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在最後一個月結束之前,蘇棠月開口說話了。

哪怕是要被抓回去和傅家聯姻,她也要親手撕破這荒唐的一切。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寂靜,連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院長、校領導、蘇小小……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目光死死地釘在蘇棠月身上。

雲錚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張他吻過無數次的唇,吐出了一句完整的、清晰的話。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問:“月月,你剛剛……是說話了嗎?”

蘇棠月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甚至懶得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清亮的聲音擲地有聲:“是,我說話了。而這起事故,不是我做的,是蘇小小拿錯了氫氣瓶!我試圖阻止,但她不聽!她纔是罪魁禍首!”

蘇小小煞白的臉瞬間漲紅,不等眾人反應,她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指著蘇棠月尖叫起來。

“大家彆信她!你們都想想!一個會說話的人,為什麼要裝二十多年的啞巴?她就是故意裝出這副可憐的樣子來博取同情,騙取信任!這種滿口謊言的騙子,說的話能有一句是真的嗎?!”

這番話像一盆臟水,瞬間扭轉了局勢。

周圍人看蘇棠月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鄙夷和恍然大悟。

“原來是裝的……我的天,這心機也太深了。”

“怪不得之前覺得她楚楚可憐,搞了半天全是演的!”

蘇棠月無視了那些竊竊私語,她隻是看著雲錚,看著這個她曾愛到骨子裡的男人,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雲錚,我隻問你一遍。這件事,究竟是誰做的?”

雲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他看著蘇棠月那雙清澈見底、卻再無半分愛意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身旁死死拽著他衣角、渾身發抖的蘇小小。

腦海裡,是蘇小小哭著說“我不要回去聯姻”的哀求。

幾秒鐘的掙紮,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終,他艱難地移開視線,對著院長,吐出了那幾個字。

“是……是蘇棠月。”

蘇棠月笑了,眼淚卻再也控製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心死,是這種感覺。

最終的處理結果很快下來。

蘇棠月因“主觀惡意、嚴重違反實驗室安全規定、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被學校開除,並上報教育係統,永久吊銷教師資格證。

而她會說話的事,更是在蘇小小有心的煽風點火下,成了她“心機深沉、謊話連篇”的鐵證。

“聽說她家裡特彆窮,裝啞巴就是為了博同情,好嫁個有錢人,雲教授就是被她騙了!”

“這種人太可怕了,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現在還想拉小小老師下水,真是最毒婦人心!”

“幸好雲教授及時醒悟,不然真要被這種女人毀了!”

鋪天蓋地的謾罵和指責中,蘇棠月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在所有人發現之前,消失了。

雲錚一連幾天都聯絡不上她,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越積越深。

當他忍不住想出門去找人的時候,蘇小小端著一碗湯,柔柔地攔住了他。

“阿錚,你彆擔心了。蘇棠月這種人,心眼比篩子還多,她就是故意玩失蹤,想讓你低頭認錯呢!”

她用勺子輕輕攪著湯,吹了吹,送到他嘴邊:“你放心,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離了你,她活不下去的。她就是在跟你賭氣,欲擒故縱罷了。”

雲錚沉默地喝下那口湯,覺得蘇小小說得對。

是啊,蘇棠月家境那麼差,無親無故,他就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他已經承諾會承擔所有賠償,還會給她另外找個工作,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竟然還敢跟他鬨脾氣玩失蹤?

想到這裡,雲錚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已經為她“犧牲”了這麼多,她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呢?

等著吧。

鬨夠了,她自然會哭著回來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