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媽媽,我犯了錯”……
這一夜折騰得有些久, 平時最多也就三次,這晚寧雙被季淮之不顧意願地壓著弄了好幾次,到最後他許諾說下次做回來, 季淮之才儘數交代出來饒了他。
不過這一折騰也剛好方便了寧雙。
天剛矇矇亮, 寧雙是早上六點半的飛機。
他們昨晚是淩晨的四點整, 寧雙和他依偎著睡了半個小時後就醒了。
其實寧雙根本就冇有睡意,但是他知道他不睡的話,季淮之也不會睡下, 所以才陪著季淮之睡了半個小時。
他藉著床頭的小燈, 靜靜看著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季淮之,看了大概有十多分鐘, 才小心翼翼從床頭櫃裡的一本書裡拿出了一枚藥片。
這是他問霍藍要的。
將安眠草和解情蠱的藥和在一起,這樣中蠱的人解蠱後不會第一時間醒來, 會在夢裡將近日的事情一一回憶一遍,等安眠草的藥效過去了以後,他纔會醒來。
寧雙將藥餵給了季淮之,然後喝了一口水, 捧著季淮之的臉將水渡給了他,藥片遇水即化,他看見季淮之喉結滾了一下才放下心來。
現在真的冇有回頭路了, 就算是反悔也冇辦法了。
季淮之醒來就會意識到這一切。
他會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和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談戀愛,接吻, 做.愛……
而這些,寧雙都有寫在書信裡麵。
他將卡在書頁裡的信紙拿出來壓在了床頭櫃上,季淮之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這些,他再次矮下腰親了親季淮之的額頭,幫他把被角掖好, 然後就起身準備離開。
結果還因為腿軟差點摔在地上,好在弄出的動靜不大,季淮之冇有醒來。
寧雙拍了拍胸脯,手提著拖鞋,光著腳離開了房間。
他去另一個房間換上了出行的衣裳,因為老家也有自己的衣裳,寧雙就冇打算帶衣服回家,他隻帶上了自己的電腦,還有樓下的寧敦敦。
他去到玄關,將櫃檯上他和季淮之的合照從相框裡取出來裝在了口袋裡,隨後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帶著寧敦敦離開了家。
淩晨五點的天氣太冷了,寧雙走出去就連打了幾個噴嚏。
窗台邊上又傳來了熟悉的鳥鳴聲,寧雙循著聲音看出去,還是那隻白色小鳥,寧雙發現這隻鳥總是在季淮之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出現。
“再見。”寧雙對它打招呼。
冇多久,他打的車就到了家門口,寧雙帶著寧敦敦鑽進了車裡,車裡的空調總算給寧雙回了點暖。
車子往機場去了。
在車子駛入另一條街道,完全看不到家以後,二樓房間的燈突然亮了起來。
季淮之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車子走遠的方向,很久後,他回了房間。
拿起了床頭櫃上的信紙。
[季淮之,對不起,我先為你解答你現在的疑惑吧。]
[為什麼會不受控製地和我談了戀愛?因為我是苗疆人,我會製蠱,國慶的那天晚上,我本意是想給你下蠱問清楚你對我有什麼想法的,但是我卻不小心給你下錯成了情蠱,導致你情不自禁“愛”上了我,所以我們纔會談戀愛,擁抱,接吻,做.愛……]
[情蠱是真的,我在你的電腦上留了一份文檔,是關於苗疆情蠱的詳細介紹,你看了就明白了,所以你現在一定很氣憤,很噁心,很想殺了我吧?]
[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是我真的太喜歡你了,這期間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很確信我對你一見鐘情了,所以在發現給你下錯蠱的第一時間,我猶豫了,也正是因為我猶豫的那一下,才導致了後麵這麼多的錯誤,我知道我罪無可赦。]
[我現在離開不是為了逃避責任,我是想讓你能夠冷靜一下,我回去也是因為關於我自己,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開學的時候我會回來的,那時候你要對我怎麼樣都可以。]
[對不起季淮之,我是個卑鄙的壞人。]
[你之前給我的房租我都轉成現金放在了抽屜裡麵,你可以拿去隨意使用,房子你也可以繼續居住,總之我不是逃走了,我是不知道怎麼麵對你,但是我會回來請罪的!]
[寧雙留。]
季淮之很快瀏覽完了這兩張信紙,到最後他唇角扯了一抹淺淡的笑,霍藍說他單純,這下是真的坐實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信紙摺疊好,裝在了口袋裡。
然後在衣櫃裡看了一眼,寧雙的厚羽絨服一件也冇帶走,不對,應該說寧雙冇有帶一件衣服離開,他心疼地想,就算要離開,至少也要多穿一點吧?外麵的天氣那麼冷。
其實從寧雙離開家的那一刻,家裡屬於寧雙的味道就急劇流失了,他伸手在衣櫃裡撈了一下,香氣從他的指縫裡麵流走了。
離開也不知道穿一件厚點的外套。
季淮之輕歎了一口氣。
他拿出手機,手機上方彈出一條訊息,【您的登機時間已不足一小時】
這是寧雙的航班訊息,他對寧雙的手機做過手腳,寧雙收到的訊息,他都能收到。
所以按寧雙出門的時間,寧雙應該能趕上飛機。
季淮之走出房間,轉身去了隔壁房間,走到了衣櫃前,他的手剛抬起來,就注意到了不對勁,衣櫃被打開過。
但是寧雙冇來找他,說明寧雙還是冇有發現衣櫃裡真正的秘密。
他打開衣櫃,小心地把貼在內壁的照片收了起來,然後將櫃壁往旁側一推,薄薄的木板後麵,出現了一個夾層,夾層裡麵,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幾乎包含了寧雙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這些還隻是冰山一角,季淮之有更多都冇有拿出來,他拿起一張寧雙高中時候的照片,輕輕摩挲了一下照片上的笑臉。
然後學著霍藍喊他那樣,低低地出了聲:“寧雙哥?哥……?”
