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生辰宴設局擒眼線

五人被禁足東跨院後,府中倒清淨了數日。

雲子慕表麵依舊是那副驕蠻任性的模樣,暗地裡卻讓暗衛緊盯東跨院的動靜,指尖時常摩挲著母親留下的木簪,眼底藏著不容察覺的警惕。

紫嫣兒則藉著處理軍務的間隙,聯絡父親在京中的舊部,同時暗中籌備生辰宴,銀白勁裝的衣袂翻飛間,儘是少年將軍的沉穩果決,看似毫無防備,實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五日後深夜,東跨院的廂房內燭火搖曳如鬼火,五人圍坐成圈,神色凝重得如同即將奔赴死局。

紅袖將手中琴絃輕輕一挑,一聲低沉的絃音劃破寂靜,作為確認周遭無人的暗號。

“將軍府守衛森嚴,暗衛如影隨形,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但一個月後的生辰宴,便是我們的絕佳機會。”

綠綺按了按腰間佩劍,劍鞘與衣衫摩擦發出細微聲響,沉聲道:

“生辰宴賓客雲集,既有軍中將領,又有朝廷官員家眷,甚至還有南蠻和親公主與皇室宗親。我們隻需借‘意外’攪亂局麵,再嫁禍於紫陽和雲沐沐,便能讓他們百口莫辯。”

雪雁清了清嗓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我可在獻唱時,用特製的‘醉春煙’混入唱腔氣息中。此香無色無味,初聞隻覺神清氣爽,片刻後便會讓人情緒失控、言語錯亂。屆時賓客失態,場麵混亂,正好為我們創造機會。”

錦書攤開手中的繡繃,上麵繡著的並非尋常花鳥,而是將軍府的簡易佈局圖,書房、臥房等關鍵位置用紅線細細標註,針腳細密如蛛網:

“我已藉著晾曬繡品的機會,摸清了府中關鍵路徑。紫陽書房暗格內存放著北疆軍務機密,我會趁亂潛入,用事先仿造的筆跡替換其中幾頁,偽造他與南蠻私通的證據。”

芷蘭從藥囊裡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粉末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映雪粉’,遇熱則顯淡紅印記,酷似女子妝容殘留。我會將其混入雲沐沐常用的熏香中,再趁亂將一枚男子玉佩丟入她的裙襬。待賓客情緒失控時,隻需有人‘無意’間發現,便能坐實她私藏男子、行為不端的罪名。”

最後開口的是負責接應的青黛,她從懷中掏出一枚不起眼的銅哨:

“我會聯絡太後安排在府外的人手,待府內混亂起時,吹哨為號,讓他們在外製造騷動,謊稱有刺客潛入。屆時府中守衛必定分神,我們便可趁亂脫身,將偽造的證據悄悄送到禦史台官員手中,讓他們當眾揭發。”

五人低聲商議完畢,眼中皆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她們表麵安分守己,暗地裡卻頻繁利用各種機會傳遞訊息,聯絡太後的親信,將計劃打磨得滴水不漏。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紫嫣兒的生辰之日。

將軍府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了每一處迴廊,絲線編織的綵綢在風中輕輕搖曳,一派喜慶熱鬨的景象。

賓客們陸續登門,身著華服的身影穿梭在庭院中,談笑風生間,衣袂飄香。

紫嫣兒身著一身銀白色勁裝,腰間佩劍寒光凜冽,身姿挺拔如鬆,俊朗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英氣,正熱情地招待著前來赴宴的賓客。

軍中將領們身著戎裝,虎背熊腰,舉杯向紫嫣兒道賀,聲音洪亮如雷;

文官們則身著長衫,手持摺扇,言語間滿是恭賀之意。

雲子慕則一襲桃紅色華服,裙襬上繡著繁複的纏枝牡丹紋樣,滿頭珠翠環繞,容顏絕世傾城。

他斜倚在迴廊的美人靠上,看著眼前一派熱鬨景象,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

視線掃過那些圍繞在紫嫣兒身邊的貴女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玉佩,指節微微泛白。

隻見幾位貴女為了吸引紫嫣兒的注意,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

有位千金,故意裝作不慎崴了腳,嬌呼著向紫嫣兒倒去,卻被紫嫣兒側身避開,尷尬地摔在地上;

還有位千金,捧著自己的畫作上前,聲情並茂地講解著,眼神卻黏在紫嫣兒身上,恨不得黏出花來。

“哼,真是不成體統!”

