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鐵血審訊,秘聞初露

攝政王府的地牢深處,石壁潮濕冰冷,鐵鏈摩擦的聲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被擒的黑影被牢牢縛在刑架上,渾身浴血卻依舊梗著脖頸,眼神裡滿是桀驁的抗拒。

“最後問你一次,與太子聯絡的目的是什麼?背後主使是誰?”

紫嫣兒上前一步,語氣冷得像北疆的寒冰。

黑影啐了一口血沫,咧嘴冷笑:

“有本事就殺了我,想從我嘴裡套話,做夢!”

紫嫣兒眼神一厲,不再多言,轉身對門外吩咐:

“傳我的人進來。”

片刻後,兩名身著玄色勁裝的隱衛悄然入內,手中端著一套寒光閃閃的審訊工具,烙鐵、銀針、鎖鏈一應俱全,透著令人膽寒的森然氣息。

紫嫣兒看向一旁的雲子慕與沈驚寒:

“此處血腥,你們先出去等候。”

雲子慕頷首應下,身上的淡紫色郡主裙在昏暗的地牢光線中泛著柔和光澤,那張絕色容顏即便在這般壓抑的環境裡,也依舊奪目,讓周遭景緻都黯然失色。

他與沈驚寒一同退出地牢,厚重的石門緩緩關閉,將內裡的氣息徹底隔絕。

兩人立於走廊之上,夜色靜謐,唯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沈驚寒望著緊閉的石門,若有所思地開口:

“傳聞定遠將軍當年駐守北疆時,訓練過一批精銳隱衛,個個身懷絕技,上山下海無所不能。

更厲害的是,他們審訊的手段極為高明,凡是被他們抓住的人,就冇有撬不開的嘴。”

雲子慕心中一動,輕聲道:

“看來這黑影,今日是難逃一劫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他雖不齒酷刑,卻也明白,對付這樣的死士,唯有以強製強。

沈驚寒頷首:

“紫將軍行事向來果決,想必很快就能從他口中套出有用的資訊。我們隻需在此等候便是。”

兩人不再多言,靜靜立於廊下。

地牢內偶爾傳來黑影的悶哼聲,卻很快又歸於沉寂,愈發讓人揣測內裡的情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紫嫣兒走了出來,身上未沾半點血跡,神色卻比之前更為凝重。

“怎麼樣?”

雲子慕與沈驚寒同時上前問道。

紫嫣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他招了,此事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

三人快步返回議事廳,紫嫣兒坐下後,緩緩開口:

“此人是柳府培養的死士,此次潛入東宮,是受柳承業指使,與太子商議如何轉移柳府藏匿的罪證,並聯絡宮外舊部,伺機營救皇後。”

“營救皇後?”

沈驚寒眉頭一挑:

“皇後已被打入天牢,重兵看守,他們怎會有這般底氣?”

“因為他們手中握著陛下的把柄。”

紫嫣兒語氣凝重:

“黑影招供,柳府早年曾幫陛下掩蓋過一樁謀逆舊案,留有確鑿證據。陛下此次暫緩查抄柳府,並非忌憚柳氏勢力,而是怕他們狗急跳牆,將此事公之於眾。”

雲子慕心中巨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刺繡。

攝政王雲霆沉聲說道:

“柳府有陛下暗中庇護,我們貿然出手隻會引火燒身,此事隻能暫且擱置。但皇後絕不能被營救,需即刻加強天牢防衛,同時嚴密監視柳府與東宮動向。”

眾人皆認同地點頭,此事已然超出他們能掌控的範圍,唯有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紫嫣兒目光轉向沈驚寒:

“沈公子身手不凡,又對柳府行事風格有所瞭解,煩請幫忙監視柳府動向。我軍中正好有缺,不知你是否願意隨我進軍營,我給你安排個參軍之職,也好施展抱負。”

沈驚寒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拱手謝道:

“多謝將軍賞識!若能投身軍旅,為國效力,沈某求之不得!”

議定之後,沈驚寒即刻動身前往柳府附近部署監視。

雲子慕對攝政王福了福身:

“祖父,夜深了,我與紫陽先回府了。”

攝政王點頭應允:

“路上小心,有事隨時傳信。”

隨後,雲子慕便與紫嫣兒一同離開攝政王府,朝著將軍府而去。

兩人此刻並肩而行,身影在月光下拉得修長。

雲子慕步履輕盈,絕色容顏在夜色中更顯朦朧動人,紫嫣兒身著勁裝,身姿挺拔,眉宇間的英氣與身旁人的柔美相映成趣,和諧異常。

抵達將軍府時,府門早已備好燈火。

兩人並肩踏入府中,院內寂靜無聲,唯有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將他們的身影交織在一起。

踏入將軍府的內院,廊下的宮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將青石路映照得一片朦朧。

褪去一身朝堂的凝重,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多了幾分沉靜。

徑直走向書房,青禾早已在此等候,見兩人進來,連忙奉上溫熱的清茶,屈膝行了一禮便悄然退下,順手帶上了書房的木門。

雲子慕卸下頭上的珠釵,長髮如瀑般散落肩頭,褪去了郡主的嬌俏,眉宇間添了幾分銳利。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輿圖,看向正褪去勁裝的紫嫣兒:

“今日之事,你覺得陛下究竟是何打算?”

