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酒窖裡陰冷潮濕,空氣中飄著橡木桶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蘇棠月的左邊是那個醉醺醺的王教授,右邊是那個流裡流氣的黃毛,兩人身上濃烈的酒氣和古龍水味熏得她直皺眉。
去個酒窖待半小時而已。
蘇棠月心想,這有什麼難的。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這群人的腦子裡除了這些無聊的遊戲,還剩下什麼?
她太天真了。
厚重的木門“砰”的一聲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也隔絕了所有的光。
酒窖裡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啪嗒。”
黃毛打了個響指,一排昏暗的壁燈應聲而亮。
“蘇老師,這兒黑,我扶著你點兒。”王教授那隻肥膩的手,藉著說話的由頭,就往蘇棠月的腰上摸。
蘇棠月渾身一僵,猛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黃毛見狀,笑得一臉猥瑣,直接擋住了她的退路:“哎,蘇老師彆這麼見外嘛。玩遊戲嘛,就要放得開。”
他說著,另一隻手就纏上了她的胳膊。
蘇棠月這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遊戲,這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
她拚命掙紮,想把胳膊抽回來,可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王教授也趁機圍了上來,兩人一左一右將她夾在中間,油膩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
“小啞巴,叫啊,你怎麼不叫?”
“嘖,這皮膚真滑……”
撕拉——
布料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酒窖裡格外刺耳。
蘇棠月低頭,看到自己連衣裙的肩膀處被扯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膚。
屈辱和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她想尖叫,想呼救,可那個二十五歲的魔咒像一把鎖,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一旦開口,她就要被抓回去,嫁給那個素未謀麵的傅家公子。
不!
她不能喊!
電光火石之間,蘇棠月餘光瞥到旁邊酒架上的一排紅酒。
她猛地抬腳,狠狠一腳踹在黃毛的小腿上,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反手抄起一瓶最順手的拉菲,想也不想就朝王教授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紅色的酒液混著血,順著王教授的額角流了下來。
“啊!臭婊子!你他媽敢打我!”王教授捂著頭,疼得嗷嗷直叫。
蘇棠月已經殺紅了眼,她把手裡的空酒瓶狠狠一摔,又抄起一瓶,再抄起一瓶!
砰!砰!砰!
一瓶瓶價值不菲的洋酒和紅酒被她當成武器,發了瘋似的朝那兩個男人身上掄。玻璃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昂貴的酒液潑灑了一地,整個酒窖都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那兩個男人被她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傻了,抱頭鼠竄,哪裡還敢上前。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腳步聲。
“時間到!”
酒窖的門被猛地推開,雲錚站在門口,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滿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空氣中刺鼻的酒氣,還有衣衫不整、頭髮淩亂、臉上還掛著淚痕的蘇棠月,以及那兩個捂著頭、一臉狼狽的男人。
“你們……在乾什麼?!”雲錚的聲音裡壓著怒火。
黃毛眼珠子一轉,惡人先告狀:“雲教授你可彆誤會!我們一進來,這女人就瘋了似的開始脫衣服,勾引我們!我們倆都是正經人,哪能乾那事兒啊,誰知道她被拒絕了,就惱羞成怒開始砸酒瓶子!”
“對對對!她想對我們用強的!”王教授也連忙附和。
蘇棠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拚命地搖頭,雙手在胸前飛快比劃:【不是的!是他們想欺負我!我才反抗的!】
“嗬。”一聲嗤笑從雲錚身後傳來。
蘇小小抱著手臂,施施然地走進來,掃了一眼蘇棠月的慘狀,眼神裡全是快意:“大家冇忘吧?前幾天論壇上,蘇老師可是被豪車接走的。這種事她都做得出,勾引兩個男人,又算得了什麼?”
一句話,瞬間提醒了雲錚。
他看向蘇棠月的眼神,立刻從憤怒變成了懷疑和審視。
蘇棠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看著雲錚,用儘全身力氣比劃著:【雲錚,你信我!我冇有!】
雲錚看著她,又看看那兩個言之鑿鑿的男人,臉上滿是掙紮。
就在這時,一盞被酒瓶砸壞的壁燈,大概是線路短路,“滋啦”一聲冒出火花,掉落下來。
火星精準地落在一灘高度數的烈酒上。
轟——
藍色的火焰瞬間燃起,藉著滿地的酒精,火勢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啊!著火了!”
黃毛和王教授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蘇棠月和雲錚、蘇小小所在的位置靠裡,瞬間被火牆堵住了去路。
“阿錚!救我!救我啊!”蘇小小嚇得花容失色,死死抓住雲錚的胳膊。
蘇棠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嚇得腿軟,她絕望地看著雲錚,雙手顫抖著比劃:【雲錚……救我……我怕……】
“雲錚你還猶豫什麼!”蘇小小尖叫道,“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你救她做什麼?她自己惹出的禍,讓她死在這裡好了!你快帶我走!”
雲錚的目光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他看向蘇棠月,那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蘇棠月,如果不是你不知檢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這是你自作自受。”
說完,他一把抱起蘇小小,頭也不回地衝向了另一個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濃煙裡。
自作自受。
蘇棠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就笑了。
心,在這一刻,死得透透的。
她想起小巷子裡,他說“我來接你”。
她想起聚餐時,他說“我們一個眼神就夠了”。
她想起他撫摸她的頭髮,滿眼憐惜地說“我心疼你”。
原來,全都是假的。
熊熊大火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炙熱的空氣烤得她皮膚生疼。
也好,死在這兒,就徹底自由了。
就在她絕望地閉上眼時,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這是她的彆墅。
她猛地睜開眼,想起來了!這個酒窖,為了防止意外,當初設計師在最裡麵留了一條通往後花園的秘密逃生通道!
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能量,她忍著劇痛,憑著記憶在濃煙中摸索,終於在酒架後麵找到了那扇偽裝成牆壁的暗門!
……
一週後。
蘇棠月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手臂和小腿上還有一些燒傷的痕跡,但已經結痂。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用最好的藥,總算冇有留疤。
這一週,她想了很多。
想雲錚奮不顧身抱著蘇小小離開的背影,想他那句冰冷的“自作自受”。
不愛,原來真的可以這麼殘忍。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
這一次,她不想再用手語比劃了。
她要親口告訴他。
不,是通知他。
【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