雲子慕在心裡暗罵,嘴角撇得更厲害了,

“這幫人到底是不是貴女?一點矜持都冇有,當街賣藝似的,就這麼想往紫陽身邊湊,難道是想做妾不成?”

他瞥了眼不遠處的雅芙郡主,見她雖眼神依舊黏著紫嫣兒,卻終究冇像從前那般上前糾纏,倒是比這些人安分些,心裡稍稍舒坦了些許,可隨即又想到自己還在這兒,這些人就敢如此明目張膽,火氣又蹭地冒了上來。

更讓他氣悶的是,紫嫣兒對這些人的示好雖未迴應,卻也未曾嚴詞拒絕,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

“該死的紫陽!”

雲子慕磨牙,

“明明當初說自己是斷袖。如今倒好,到處招惹女子,我怎麼就冇見他勾搭過哪個男子?真是滿口謊言!”

他完全忘了自己男扮女裝的身份,隻當自己是紫嫣兒名正言順的“妻子”,看著這些覬覦“夫君”的女子,醋意翻湧如潮。

林玲身著淡藍色衣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白梅,一進門便快步走到紫嫣兒身邊,親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低聲道:

“小心些,今日賓客眾多,龍蛇混雜,難免有人趁機生事。”

她話音剛落,便瞥見不遠處的蘇瑾言正朝這邊看來,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彆過臉去,假裝欣賞庭院中的牡丹。

南蠻和親公主祝融月身著異域服飾,火紅的裙襬上綴著金色的鈴鐺,行走間叮噹作響,頭戴華麗的羽毛飾品,笑容明豔如驕陽。

她向紫嫣兒款款走來,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語氣帶著幾分嬌俏:

“紫將軍生辰快樂,這是我國的特產寶石,望將軍笑納。”

目光卻在紫嫣兒臉上停留了許久,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愛慕,隻是想到自己和親公主的身份,註定隻能嫁給皇子,那份愛慕便多了幾分無可奈何的悵然。

蘇瑾言一襲青色長衫,手持摺扇,溫文爾雅,向紫嫣兒行了一禮:

“紫將軍生辰安康。”

目光平靜無波,隻是在掃過林玲時,眼底瞬間泛起溫柔的漣漪。

已經完全忘記問候一句自己的好兄弟雲子慕了。

待向紫嫣兒道賀完畢,他便迫不及待地轉身,快步走向正低頭嗅著花香的林玲,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殷勤地說道:

“林小姐今日一身淡藍衣裙,襯得肌膚勝雪,宛若畫中仙子。這庭院中的牡丹雖美,卻也不及小姐萬分之一。”

雅芙郡主身著粉色羅裙,在侍女的陪伴下走進府中。

她看到紫嫣兒時,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愛慕,卻並未像從前那般糾纏不休,隻是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紫將軍生辰快樂。”

當她看到雲子慕時,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

“狐假虎威的傢夥。”

雲子慕聞言,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心裡卻想著:總比某些人賊心不死強。

除此之外,還有朝中各部官員及其家眷,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談論時政,或閒話家常,場麵十分熱鬨。

宴會在熱烈的氣氛中正式開始,絲竹之聲悅耳動聽,美酒佳肴擺滿了餐桌,賓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酒過三巡,雪雁按照計劃,主動起身向眾人行禮:

“今日恰逢將軍生辰,妾身願為大家獻唱一曲,助興添樂。”

眾人紛紛鼓掌叫好,紫嫣兒抬手示意她開始。

雪雁走到場地中央,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她的歌聲清甜動聽,如黃鶯出穀,眾人紛紛沉浸其中,連連稱讚。

雲子慕端著酒杯,看似悠然自得地欣賞著,實則注意力全在雪雁身上。

他敏銳地察覺到,雪雁唱歌時,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異香,若非他內力深厚,嗅覺遠超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紫嫣兒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向身旁的親信使了個眼色。

親信立刻會意,悄然退了下去,按照事先的安排通知埋伏在暗處的暗衛和隱衛。

雪雁唱到高潮部分,那股異香愈發濃鬱。

漸漸地,有些賓客開始麵露異樣,原本溫和的談吐變得急躁起來,甚至有人當場爭執起來。

“你方纔為何用那種眼神看我家夫人?”

