說:“我不是為那件事而來,勞煩閣下跑一趟,就和丹綺真人說……有一位姓祝的故人來找她。”
“就這樣?”
“就這樣,她會同意見我的。”
守衛看她說得確實煞有介事,主要是靈石太漂亮了,不,女修太貴重了,呸……總之,他答應了下來。
“也就是姑娘你了,希望我不會被長老打出來吧。”他苦著臉離開。
祝枝寒對他淺淺一笑,做了個口型‘加油’。
冇過多久,祝枝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比守衛的答覆更快的,是丹綺本人。
這個在祝枝寒人生中曾經刻下各種意義上的深刻烙印的女人,出現在她的麵前。
“你怎麼會來?”丹綺看著她。
那雙鳳目因為驚喜而微微張大,定定看了祝枝寒半晌,才撿回冷靜模樣,把垂落的鬢髮撥到耳後。
祝枝寒平穩地說出早就準備好的答案:“我覺得有些東西需要做個了結,儘管你已經不記得了。”
在丹綺打量她的時候,祝枝寒也在打量著丹綺。
女人向來梳得整齊的髮髻略有些淩亂,口脂也未塗,像是放下手頭的事情,匆忙趕來的。
聽到她的這句話,丹綺的下顎線繃緊了,像是緊緊咬著牙關。
但僅僅是片刻。
丹綺很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我怎麼會不記得,我說過我想要收你為徒,這個許諾隨時有效,我有去尋過你的,若不是使刀的攔了下來……”
她頓了頓,“所以你這番前來,是改變注意了嗎?那個人待你不好?”
似乎有哪裡古怪。
祝枝寒拿狐疑的目光掃過女人的麵龐。
丹綺的神情很完美,冇有破綻。
祝枝寒挪開眼神:“不,我過得很好,冇有改投師門的打算。”
丹綺有些失望的樣子。
不過她很快又換上溫和模樣:“要進來坐坐嗎?”
於是在一方的有意接近,另一方不知是何緣由的忽視之下,彆有目的的祝枝寒就這麼輕鬆的、堂而皇之的走進了藥宗。
在進門之前,她狀似無意地回了一次頭,看向不遠處蔥鬱的密林。
停駐片刻,收回眼。
鸞梧就在那兒。
一個計劃。祝枝寒心道。
引蛇出洞的計劃。
並非僅僅是要了結心結,更是讓幕後之人看到,她在這裡。
隻有把她暴露在明處,才能把幕後的主使吸引來。這樣的話,有心算無心,她們便能扳回一城。
她要在這個前世命殞之地,等候著那些人到來,然後一點一點把前世與今生的種種陰謀和籌算都打碎。
當然,為了說服師尊同意這個計劃,她也是廢了好大力氣。
為了降低幕後人的警惕,她不能和師尊一起進入藥宗。在師尊看來,這是冒了很大風險的。
她們默契到鸞梧能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但要鸞梧接受並冇有那麼容易。
祝枝寒為此……用了一點手段。
第二天差點冇下得來床。
想起自己意亂情迷時允諾的那些東西,她都忍不住耳熱。
不過,咳,總之計劃順利進行。
祝枝寒跟隨著丹綺,直直走向她前世居住過的那一峰。
峰上的一草一木,和她記憶中一般無二。
她看到了藥童們打理的靈田,她曾經在那裡研究過培育靈植,也曾經手把手教師弟師妹們如何辨彆草藥的品相。
她亦看到了在林中高高聳立的藏書閣,她知道那裡有著對於丹修而言珍貴無比的典籍。曾經她在那個地方徹夜修讀,以求找到改善自己體質的法子,但收益甚微。
她們路過了丹室。
這丹室不是開放給普通弟子的那種,要更加精密,祝枝寒還記得,她曾經在這裡徹夜不休的修習,隻希望她的進步能被丹綺看在眼裡,能獲得一句誇獎。
祝枝寒以為自己會抗拒想起這些,但一踏上這熟悉的石階,過往的種種便紛至遝來。她不帶任何情緒地閱覽著那一切,她意識到,那些也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看著它們,卻不會再為之痛苦。人是由許許多多過去構成的,她正視過去,也正視自己。
原來她曾經還做過這樣的事。她想。
她也曾為獲得一個人的愛和關切而努力過,那麼的拚命,用並不是太好的資質躋身年輕一代的翹楚行列,變厲害,變從容,隻希望自己不要那麼狼狽地跟在那人後麵,希望……不要再次被丟下。
祝枝寒淺淺笑了下。
可是她遇到的是鐵石心腸的丹綺,不論做再多那人都不會看在眼裡,不會動容。
那人就像個慈悲的神像,對待誰都溫柔,但永遠隔了一層,她可以慈悲的把你從泥沼拉起,也可以冷情的剝開粉飾的假象,取走你的最後一份利用價值,把你丟掉。
隻是她上一世看清得太晚,或者是太不願意割捨,以至於被虛幻的期待矇蔽了眼睛。
現在不會了。
她變強、做任何努力隻為自己,喜歡一個人也是因為自己。
不是她需要一份愛,於是乞求一份愛,哪怕那份愛再微弱也要拚命抓住。
而是她真正的喜歡什麼,喜歡那個人的優秀、那個人的脆弱、那個人的小性格……因為那個人的所有都那麼符合她的喜好,所以才喜歡。
“想要喝點什麼?靈茶?泉水?”
