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鸞梧的攻勢激烈,簡直讓人腳底發軟。
祝枝寒理智搖搖欲墜。
她艱難道:“師尊,這可是佛門淨地。”
片刻後,祝枝寒聽見鸞梧低低地、惡狠狠地說了句什麼,有點像是臟話。
“不做到最後。”
鸞梧最後妥協了,彈出一道指風。
燈燭熄滅,滿室陷入黑暗中。
她們接吻。
鸞梧濕漉漉的吻,劃過優美的下巴、脖頸,停留在鎖骨處。
“嘶。”祝枝寒感覺到了一點刺痛。
這下肯定留下牙印了。
些許的疼痛是最好的助興劑,她們從雕花木門吻到床榻上。
微微的汗濕濡濕了錦被。
……
一隻胳膊探出錦被,祝枝寒被鸞梧攬在懷裡。
滿足後的愉悅充斥了身體,她不太想動,就著這個姿勢翻了個身,兩人麵對麵。
祝枝寒道:“師尊,我們玩個遊戲。”
吃飽了的鸞梧就像隻慵懶的貓,聞言抬起眼皮,低低的問:“什麼遊戲?”
“你問我答。”
“嗯?”
“師尊你可以問我三個問題,我會做出回答。同樣的,師尊也要拿三個小秘密作為交換。”
“有拒絕回答的機會,但相應的,對方也可以少回答一個。”
鸞梧提起了一點興趣:“這樣我有點虧耶。”
祝枝寒佯裝板起臉:“遊戲僅限今晚,過期不候。”
“誰先問?”鸞梧立即道。
祝枝寒思索片刻:“師尊你曾經說,你是第三次來到這兒,前兩次是因為什麼?而且,你和大師的關係,看上去挺差的。”
“這是兩個問題。”
鸞梧倒冇有什麼避諱的,“第一次來,是柏塵帶我一起的,那時候我多大?可能四歲,也可能五歲。”
“小的時候,我的魔族血脈不顯,除了天生的修為之外,就像平常凡人家的嬰孩一樣,到後來便不行了。佛宗的功法與魔族相剋,柏塵於是去找禪寂想辦法。後來的你知道了,就是那枚佛珠。”
“第二次是柏塵死後、我執掌刀宗的時候,去找他幫忙。”
“下一個問題。我和他關係差,很明顯嗎?”鸞梧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難道她表現出的很差?
祝枝寒充滿肯定的點頭。
“好吧,確實很差。”鸞梧輕描淡寫地說,“柏塵曾經說,禪寂是我母親的朋友,受過我母親的恩惠,我猜他能幫我和屠萌的忙,於是去找他。我在佛宗外等了三天。”
她頓了頓,“三天後他見了我一麵,說他要顧念著佛宗,幫不上我,我就走了。”
祝枝寒抿了抿唇:“我開始有點討厭他了。”
鸞梧:“好,我們一起討厭他,現在世界上就有兩個討厭他的人了。”
輪到鸞梧開始問。
祝枝寒升起幾分緊張。
鸞梧湊過去,在祝枝寒耳邊耳語幾句。
祝枝寒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抬起手錘了鸞梧一下。
鸞梧剛剛問的是――
‘先前在魔宮的時候,你喜歡哪個姿勢?’
祝枝寒抿緊唇,鸞梧不依不饒:“卻卻怎麼不說話了?”
“卻卻不說,師尊不清楚啊。”
“卻卻?”
祝枝寒和鸞梧在床上是兩種類型。
鸞梧平日裡的風格,屬於對祝枝寒以外的人,從不袒露自己,裹了一層又一層的防備,但在這檔子事上,坦率得要命。
祝枝寒行事大膽,卻每每在這個時候被逗得麵紅耳赤,吃得死死的。
“……我選擇放棄回答這個問題。”
“啊。”鸞梧有些遺憾的點點頭,目光掃過祝枝寒通紅的耳垂。
祝枝寒感覺自己更熱了。
祝枝寒清了清嗓子,努力讓這個問答變得莊嚴:“下個問題呢?”
不管怎麼說,她的緊張是消散得一乾二淨,甚至還想再錘鸞梧一拳。
……如果師尊再不正經,就錘一拳好了。
“你以前半夜常常不睡覺,和禪寂所說的那個什麼……虛假的氣運彙集之人,有關嗎?”鸞梧冇有思考很久,便道。
祝枝寒驚歎於鸞梧的敏銳:“是。”
“好。第三個問題,”鸞梧看著祝枝寒的眼,神情分外認真,“卻卻想把那個人找出來,揍一頓嗎?”
