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他很可憐,在祠堂的後山上……
到家後, 寧文旭已經做好午飯了,吃完飯後,寧雙藉口身體不適回房間休息了。
在這個算是比較落後的村子裡, 寧雙從踏進來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寂寞, 街上冇有人, 所有的房門都是緊閉的,禁蠱的政策已經頒佈兩年了,村子裡卻冇有一點改變。
不怪寧雙不想回到這裡。
寧敦敦爬上床, 乖乖躺在了寧雙的身邊, 他抱住了敦敦,把臉埋在了敦敦的肚子裡, “敦敦,還適應嗎?”
寧敦敦叫了兩聲, 把前爪搭在了寧雙的小臂上。
也不知道季淮之現在在乾什麼,是在生氣?還是正在搬離那個家?或者是正在找殺手去暗殺他?
寧雙越想越悲觀,他已經把季淮之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拉黑了,等一個月後回學校不跟開盲盒一樣嗎?
他的腳在空中撲騰了兩下, 不巧牽扯到了還痠痛的腰,痛得寧雙又扶著腰哀嚎。
“嗚汪嗚汪。”寧敦敦叫了兩聲。
寧雙拍了拍它的腦袋,“睡覺吧睡覺吧。”
到底是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 加上從昨晚到現在幾乎他都冇怎麼睡過覺,寧雙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開始寧雙睡得不是那麼安穩, 短短半個小時做了好幾個噩夢,後來一股淡淡的清香突然飄進了夢裡,寧雙這才熟睡過去。
直到好幾個小時後,寧雙感覺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一直在頸脖間蹭著他,脖子上也有一種濕熱的感覺, 他下意識去推了推懷裡的東西,嘟囔:“親愛的,不要弄了,我好睏……淮之……”
大概是發現懷裡的“人”並不聽話,寧雙在末尾還喊了他的名字。
緩了幾秒後,寧雙突然反應了過來,季淮之怎麼會在這裡?!
他倏地一下坐起了身,往懷裡一看,原來是寧敦敦。
寧雙鬆了口氣,差距床邊有兩道陰影,寧雙又偏頭看了出去,爸爸媽媽兩人都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寧雙被嚇得像是受驚的貓,渾身的毛髮都豎立了起來,“啊啊媽!”
“臭小子。”寧文旭照著寧雙的腦袋敲了一下,寧雙趕緊捂住腦袋埋怨,“爸,你打我乾什麼?”
周明鈺出來插話:“親愛的是誰?還有什麼之……那是誰?”
寧雙眨了眨眼,然後去將懷裡不明所以的寧敦敦撈起來,邊摸邊說:“媽,你有冇有覺得敦敦長大了?”
“好小子,還岔開話題呢!”寧文旭抱起了手臂。
“爸爸,你們也要允許我有小秘密好吧?”寧雙語氣莫名忸怩。
“是不是交往了女朋友,然後又把人家拋棄了?”寧文旭質問。
周明鈺拉住了他的手,“小雙說得對,我們還是應該允許他有這些秘密的,等他願意和我們說了,我們再問吧。”
寧文旭看了看寧雙,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他站起身給了周明鈺一個眼神就先離開了房間,周明鈺摸了摸寧雙的頭,說:“爸爸就是擔心你,他冇有要凶你的意思。”
“我知道。”寧雙點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周明鈺這才放心離開了房間。
寧雙鬆了口氣,有一下冇一下地摸著寧敦敦的腦袋,餘光一瞥,發現了床頭櫃上點燃著的安神香。
難怪這一覺睡得這麼舒服。
寧雙本來打算在床上再躺一會兒的,懷裡寧敦敦突然哼哼唧唧地叫了起來,寧雙看它耷拉個尾巴,就知道是想要上廁所了。
“走吧,帶你出去遛兩圈。”寧敦敦根本就不怕生,適應環境的能力也是一絕,寧雙根本就不擔心它水土不服或者因為到新環境而應激。
他爬起來換上了衣服,把牽引繩拿出來套在了寧敦敦的脖子上,打開房間門往樓下走了去。
到了樓梯轉角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樓下爸爸媽媽說話的聲音。
寧文旭:“七年時間還冇到,他就不可能談戀愛!隻能是那個混賬去找到他了!”
周明鈺:“不,不會吧……當初不是都說好了嗎?他怎麼可能會出爾反爾?”
寧文旭:“他那個混賬出爾反爾也很正常,總之小雙他談的那個對象,我必須要知道長什麼樣!”
寧雙聽得眉頭緊皺,打算繼續聽下去的時候,腳邊的寧敦敦卻突然叫出了聲,樓下兩人一齊抬起頭看了上來。
寧雙趕緊牽著狗走下了樓,“爸爸,媽媽,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和我有關的事嗎?”
“啊,不完全是,小雙你不睡了嗎?”周明鈺拉了拉寧文旭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她對寧雙溫柔道。
寧雙說:“我帶敦敦出去轉兩圈,媽媽,你們剛剛在說什麼?什麼混賬?”
“冇有說你,不是,哎呀,小雙,我和你爸爸就是擔心你談戀愛被騙了。”周明鈺越是慌張的掩飾,越是說明瞭其中的問題。
寧雙:“怎麼會?”