一位官員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對麵的賓客怒斥道。

對方也不甘示弱,站起身反駁:

“我何時看你夫人了?分明是你故意找茬!”

場麵頓時陷入混亂。

綠綺和錦書趁機起身,假裝勸解爭執的賓客,實則腳步飛快地向書房的方向移動。

芷蘭則混在慌亂的人群中,慢慢靠近雲子慕,手中緊緊攥著那個裝有“映雪粉”的香囊,悄悄打開了囊口,同時將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男子玉佩塞向雲子慕的裙襬。

青黛則悄悄溜到庭院角落,手握著銅哨,正欲吹響。

就在她們即將得手之際,紫嫣兒猛地站起身,大喝一聲:

“拿下!”

話音剛落,早已埋伏在暗處的府中侍衛衛瞬間現身,如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

侍衛一把奪下青黛手中的銅哨,將其製服;

正欲潛入書房的綠綺、錦書被侍衛當場擒住;

靠近雲子慕的芷蘭也未能得逞,被侍衛死死按在地上;

倒在地上假裝勸解的雪雁也被隨後趕來的親信製住,動彈不得。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賓客們驚愕不已,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疑惑。

雅芙郡主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紫嫣兒:

“紫將軍,這是為何?她們犯了什麼錯?”

紫嫣兒走到五人麵前,目光冷冽如冰,掃過她們驚慌失措的臉龐。

他深知此時尚未到與太後撕破臉皮的地步,便沉聲道:

“各位賓客,今日是我的生辰宴,本應讓大家儘興而歸。但這五人,暗中勾結外人,意圖用迷香擾亂宴會,竊取府中機密,甚至妄圖汙衊我與郡主的清白。”

說著,侍衛將從五人身上搜出的偽造通敵信件、“映雪粉”、特製迷香和銅哨等物品一一呈上,擺放在眾人麵前。

“這些便是她們的罪證。”

紫嫣兒語氣冰冷,字字鏗鏘有力,

“她們計劃用迷香讓大家情緒失控,趁亂潛入書房偽造通敵證據,再用此粉和玉佩汙衊郡主行為不端,同時勾結府外人製造騷動,其心可誅!”

眾人見狀,恍然大悟,紛紛指責五人太過歹毒。

林玲走上前,怒視著五人,義憤填膺地說道:

“竟敢在將軍生辰宴上如此作祟,真是膽大包天!”

她身旁的蘇瑾言也點頭附和,目光卻始終落在林玲身上,滿是關切。

祝融月眉頭微蹙,手中的錦盒微微收緊,沉聲道:

“此等惡行絕不能輕饒,望將軍查明真相,嚴懲不貸。”

她看向紫嫣兒的目光中,除了愛慕,更多了幾分擔憂。

雅芙郡主也收起了往日的嬌蠻,附和道:

“這種心懷不軌之人,就該好好處置!”

雲子慕走到紫嫣兒身邊,語氣驕蠻卻帶著幾分得意,下巴微微揚起:

“我就說這五人冇安好心,整日裡鬼鬼祟祟的,果然被我們逮了個正著。”

看著紫嫣兒沉穩果決的模樣,他心中的醋意稍稍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心與驕傲。

紫嫣兒轉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恢複了冷冽的神色,朗聲道:

“將這五人拖下去,交給官府嚴加審訊,務必查清她們背後的同夥,絕不姑息!”

侍衛領命,將掙紮哭喊的五人拖了下去,她們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庭院深處。

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就此徹底破產。

宴會繼續進行,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熱烈。

眾人紛紛向紫嫣兒道賀,稱讚他的英明果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