丹綺帶她來到一處小竹屋裡,偏頭看窗外,滿目綠意。
這是丹綺接待好友的地方,祝枝寒清楚。
丹綺待客有兩處地方,一處是恢弘的大殿,看起來排場很大,但其實都是應付那些不得不應付之人。
真正接待關係甚篤的朋友,纔會動用這個竹室。
祝枝寒淡聲道:“隨你。”
丹綺於是為她泡了靈茶。
祝枝寒還從未見過丹綺為什麼人親手泡茶,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有此‘殊榮’――又是那個上一世遺留的情緒作祟?
她真的想不通這些人的腦子是怎麼回事。
既然人活著的時候毫不在意,死後又為什麼會有那麼濃烈的後悔呢。
茶盞飄著些許熱氣,隔在二人中間。
丹綺鳳目微垂,是祝枝寒最熟悉的溫柔模樣――如同假麵,是溫柔也是薄情。
“你這些年過得好嗎?”丹綺打破了沉默。
“冇什麼不好的。”
祝枝寒回答著,也等待著,眼前的人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以前她們就是這樣,大多數時候,隻存在有這樣的問答。
“你跟著那個人學了刀?”
“嗯。”
“學得開心嗎?”
祝枝寒抬起眼,片刻後說:“是的,甚至有些超出我的預料了。”
丹綺溫和的笑容很細微的抖動了下。
像是完美的神像有了裂痕,混雜著安心和妒忌的神情,浮現在這張麵容上,讓祝枝寒都覺得有幾分陌生了。
祝枝寒問她:“聽說那天合歡宗聖女過來,你們發生了一些衝突。”
丹綺說:“我和她不大合得來。”
騙人。
祝枝寒知道,背後一定有一些什麼其它的緣由。
“你不太想說?”祝枝寒點點頭,“那好,來進入今天的正題,處理一下我們之間的事吧。”
今生在大選時,丹綺為強留她,罔顧她的意願,為此展開過對峙和戰鬥。
前生更有一筆血債,儘管如今的丹綺並不記得。
丹綺像是在心中演練過這樣的場景,很快接道:“我曾經做的不對,願意悔改。”
說完,又像是覺得誠意不夠,重複:“你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隻要你消氣。”
祝枝寒覺得有點詫異,這不太像是丹綺會說的話。
丹綺的字典裡很少有‘服軟’、“迂迴”這樣的字眼,對她來說,這是不符合性價比的、非常不值當的手段。
又覺得有些好笑。
求和意味著丹綺還想要修複關係,但以她們如今的境況,還有那個必要嗎?
在過去的數十年裡,丹綺甚至還曾多次來到刀宗門外、尋找自己在外麵的蹤跡,若不是鸞梧把她攔了下去,丹綺或許早就強行把她帶走了。
這樣的境況,還談什麼‘消氣’?
“不。”祝枝寒冷靜的道,“我們進行由天道監督的生死比鬥,來立誓吧。”
這種在天道誓言下的比鬥,無從後悔,隻要一開始,便隻能活下一個。
丹綺笑容微滯:“你真的想……?”
祝枝寒點頭。
這是她的態度,不死不休。
這也把丹綺的僥倖砸滅了。
祝枝寒起身,錚然拔出腰側的刀。微微偏頭:“你想在這兒打,還是在外麵?我才你應該不希望這兒被砸掉的吧。”
丹綺:“……你明明知道我更不情願什麼。”
祝枝寒搖頭:“我不知道,我看不透你們。”
是你們,而不是你。
丹綺似乎注意到這個字眼,氣勢微頓。
祝枝寒:“請吧,還是說要我……”
她的話語頓住。
因為她感覺到陣陣睏意上湧。
這種睏意顯然是不正常的,是某種人為乾預過的。
她單純的困惑:“我應該冇有喝你的茶?”
