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欣艾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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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長公主步子邁的又快又急，臉上身上寒冷如霜。

蘭欣艾抿著嘴跟在她身後。

腳步不時調一調，才能追上母親的步伐。

三皇子也不敢超過任何人。

隻是不斷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在他的印象裡，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姑姑對欣姐姐發脾氣，也是第一次將欣姐姐丟在一旁。

想必姑姑真的是氣狠了吧。

不過也是，就連他想想剛剛欣姐姐的請旨，都覺得無比震驚。

長公主一路疾行，來到自己的車架前。

不等宮人的服侍，長腿一跨越上三層上馬凳，身子一矮進了馬車。

蘭欣艾心裡也知道，母親這是氣狠了。

站在馬車旁有些躊躇。

馬車裡長公主等了片刻不見女兒進來，還是忍不住先開了口。

“奇兒，你也早點出宮回去安歇吧。

孽障，還不進來等我請你嗎？”

站在馬車旁的姐弟二人對視一眼。

艾奇文給了表姐一個鼓勵的眼神，翻身上了馬。

蘭欣艾扯了扯唇角，阿福與阿歡連忙上前攙著她上了馬車。

一路無言，直到進了公主府。

母女二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留下等待的長平侯及蘭升泰夫妻麵麵相覷。

“父親，母親與妹妹是剛從宮裡回來吧？

怎麼兩人臉色都那麼差？

可是出什麼事了？”

長平侯亦是皺了皺眉頭，“你先回去吧，我去問問聞女官。”

蘭升泰連忙帶著蘇氏躬身退下。

長公主府，專門用來給他們夫妻二人處理政事的靜宜堂裡。

長平侯找到了聞女官，將今日發生的事細細詢問過一番後，腳步虛浮的回了寢殿。

公主寢殿裡蠟燭亮了一宿。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

蘭欣艾早早醒來，讓人服侍著洗漱乾淨。

換上一身湖藍色雲錦長褙子，配月白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頭上僅一支通體瑩潤的白玉孔雀簪，孔雀口中垂下三串珍珠藍寶流蘇。

一身裝扮的看起來，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蘭欣艾滿意的點點頭，趕在太陽升起前走出自己的院子。

柔和的晨光打在她的身上，衣料及頭飾都折射出漂亮的光彩。

然而她本人卻似乎，與這流光溢彩毫無關聯。

一路穿過花園東側的牡丹園，輕輕敲響長公主寢殿的後門。

冇讓人進去通稟，蘭欣艾隻是默默來到父母寢殿門前跪下。

寢殿裡夫妻兩個幾乎一夜未眠，女兒來到他們院子的事，其實早有人進來通稟。

長平侯長歎一聲。

短短一夜，保養精緻的美鬢，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仔細看去灰白的鬍鬚，也多了許多。

而長公主一貫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下去，那雙永遠神采奕奕的美眸，添上了一道紋路。

聞聽丈夫一夜不知多少次的長歎，長公主眸裡的淚水，也控製不住的落了下來。

長公主寢殿服侍的一眾宮人們，似乎也知道府裡出了大事。

三四十個服侍的下人，行走間竟然聽不見一絲動靜。

蘭欣艾默默的跪在原地，神色堅韌卻又帶著掩藏不住的愧疚。

大嫂蘇氏昨晚知道出了事，一早起來就連忙往婆母這裡趕。

蘭升泰放心不下，也使人去告了假，連同妻子一同前來。

夫妻二人一進來，就見到身形單薄跪在院子裡的妹妹，兩人嚇了一跳連忙上前。

要知道，蘭欣艾幾乎是全府主子的眼珠子，從小疼愛她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長公主與長平侯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動靜，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眼裡具是無奈與心疼。

跪了大半時辰的蘭欣艾，終於聽到父母鬆了口，順著兄嫂的力氣站了起來。

幸好穿來的這三年，她除了經商就是想方設法的強身健體，要換了原主的那脆皮體質，跪那麼久早就出問題了。

蘭欣艾抓著兄長的手進了屋。

看到父母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的容貌。

蘭欣艾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雙膝重重的砸在地上，給父母磕了一頭。

見女兒這一跪，長公主二人也再忍不住，齊齊流下淚來。

一旁的蘭升泰與蘇氏更是震驚。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蘭升泰心疼妹妹的膝蓋，連忙也跪在妹妹身邊，試圖將妹妹拉起來。

誰知蘭欣艾的手重重的抓向他的手，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裡。

蘭升泰手心一疼，瞬間明白妹妹是在向自己傳遞什麼。

“母親，父親，女兒早就已經知曉…

三年前…

女兒看到那團龍氣的時候，就已經知曉…

女兒這一生的使命，就是為幫助皇舅舅實現宏圖霸業而來的。

不止是女兒，還有哥哥···

當年哥哥甚至不惜用了他一條命···”

蘭欣艾聲音哽咽。

隻覺得自己說出的話真的很殘忍。

但是她不得不繼續說，“女兒知道，母親一直對哥哥的死感到愧疚。

可是我與哥哥一母同胞，我們是世界上血脈最近的雙胞胎。

我能感知到哥哥的想法。

哥哥是願意的，真的…

對我們兄妹倆來說，來這世上走一遭，就是為了真龍天子順利登基而來的。”

蘭欣艾的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

聲音雖哽咽，卻異常清晰的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母親，您不要愧疚。

當年您、祖父、祖母、父親還有哥哥都願意為了皇舅舅付出一切。

今日的女兒同樣…心甘情願！”

蘭欣艾說完鬆開手，再次叩首，“女兒懇求父親母親，勸諫皇帝陛下，同意女兒下嫁林如海的請旨！”

“什麼？！”

蘭升泰傻了，妹妹說要嫁給誰？

林如海？

林如海是誰？

蘭升泰是京官，一直在兵部行走，對外放的，且不是一個派係的官員，並不是十分熟悉。

蘇氏卻很快反應了過來。

如今長公主府的人情往來都是她出麵，因此江南巡鹽禦史林大人之妻，榮國公之女賈敏的離世，她也是知道的，她還派人前往江南祭奠。

妹妹竟然要請旨嫁給他？

蘇氏當初被長公主看中，並不僅僅因為出身清流。

最主要的還是她足夠聰慧，因此她隻是略一思索，就大約明白了妹妹的想法。

蘇氏快速掃了一眼公婆的神情，彷彿是要驗證些什麼。

果然在公婆臉上，她看到的並不是反對，她隻看到夫妻二人滿滿的無奈與自責。

這麼看來今日的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