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電話那頭,劉老師的聲音還在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蘇小小老師脖子上的傷,不是蘇棠月老師紮的。”

“是她自己紮的!”

雲錚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自己紮的?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蘇小小倒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顫抖著手指指向蘇棠月的畫麵。

閃過蘇棠月那雙通紅的、拚命搖頭解釋的眼睛。

一個驚雷在他心裡炸開。

如果KTV那件事是假的,那彆墅著火呢?實驗室爆炸呢?

他一直以為的“真相”,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雲錚還想再問些什麼,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嘈雜,劉老師匆匆說了一句“我先掛了”,就斷了線。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雲錚第一次感到了鋪天蓋地的恐慌。

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他必須馬上找到蘇棠月,他要跟她解釋,他要告訴她,他信了!

雲錚瘋了似的衝出辦公室,連外套都忘了拿,開著車就往蘇棠月那間小小的宿舍樓下趕。

可那裡早就人去樓空。

他又調轉車頭,幾乎是闖進了蘇小小正在上課的琴房。

“蘇棠月呢?”他雙眼赤紅,一把抓住蘇小小的手腕,“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蘇小小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委屈地紅了眼眶:“阿錚你弄疼我了……我怎麼知道那個啞……那個騙子去哪兒了?她自己做了虧心事,跑了唄。”

“你還在撒謊!”雲錚的理智徹底崩盤,“KTV那件事,是不是你自導自演?!”

蘇小小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看著雲錚眼底的瘋狂和悔恨,心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她知道,自己輸了。

但輸,也要拉個墊背的。

蘇小小忽然就笑了,笑得癲狂又惡毒:“是又怎麼樣?雲錚,你現在才知道?晚了!你以為她還會回來找你嗎?彆做夢了!”

她甩開雲錚的手,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懟到他臉上。

“看清楚,這纔是她!蘇家真正的大小姐!你以為你捧在手心裡的白天鵝是我?錯!你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她蘇棠月!”

照片上,是蘇棠月站在蘇家老宅門口的抓拍,身後是恢弘氣派的門庭,氣質清貴,與那個穿著樸素連衣裙的“啞巴老師”判若兩人。

“她根本就不是啞巴!她隻是不能在二十五歲前說話而已!現在她開口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小小湊到他耳邊,像惡魔一樣低語。

“意味著,她要回家,嫁給傅家那個隻手遮天的小公子了!”

“你?你不過是她無聊時,拿來消遣的一個玩意兒罷了!”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蘇家老宅門口。

蘇棠月推開車門,給父親撥了個電話。

“爸爸,我會講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月月?你真的開口了?太好了!大師算得真準!我現在就聯絡傅家,商量你和傅恒的婚事!”

父親的喜悅裡,冇有半分對女兒的關心,全是生意達成後的興奮。

蘇棠月的心冇有一絲波瀾。

“爸,我可以聯姻,”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開除家裡那個姓蘇的司機,查他有冇有偷家裡的東西。如果查實了,直接報警,我不要私了。”

掛了電話,她走進這座闊彆已久的牢籠。

蘇家人欣喜若狂,隻有蘇棠月,像個冇有感情的木偶。

為了清白,她輸掉了自由。

也好。

長輩們動作很快,三天後,燙金的結婚請帖就擺在了她的梳妝檯上。

婚禮定在一個月後。

蘇棠月拿起一張,指尖撫過上麵“傅恒”和“蘇棠月”兩個名字,對身後的母親說:“媽,我要邀請我以前學校的同事們來參加婚禮,一個都不能少。”

她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蘇家大小姐,誰又是那個跳梁小醜。

又過了三天,傳說中的未婚夫傅恒,登門了。

客廳裡,蘇棠月看著那個走進來的男人,微微有些驚訝。

很高,很帥,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隻是那張臉冷得像冰雕,看人的眼神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傅恒也在打量她,一言不發。

蘇棠月知道,他對這樁婚事肯定也不滿。

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看來你也和我一樣,不滿意這門親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畢竟,我也是受害者。”

她以為他會點頭,或者說句什麼。

誰知,傅恒看著她,眉頭微蹙,然後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漂亮的手語。

【抱歉,出門急,人工耳蝸忘帶了,聽不清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