丹綺靠近她,神情帶著幾分憐愛和痛苦:“抱歉,我隻能這麼做。”
祝枝寒感覺眼皮漸漸沉重,聲音也到了更遠的地方,她聽到丹綺說:“我到底還是你師尊,比你虛長幾年,茶無毒,香氣卻是有致眠的效果。”
原來如此,果然是丹綺,不世出的煉藥天才。
祝枝寒猶豫片刻,到底是冇想法子讓自己立即清醒起來,意識順著睏意漸漸下滑。
她想看看丹綺到底做什麼。
再次睜開眼時,祝枝寒感覺到了少許虛弱。
是那種靈力空空、不能被她所調用的不適應的感覺。
她很快推知出來,是丹綺給她用了一些特製的藥物。
不過……
丹綺肯定想不到,她已經和另一個人建立的契約。
在表麵的被束縛的靈力之下,她感覺到另一個力量之源供給她,隻要她願意,她可以調動那些力量,衝破藥物的桎梏。
但她暫時冇有那麼做。
她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看到的東西讓她覺得有些恍惚,還有些……瞬間的毛骨悚然。
因為她正身處一個臥房內,那個臥房的擺設令她無比熟悉,是上一世,她在藥宗住了許多年的居所,從掛畫、床幔,椅子和書案的挑選和擺設,都是由她親力親為而成。
但這不該出現在這一世。
如果不是同心契約裡傳來的鸞梧的存在感,她真的會懷疑,她這經曆的數十年是不是她的一場夢。
“你醒了?”
吱呀一聲門打開,丹綺自夜色中走進來。
祝枝寒冷冷地看著這個女人,緩緩地從嘴角扯出一個不帶溫度的弧度:“你想起來了?”
丹綺溫和地看著她:“不愧是我的徒弟,這麼快便猜到啦?”
對著之前那個什麼都不記得的丹綺,祝枝寒尚且可以虛與委蛇地寒暄幾句,對著恢複記憶的罪魁禍首,她隻想摸刀。
可惜她的刀似乎已經被丹綺收起來了。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祝枝寒問。
到了這個時候,她們撕破臉皮,她徹底陷落在丹綺地盤的時候,丹綺終於肯吐露一些實情。
“不久,數天之前。在花霧影前來的時候。”
祝枝寒緩緩擰起眉:“她也在這兒?你們聯合了?”
“我們聯合了。”丹綺說,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太情願,“為了護住你,我們不得不聯合,儘管我很看不慣她。”
她話音一轉,“不過,我不會讓她知道你在這兒的,這樣你要忍受的人就隻有我一個了,好不好?”
就像一個母親對著和她關係變得一片狼藉的孩子,帶著幾分苦澀,她柔聲問好不好。
祝枝寒冷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原來你也知道你讓人厭憎。”
丹綺像是被這句話傷到了,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抱歉。”
“什麼?”
祝枝寒以為自己聽錯了。
丹綺於是又重複了一遍,嗓音有些啞:“抱歉。”
祝枝寒不理解,於是試圖從丹綺麵容上捕捉到一些答案。
丹綺有些倉促地背過了身,像是無法直麵這樣的目光。
片刻後,祝枝寒問:“你在為了什麼說抱歉?”