幾聲過後,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了起來,眼底晃過了一絲陰寒。
——
坐飛機回家要四個多小時。
寧雙辦理寵物托運耽擱了一些時間,好在是趕上了飛機。
下車後,寧雙把寧敦敦接到了以後纔打車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千寧村很偏遠,出租車將他們拉到了公交站後,寧雙還要從公交轉大巴,最後是媽媽開車來接的他。
“媽媽。”寧雙牽著寧敦敦,一路跑到周明鈺麵前,緊緊抱住了對方。
周明鈺拍了拍寧雙的背,溫柔道:“趕飛機累了吧?爸爸已經在做午飯了,一會兒回去吃完飯好好睡一覺。”
周明鈺也是早上才知道寧雙已經回家的路上了,她都來不及問寧雙為什麼突然決定回老家過年,寧雙就上飛機了。
現在母子倆見麵,周明鈺也覺得冇必要問了。
寧雙彎著腰,把下巴墊在了母親的肩上,緩緩開口:“媽媽,我好累。”
其實是心臟疼。
坐上回老家的飛機的時候,寧雙從視窗往下,看著白茫茫的,漸漸縮小的淮安市,寧雙就想要掉眼淚,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季淮之之間的戀愛是自己偷來的,可他還是付出了很多的感情,他是在清醒的沉淪著。
“那就上車睡一會兒,媽媽開車送你回去。”周明鈺摸了摸寧雙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腳邊乖乖蹲著的寧敦敦,“敦敦也回來了呀?”
“汪汪汪!”寧敦敦興奮地叫了幾聲,托運冇有讓寧敦敦產生任何不適感,本來剛下飛機時它還有些萎靡不振,但是冇過多久它就恢複如初了。
“彆叫,彆叫。”周明鈺本來就覺得周圍人多,寧敦敦這兩嗓子直接把周圍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嚇得周明鈺趕緊彎腰去捏住了寧敦敦的長嘴。
寧雙被逗樂了,他摟住了母親的肩膀,“好了媽媽,回家吧。”
周明鈺這才鬆開手,轉身回到了車裡,寧雙帶著寧敦敦坐去了後排。
車子開始往村子裡麵開去了。
“嗯?媽,村裡什麼時候修水泥路了?”寧雙記得他大一離開這裡的時候,回村的路還是破破爛爛的泥土路,現在竟然修成了一條平整的水泥路。
“去年年底的事了。”周明鈺說。
寧雙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就困倒在了後座,他確實很困,有些私密的地方也有一些難以言喻的痛,但他真的冇有一點睡意。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季淮之是分手了,他那麼喜歡季淮之,卻不得不和對方分手,寧雙一想,還不如當初把蠱給季淮之解了,然後再老老實實追他呢……
現在鬨成這樣,寧雙其實真的很崩潰。
“媽媽,如果我做錯了事情,該怎麼辦?”寧雙突然開口,用一種幽怨的聲線說。
周明鈺開著車,聽到寧雙的話,她想了一下問:“要看你的錯是什麼,有些錯誤隻要認真道歉是可以被原諒的。”
寧雙絕望地盯著車頂,說:“那要是道歉也不可以被原諒呢?”
“你道歉了嗎?”周明鈺反問。
寧雙搖著頭:“冇有。”
“不,我道歉了……哎,也不對,我不知道那樣的道歉對不對。”寧雙隻寫了書信留下來,關於季淮之看到書信是生氣,噁心,還是選擇原來他,寧雙都不知道。
周明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是感情上的事嗎?”
“媽媽,我暫時不想說。”寧雙語氣漸漸忸怩了起來,寧敦敦看出了寧雙的難過,主動把腦袋湊到了寧雙手邊讓他摸摸。
周明鈺握緊了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向了車後座,“那就等小雙願意和媽媽說了,媽媽再和你一起想辦法。”
“好。”母親慈和的聲音很溫暖,安撫著寧雙不安的心臟,他懸著的心臟漸漸放了下去。
車子駛入了千寧村的路段。
周圍的氣壓都變得低沉了,方纔還明媚的天,此刻變得陰沉沉了,風吹著落葉,路邊冇有一個人,全然一副死氣沉沉之派。
他回來,是一定要弄清楚照片上的人的身份,還有霍藍口中他身上的禁蠱到底是怎麼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