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恢複男兒身
杜江出了紫嫣兒的房間,腳步不停直奔後院僻靜的偏院。
這裡是隱衛平日待命的地方,院牆高聳,四下無人,隻有幾株老槐樹枝椏橫斜,遮蔽了天光。
他抬手在院門上輕叩三下,節奏錯落有致。
片刻後,院門無聲滑開一條縫隙,一道黑影閃至跟前,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杜副將。”
“起來吧。”
杜江沉聲道,側身步入院內,院門隨即在他身後悄然合上。
“小將軍有令,命你們即刻展開兩項調查,務必隱秘行事,不得泄露分毫。”
黑影起身肅立,目光銳利如鷹:
“請杜副將吩咐。”
“第一組,盯緊皇後與太子。”
杜江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凝重。
“查他們近日所有私下會麵的地點、時長,接觸過的人,哪怕是遞過一句話的宮人侍衛,都要一一記錄在案,重點排查他們是否有私下傳遞密信或調動人手的跡象。”
“第二組,全力調查五皇子。”
他話鋒一轉,眼神愈發深沉。
“查他的起居作息、身邊侍從的背景,以及皇後對他的真實態度——是真的疏於管教,還是刻意隱藏。尤其要查他是否有不為人知的才藝、人脈,或是曾私下離宮的記錄,務必弄清楚他為何始終隱於人後。”
黑影頷首:
“屬下明白,這就分派人手行動,三日之內,定給小將軍和杜副將帶回訊息。”
“去吧,切記小心行事,若有暴露風險,即刻撤離,不可戀戰。”
杜江叮囑道。
黑影再度躬身,隨即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庭院的陰影中。
夜色如墨,將將軍府籠罩得嚴嚴實實,唯有幾盞宮燈在廊下昏昏欲睡。
隔壁屋的燈火早已熄滅,紫嫣兒平穩的呼吸聲透過薄薄的牆壁傳來,雲子慕眼底閃過一絲利落的精光,旋即起身。
他反手掩上房門,動作輕得宛若無痕。
屋內光線昏暗,卻見他指尖在腰間穴位輕輕一點,周身骨骼發出細微的脆響,原本纖細窈窕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舒展,褪去了女子的柔婉,化作一副挺拔修長的模樣。
若說此前女裝扮相是“傾國傾城”的絕塵,此刻恢複男裝,便是另一種驚心動魄的俊朗——劍眉入鬢,眸光銳利如寒星,鼻梁高挺,唇線分明,褪去脂粉的臉龐輪廓分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俊,又透著久經權謀的沉穩。
往日女妝時的柔美,儘數化作了眉宇間的英氣與鋒芒,明明是同一副皮囊,卻判若兩人,偏生都美得極具衝擊力。
雲子慕利落地換上一身玄色夜行衣,衣料緊貼身形,更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矯健。
他抬手將長髮束成高馬尾,髮尾用黑綢繫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整個人透著一股利落的肅殺之氣。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玄鐵麵具,麵具線條冷硬,將整張臉儘數遮掩,隻露出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眸,在昏暗夜色中泛起寒芒。
隨後他抬手示意,十名暗衛立刻會意,紛紛取出備好的同款麵具戴戴上,瞬間隱去了所有麵容,隻餘下一片肅殺的沉默。
“主子。”
十名暗衛早已在院牆外的陰影中待命,見他出來,齊齊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雲子慕頷首,聲音已恢覆成清朗低沉的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走,西山密倉。”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閃電竄出,輕功卓絕,足尖點過牆頭瓦片,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十名暗衛緊隨其後,一行人如鬼魅般穿梭在夜色中,很快便消失在將軍府的夜色儘頭,朝著西山方向疾馳而去。
往日女妝時為掩人耳目刻意壓製的武功徹底釋放,身形靈動飄逸,招式間暗藏淩厲,顯然是身懷絕世武學的高手。
山路崎嶇難行,雲子慕卻如履平地,玄色身影在林間閃轉騰挪,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動靜。
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傳來幾聲低低的嗬斥,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雲子慕抬手示意暗衛止步,身形悄然隱入一棵老槐樹的濃蔭中,目光透過枝葉望去——隻見密倉入口處火光搖曳,幾名黑衣人手舉火把圍在門前,為首之人腰間佩著一枚銀色令牌,令牌上“東宮”二字在火光下隱約可見。
“是太子的人?”
雲子慕心頭一沉,正欲下令繞行潛入,卻見那為首的黑衣人突然轉身,側臉輪廓在火光中掠過一絲熟悉的弧度。
他瞳孔微縮,那眉眼間的冷峭,分明是三年前與他一同在太學修習、後來卻神秘失蹤的摯友——沈驚寒!
沈驚寒怎麼會在這裡?
還成了太子的手下?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雲子慕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匕,指節泛白。
暗衛們察覺到他的異動,紛紛側目等候指令,卻見他緩緩鬆開手,眸色深沉如夜:
“按原計劃潛入,切勿打草驚蛇。”
他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麵具下的眉頭緊緊蹙起。
今日這場密倉探查,顯然比預想中更加棘手,而沈驚寒的出現,無疑讓這盤棋局又添了一重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