紫嫣兒換上一身月白色常服,身姿依舊挺拔,剛要開口,窗外忽然掠過一道黑影。

她眼神一凝,抬手示意雲子慕噤聲,隨即沉聲道:

“進來。”

片刻後,一名身著玄色夜行衣的隱衛悄然入內,單膝跪地奉上一封密信:

“將軍,您命屬下調查的皇後、太子及五皇子的資訊,已查明。”

紫嫣兒接過密信,展開細看,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雲子慕見她神情異樣,心中好奇,也湊近一同閱覽。

密信上的字跡潦草卻清晰,揭露了一段塵封二十年的秘辛:

皇後年少時曾有心愛之人,卻被柳家強行拆散,逼迫她嫁與當時還是皇子的當今陛下,並生下太子。

十三年前,皇後回柳家探親時,在酒樓偶遇舊愛,兩人情難自已共度春宵。

回宮後不久,皇後便查出有孕,算及時日,此子竟是舊愛骨肉。

她本想暗中打掉胎兒,卻被陛下察覺。

陛下震怒之下,派人秘密斬殺了皇後的舊愛,卻並未處置皇後,反而以此為要挾,逼迫她將孩子生下。

柳家知曉此事後,一邊被迫替陛下暗中處理諸多隱秘之事,一邊悄悄留存證據自保,這便是陛下投鼠忌器、不敢動柳家的真正原因。

而那名無辜的孩子,便是五皇子。

因皇後懷孕期間終日愁思鬱結、心神不寧,五皇子出生後便體弱多病。

待他五歲時,陛下便以“靜養”為名,將其秘密送往皇家彆苑,實則當作牽製皇後的籌碼,多年來一直以此要挾,讓皇後對其言聽計從。

“竟有此事……”

雲子慕看完密信,眼中滿是震驚,隨即抬眸看向紫嫣兒,目光複雜難辨。

“你究竟還有多少秘密?不僅能查出這等深宮秘辛,竟還願意告訴我這些。你就不怕我說出去,惹來殺身之禍嗎?”

紫嫣兒將密信揉碎,扔進一旁的香爐中,火焰瞬間將紙屑吞噬。

她轉過身,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我已成婚,本就是同一陣線之人。如今局勢複雜,多一人知曉,便多一分應對之力。何況,我信你。”

“信我……”

雲子慕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心中五味雜陳。

紫嫣兒的坦誠與信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他想起成婚之初,紫嫣兒坦言自己是斷袖,所以無法與他同房,當時他隻當是對方為搪塞婚事找的藉口,如今看來,或許並非虛言。

可正因為如此,他心中的糾結愈發深重。

他本是男子,若坦誠身份,或許真能與自稱斷袖的紫嫣兒相守。

可這份隱瞞已久的謊言,一旦戳破,紫嫣兒會不會因他的欺騙而心生不滿?

畢竟,紫嫣兒連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肯對他坦白,而他卻一直藏著最根本的秘密。

他垂眸盯著手中的茶杯,溫熱的觸感卻暖不透心底的猶豫。

說還是不說?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反覆盤旋,讓他難以抉擇。

紫嫣兒見他神色變幻不定,以為他是在擔憂泄密的風險,便輕聲安慰道:

“無需多慮,此事隻要你我知曉,便不會有第三個人得知。況且,有這份秘聞在手,我們也能更從容地應對各方勢力。”

雲子慕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將心中的糾結暫且壓下:

“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如今我們掌握了這層資訊,確實多了幾分勝算。”

兩人圍繞密信內容又商議許久,從如何利用這份秘聞牽製各方勢力,到進一步加強對五皇子彆苑的監視,確保其安全,每一處細節都反覆斟酌。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辰不早了,各自回房歇息吧,明日還要應對諸多事宜。”

紫嫣兒起身說道。

雲子慕亦起身頷首:

“也好,你也早些歇息。”

兩人並肩走出書房,在庭院中分彆,朝著各自的臥房方向而去。

青禾早已在廊下等候,見雲子慕過來,連忙上前攙扶。

夜色靜謐,府內的燈火漸漸稀疏,唯有兩人臥房的方向還亮著微光。

雲子慕走在廊下,心中的糾結卻絲毫未減。

紫嫣兒的信任讓他動容,可身份的秘密如同枷鎖,讓他喘不過氣。

他到底該如何選擇,才能既守住家族的安危,又不辜負這份難得的坦誠?這個問題,成了他今夜最難解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