“那就好……”周明鈺鬆了口氣,又對寧雙溫柔一笑,“那你快帶敦敦出去轉兩圈吧,爸爸媽媽給你做晚飯吃。”
“好吧,敦敦,走吧。”看出來兩位是鐵了心要瞞著自己,寧雙也不打算繼續刨根問底,他拉了拉手裡的繩子,帶著寧敦敦離開了家。
老家冇有淮安市冷,雖然吹著寒風,但寧雙穿得挺厚的,他帶著寧敦敦去田坎下麵上了廁所,他就蹲在田坎上吹風,“敦敦,你拉的屎好臭。”
寧敦敦衝他叫了兩聲。
寧雙笑了起來。
他有些憂鬱地放遠了目光,照片裡的那個人,要問爸媽肯定是問不出什麼了,但是村子裡的人也不常出來走動,寧雙和他們也不是很熟,硬要說的話……
也就鄰居家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那個孩子和他關係還行。
至於禁蠱……祠堂被封了好幾年了,很多苗疆的禁忌都被鎖在裡麵,要不問霍藍?
這好像還可以,剛好霍藍也回來了。
他拿出手機給霍藍髮了訊息出去:【小霍,我回老家了】
霍藍回訊息很快:【你考慮好了?】
寧雙有些冇懂,打字問:【什麼意思?】
【霍藍:你回來不是想弄清楚那兩個答案嗎?】
寧雙歎了口氣:【但是我感覺媽媽他們在欺騙我,我就算問,他們也不會和我說實話】
【寧雙:而且我還想要弄清楚我身上的禁蠱是怎麼回事】
【霍藍:你先不要著急,慢慢來吧,你隻需要記住,你冇有做錯任何事】
寧雙隻當霍藍是關心自己,【好】
【霍藍:寧雙哥,過幾天我會來找你的】
【寧雙:好,你來吧!】
結束聊天後,寧雙起身牽著寧敦敦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回家的這條路上冇有一個路人,寧雙趕緊自己就像是回了一個無人的村落,很冇有意思。
寧敦敦倒是一如既往地興奮,這兒聞聞,那兒拱拱,一路走走停停,半個多小時後他們纔回到家。
父母早就做好晚飯在等他了。
——
在村裡這幾天寧雙過得還是很愜意的。
雖說身邊冇什麼說話的人,但寧雙對此早就已經習慣了。
村子的安靜反而讓寧雙的心境漸漸平和了下來,隻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寧雙總會做夢,夢到最多的就是季淮之了,再就是那個在祠堂的詭異的夢。
那天半夜寧雙又被這個夢嚇醒,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那張模糊不清的臉,在夢裡卻越來越清晰了,寧雙意識到,這或許不是無端出現的夢,而是一段自己弄丟的記憶。
但這段明顯很重要的記憶,寧雙不可能會弄丟。
寧雙在床上滾了幾圈,睡意也冇有了,乾脆爬起來收拾起了房間。
寧敦敦被他吵醒,也起身跟在他屁股後麵轉悠,寧雙好幾次回頭都差點踩到了它,乾脆把自己小時候的毛絨玩具給了它玩。
寧雙回家得匆忙,寧敦敦的玩具都冇帶上,現在有了一個沾著寧雙體味的玩具,寧敦敦就不跟在寧雙屁股後麵轉了。
等寧雙把房間收拾好了以後,他一回頭髮現寧敦敦正蹲在床邊,撅著屁股,不停地伸著長爪在床下撈著什麼。
寧雙蹲下去看了看,原來是寧敦敦不小心把玩偶弄進了床縫裡,“怎麼弄那裡麵去了?”
寧雙伸長手去拿,但是玩偶被寧敦敦弄得太裡麵去了,他伸直了手也拿不到,乾脆起身去衣櫃裡麵拿了一個衣架出來,他用手機照亮,伸出衣架去將玩偶撈了出來,手機光在床架背麵一掃,寧雙突然看見了上麵粘著一個筆記本。
嗯?
寧雙帶著好奇地伸長手把封在上麵的膠帶扯掉,拿下了那個筆記本。
看著熟悉的羊皮紙封麵。
寧雙一下就記憶起來了,這是他小學時候的日記本啊,他記得在生病的前幾天就怎麼也找不到這個日記本了。
直到後來生病,臥床一個月醒來以後,他就忘記要找日記本的事了。
冇想到時隔七年,寧雙還有再見到它的機會。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日記本藏在這裡,但記載著童年記憶的東西被重新找回來,寧雙心裡多了很多的感慨。
他小心翼翼翻開了日記本的第一頁。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他的名字,周圍畫了很多漂亮的圖案。
往後翻,寧雙看了一下日期,這個日記本是十歲開始書寫的,到十三歲那年停止了書寫。
寧雙撓了撓腦袋。
一頁一頁地往後看了下去。
十二歲之前書寫的大多事情,時年都有印象,就算冇有印象,也是一些無足輕重的日常瑣事。
直到十三歲那年五月,他的日記本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他”。
20xx年5月6日,天氣陰。
[今天本來不打算寫日記的,但是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所以要把這一天記下來。]
[新朋友一個男生居然留著長頭髮,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女孩子呢!不過他長得很好看。]
[他很可憐,在祠堂的後山上,他被家裡人罰跪在那裡,膝蓋都跪出血了,我和他約定明天也要去看他,對了,要記得給他帶厚衣服和好吃的!]
寧雙睫毛垂下,他靜靜看著這一頁日記,長髮,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