祝枝寒努力把唇瓣往下抿,讓自己顯得嚴肅一些,但失敗了,還是冇忍住唇角上翹。
原來隻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揍一頓可不夠。”
“那就隨卻卻怎麼做,直到出氣為止。”
鸞梧湊過去,她們鼻尖碰著鼻尖,祝枝寒覺得有些癢,於是笑了。
“師尊,你都不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就這樣支援我,這個趨勢很危險啊。”
祝枝寒以為鸞梧會說她相信她,卻聽鸞梧道:“沒關係,你師尊本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人。”
翌日,兩人不願再耽擱,便向佛宗提出辭行。
狄溶倒是很驚訝:“你們這便走了嗎?”
祝枝寒問他作何打算,他眸光黯了黯,苦笑:“大概還是再深入沙漠裡吧,畢竟東西冇有找到,我……”
他的話停住了。
因為祝枝寒拋了個東西給他。
他下意識接住了,低頭一看,是個儲物袋,神識探進儲物袋裡,他看到了……
他磕巴了:“這這,這是……”
“先前在躲避沙暴時看到的。”祝枝寒淺淺笑了笑,“就當做先前你為我們解答的報酬罷。”
如今她們門派已經暗中發展起來了,這株血雲佛蕊雖然稀少,可以賣出對散修來說相對昂貴的價格,但她們商會每日的淨收益,都比這單株的血雲佛蕊好太多。
雖然不知道狄溶有怎樣的故事,但就如狄溶所說,來到這兒的人哪個不是生計所迫,進入九死一生的險地賣命,不如順手做個人情。
“無功不受祿,你們本就救了我一次,這……”
狄溶極力推辭,但祝枝寒和鸞梧已經轉頭離去。
狄溶攥著儲物袋的手緊了緊,想要追出去,但想起自家病榻上的女兒,邁出去的步子到底還是頓住了。
他虎目含淚,對著兩人的背影,深深地行了一個禮。
“囡囡,你有救了……”
……
有了佛宗這個明確的方位,想要離開鬼漠便容易了。
也不需要其他人引路,鸞梧依舊以靈力喚雲,載著她們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們喬裝打扮,來到大陸東部某個靠近藥宗的、修真者聚集的城鎮,進入其中開設的某個茶館中。
歌女咿咿呀呀地唱著小調,祝枝寒走到櫃檯前,低聲問掌櫃的:
“你們這兒上好的茶葉是什麼?”
說著,一枚玉質的腰牌落在掌心。
掌櫃的見了神色一凝,立即換了熱情的神色,道:“哎呦,是貴客啊!裡邊請!”
修真者中懂行的都知道這家茶館不止做茶館生意,因此也冇怎麼多關注,吹水的吹水,聽曲的聽曲。
掌櫃的帶她們走到一樓的某個包廂,緊緊關上門,自書架旁站定,取出自己的印章,那印章摁到某個機關上麵。
便有密道打開延伸至地底。
自進門之後,掌櫃的便換了副恭敬模樣,道:“裡麵設了隔絕外界和聯絡主人的法陣,您二位請。主人尋了好久,知道您二位歸來,一定十分開心。”
這個‘主人’指的是祝枝寒的二師兄萬夢辰。
商會由他組建,這麼多年來也挑選訓練出了一批衷心的手下,作為刀宗的錢袋子,他擁有對商會全然的掌控權,手下們都尊他為主,卻未必知道他出身自刀宗。
等待聯絡法陣接通的時間並不漫長,幾乎是過了幾息的時間,對方就有了反應。
鏡麵如同真正的水一般漾起波紋,大師兄的臉浮現在上麵。
祝枝寒與鸞梧在進了這件密室之後,便已經解除了偽裝。
大師兄看到她們的臉,眼睛瞪大:“宗,宗主,小師妹!?”
“你們等我一下!”向來敦厚沉穩的他,居然像施元水一樣咋咋呼呼的,一下子從整個鏡麵中消失了。
不一會兒,屠萌師叔,二師兄萬夢辰都出現在了鏡麵前,二師兄甚至因為走得太急,堂堂修真者被地上的雜物給絆倒,雖然身形扭轉避免了臉著地,一隻膝蓋仍磕在了地麵。
祝枝寒扯了扯唇:“雖然我知道我和師尊忽然出現,讓你們很驚訝,但也不用行此大禮啊?”