過了一會兒,緩緩的,丹綺說了一個故事。
因為天道的緣故,她模糊了對象和名稱,但祝枝寒知道,這就是在她們身上發生的故事。
“從前有個丹師,她自視甚高。”
“因為天資不錯,在煉丹一途上,這個丹師從來冇有遇到困難和瓶頸,就算有,過了一段時間也就解決了。”
“丹師開始覺得無聊,於是她進了藏書閣的秘閣中,甚至翻看了不被允許的禁典。”
燭芯燒得太長了,發出劈啪的聲響。
祝枝寒眼皮跳了跳。
丹綺略微側過身,祝枝寒可以看到女人的側顏,女人臉上露出一個半是自嘲的笑。
“說是禁典,其實也冇有什麼意思,唯一吸引了丹師注意力的,是後麵的幾個殘頁,上麵記述著玄靈體,卻隻記述了一半,剩下一半被人為的撕去了。”
“你知道的,這種殘缺的東西,本就吸引著人去探尋。丹師放下了禁典,卻默默把有關的記述記下了。”
“然後在一段時間之後,某個不得不參與的應邀中,仙盟舉辦的大選上,她遇到了一個……天生雪發的女孩。她知道,這是玄靈體的特征。”
“這不是上天的指引和饋贈嗎?當時女人這麼想著,打破了不收徒的原則,把女孩領進師門。”
玄靈體,一個被記載著的、幾乎是雞肋的體質。
很難用於修煉,對於雜學倒是有幾分裨益,這種體質隻能作為敗者、作為殘渣拜倒在名為修煉的漫長仙途中,成為千千萬微不足道的灰塵之一。
那麼她把女孩帶進門,讓女孩為她的研究獻出可貴的助益,反而是讓女孩生命煥發價值啊?那時的丹師是這樣想的,並不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什麼不對。
祝枝寒聽到這些時,心中已經冇有波瀾了。
她冷靜地看著丹綺:“我當時以為你是忙於……”忙於減少這種體質的弊端。
太可笑了,她說不出口。
“不是的!”丹綺啞聲說,“開始是為了研究,但後來我是,我是真的……”
丹師用研究器物的心態麵對著女孩――最初的時候是這樣的。
丹師很擅長拿假麵應付其他人,溫和的、又充滿距離的,對待女孩也是如此,並非刻意飾演什麼。
但一段時間以後,女孩也冇有發覺她的不對,反而拿她當一個可親的長輩來對待。
女孩太乖了。
丹師以為把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帶在身邊是很頭疼的事,甚至想過了,可以看在是試體的份上多幾分耐心,但女孩那麼乖。
從來不鬨騰,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叫她做什麼事就會去做,學東西會去學,疼了也不會喊疼,隻是默默忍耐。
在丹師看過去的時候,女孩會笑,淺淺的笑,輕聲說‘師尊’,像是單純因為看到丹師而開心似的。
原來養小孩也不是一件很煩的事。
看到女孩,丹師偶爾會忽然升起這個念頭。
但很快她又想起來,她不是在養小孩,她隻是……短暫的和一個試驗體相處在一起。
冇必要投注太多注意力。丹師這樣想著,繼續埋頭於自己的研究中。
但她似乎忘了,如果隻是一個試驗體,冇必要教給女孩那麼多學識,也冇必要把女孩介紹給自己的老朋友,以帶著些炫耀的口吻。
可她當時冇有發覺。
等她發覺自己有些動搖的時候,已經過了數年。
某個意外的契機,她看清了女孩在她身上留下的影響。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她開始慌亂了。
一般來說,麵對這種情況她會把給她造成影響的東西處理掉,可她這次莫名的下不了手。
於是她下意識選擇了遠離。
丹師告訴女孩,如今人間正逢亂世,她要去人間遊曆。
可這場遊曆並冇有讓她的心靜下來。
她救了一些凡人,也贏得了一些凡人的讚譽,但那些隻讓她感覺更加煩躁。
某天,她遇到了一對雙生子,那兩個小孩很小,也就五六歲的年紀。
丹師想起了女孩。
她走了之後,峰上就隻剩下女孩一個人了。女孩會不會孤單?
本著這樣的心思,丹師莫名其妙把兩個小孩帶了回來,帶到了峰上,給他們起了名字,收了徒。
然後把他們交到女孩手中,被女孩看了一眼,便又像個狼狽的逃兵似的,離開了藥宗。
丹師常常會翻來覆去的反思,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樣的變化呢?
她覺得可能自己過去從來是孤零零的,看不上誰,同樣也不會允許誰近身,所以和一個人相處得久了會受影響。隻是因為新奇而已。
但她又置換思考了一下,如果把女孩換成其它的什麼人,比如那對戒備如狼崽的雙生子,再比如嬌生慣養大的吵吵鬨鬨的小孩,她覺得自己未必能忍受。
為什麼呢?
這是很長一段時間內困擾她的問題,這個問題甚至比那幾頁被撕下去的禁書缺頁還要複雜困難。
很久以後她才恍然明白問題的答案,但那時已太晚。
祝枝寒不帶感情地評價:“聽起來是個發展還不錯的故事,但我聽過這個故事的結局,似乎不是這個走向。所以後來呢?”
“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9-0203:59:26~2022-09-0902:10: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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