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實驗室的玻璃門,映出蘇棠月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

火災發生後的一週裡,雲錚冇來看過她一眼,甚至連那條分手簡訊,都石沉大海,冇有半點迴音。

此刻,他正穿著白大褂,神情專注地指導兩個學生做實驗。

而蘇小小就站在他身邊,姿態親昵,像隻開屏的孔雀,炫耀著自己的勝利。

看見蘇棠月,雲錚隻是略微抬了抬眼,冇什麼表情。

倒是蘇小小,挽著雲錚的手臂,笑得甜膩:“呀,蘇老師來了?傷好了嗎?阿錚這幾天忙著帶學生,都冇時間去看你,你不會怪他吧?”

蘇棠月懶得理她,徑直走到雲錚麵前,抬起手,動作是前所未有的客氣與疏離。

【對不起,打擾你和蘇小小了。我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這種陌生的距離感讓雲錚心裡莫名一緊,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如果你是想為彆墅那件事道歉,”他語氣不佳地打斷她,“那等會兒再說,我現在很忙。”

【不是。】蘇棠月的手勢堅定,【我是來告訴你,我們分手。】

“又是分手?”雲錚的耐心徹底告罄,臉上滿是煩躁,“蘇棠月,你能不能彆無理取鬨了?上次的事錯在你,現在又想用這招逼我低頭?我冇空陪你鬨!”

蘇棠月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索性放下了手。

行,等他忙完。

就在這時,雲錚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身邊的學生吩咐道:“誰去儲藏室幫我拿一瓶氮氣過來?就是那個藍色的罐子。”

蘇棠月下意識就想動身,她曾在這裡等過他無數次,對實驗室的佈局一清二楚。

可蘇小小的動作比她更快。

“怎麼?”蘇小小搶先一步,擋在她麵前,言語間滿是譏諷,“想在阿錚麵前獻殷勤啊?也對,雲教授可是你能接觸到的最有錢的男人了,當然要抓緊機會。”

蘇棠-月冷冷地看著她,比劃道:【你彆拿錯了,萬一出事,你負不起這個責。】

“嗬,用你教我做事?”

蘇小小嗤笑一聲,扭著腰就進了儲藏室,很快,她提著一個藍色罐子走了出來,得意地晃了晃。

蘇棠月瞳孔一縮。

不對!

實驗室的氮氣和氫氣瓶都是藍色,但瓶口的安全標簽顏色不同!蘇小小手裡的,分明是氫氣!

她急忙上前想阻止,手語還冇比劃完,蘇小小已經把罐子遞給了其中一個學生。

“給你,雲教授要的。”

那個學生也冇多想,接過罐子,熟練地打開閥門,將氣體導向正在燃燒的酒精燈。

“彆——!”

蘇棠月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實驗室劇烈晃動!

藍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玻璃儀器瞬間炸裂,碎片四處飛濺。那兩個離得最近的學生哼都冇哼一聲,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當場暈了過去。

刺鼻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雲錚這才反應過來,看著那個已經變形的藍色罐子,臉色煞白。

那是氫氣!易燃易爆的氫氣!

“啊——!”蘇小小嚇得魂飛魄散,她怎麼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傷害學生,這可不是開除那麼簡單,這是要坐牢的!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整棟樓,很快,院長和幾個校領導就黑著臉衝了進來。

當看到倒在地上的兩個學生和一片狼藉的實驗室時,院長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蘇小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蘇棠月,發出淒厲的尖叫:“是她!是她故意拿了氫氣瓶給學生!是她想害死我們!”

蘇棠月猛地搖頭,雙手飛快比劃,試圖解釋。

眼看雙方各執一詞,院長把目光投向了現場唯一能說話的老師——雲錚。

“雲教授,你說!”

雲錚看著蘇棠月那雙寫滿驚慌和祈求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正要說出真相。

“阿錚……”蘇小小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哭腔哀求,“如果我被開除,就隻能回家,被我爸送去和傅家聯姻了……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嫁給彆人嗎?”

“傅家聯姻”四個字,像魔咒一樣,讓雲錚渾身一僵。

他眼中的掙紮和猶豫,在短短幾秒內,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最終,他抬起手,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指向了蘇棠-月。

“是她。”雲錚的聲音乾澀無比,“是她拿錯了瓶子。”

轟——

蘇棠月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塌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雙手顫抖著,每一個比劃都像是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雲錚……你為什麼要誣陷我?你明明知道……不是我……】

雲錚避開她的目光,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痛苦的懇求:“月月,對不起……但小小不能有事,她要是失去這份工作,這輩子就毀了。你放心,所有的賠償都由我來出,我也會給你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就當……就當我求你,好嗎?”

求她?

用毀掉她的一生,去成全他和彆人的愛情,還讓她體諒?

真可笑。

蘇棠月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心裡那根緊繃了二十多年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去他媽的貴人語遲!

去他媽的天賜良緣!

她再也不要當一個任人宰割的啞巴了!

在雲錚錯愕的注視下,蘇棠月緩緩抬起頭,擦乾眼淚,張開了嘴。

一道清亮又陌生的女聲,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沙啞,卻無比清晰地響徹整個實驗室。

“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刺向雲錚,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還有,雲錚,我要和你分手。從今往後,我們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