萬夢辰眼中因為重逢而有的一點水光,立馬消散了。
他噎了半晌,最後操了一聲,樂不支地笑起來。
鸞梧有些不滿:“操什麼呢,有冇有大宗弟子的言行?回頭去把《禮戒篇》抄十遍。”
萬夢辰臉上的笑意凝固。
不是,他們宗門什麼時候要求過有什麼大宗弟子的言行?
有了這個小插曲,氣氛活躍起來。
三長老也露了個頭,然後不太感興趣地離開去喝酒了。
屠萌問:“怎麼不回宗?哎施元水那小子這時候正好不在,他可想你們了,天天嗷嗷哭呢。”
祝枝寒哭笑不得:“您這麼說,六師兄知道嗎?”
她簡單說了一下她和鸞梧這些日子的經曆,略去了魔族和鸞梧魔血的那一段。
“我和師尊還有事情要解決,就暫時不回去了,藉著這個聯絡點和你們報個平安。”祝枝寒想起來點什麼,“啊對,還要拜托你們去查一些東西。”
二師兄點頭:“查什麼?我回頭和六師弟說一聲,他和三教九流的人接觸的多,那些人的訊息出乎意料的靈通。”
“星隱宗。”
二師兄微微蹙眉:“五大宗?查什麼方麵的?”
“對,五大宗之一的星隱宗。”
祝枝寒覺得這個宗門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可疑,神秘莫測的卜算門派,具備成為神女氣運的十個備選者,便是有由這個星隱宗卜算出來的。
在眾大宗之後,它的存在感並不強烈,甚至人們常常會忘記它。
之前的時候,她和鸞梧也是這樣,每每把她忽略掉,直到去了一次佛宗,纔像是撥開了一層迷霧般,開始考慮到它。
當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畢竟這種窺算天命、離天道很近的門派,總有那種神秘的氣質。
祝枝寒道:“至於查什麼方麵……什麼都查一點罷,有關星隱宗的都蒐集出來傳給我和師尊,較為古怪的可以篩選出來,重點標註一下。”
講完正事,眾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開始隨便閒敘。
萬夢辰說,他手裡新進了一批上好的璃火狐皮,他把最好的那件扣了下來:“到時候給師妹做上一套裘衣,又漂亮又保暖!”
大師兄告訴祝枝寒他這些日子又研製出了新種,生命力頑強,可以在極其貧瘠的土地中紮根生存。
祝枝寒也回報給他們,這些日子在魔域的新奇見聞。
大師兄聽得眼睛發光,恨不得自己去魔域看看那裡的土地。萬夢辰則是在想自己要是能隨時過去倒賣東西,利用地域差異他得賺多少筆。
祝枝寒說得累了,很自然地往鸞梧身邊靠了靠,鸞梧很自然的從儲物袋中拿出靈飲,放到祝枝寒手中。
有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親昵。
萬夢辰看到了,滔滔不絕的話語不知不覺停住。
“哈哈,師妹你和宗主經此一遭,關係好像越來越好了。”
祝枝寒喝了口靈飲,聞言看向鸞梧,兩人相視一笑。
祝枝寒說:“是啊。”
萬夢辰心頭縈繞的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重。
閒話敘完,祝枝寒拜托萬夢辰向六師兄帶個問好,就關閉了通訊水鏡。
萬夢辰看著黑下去的鏡麵,陷入沉默。
屠萌師叔杵了杵他:“該走了,都結束了,怎麼還傻站在這兒呢?過不了多久她們還會過來聯絡我們的。”
萬夢辰像毛躁的少年時那樣抓了抓頭,有些不確定的喃喃:“不是吧?又不是每個人都是慕蘭老祖……”
慕蘭老祖和她的徒弟,是修真界最近茶餘酒後的談資,因為她們之間的戀情被人發現了,師徒相戀還是很少見的,圖個新奇,修真界議論得沸沸揚揚。
萬夢辰痛苦地歎氣:“我真是想太多了,怎麼可能是呢?”
屠萌不知道他在發什麼顛,搖了搖頭不再管他,自己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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