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請旨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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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欣艾將眾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皇帝一閃而過的探究也冇有放過。

目光緩緩上移對上長公主帶著濕意的眼神，蘭欣艾的心底顫了顫，為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暗暗道歉。

儘管眾人神色各異，但蘭欣艾知道方纔她的話已經引起麵前二人的高度警覺。

蘭欣艾緩緩起身，雙手平舉落回身前雙膝跪地，動作緩慢又堅定的俯身一禮。

皇帝與長公主對視一眼，姐弟二人相似的眉眼皺起同樣的弧度。

“欲破此局……”

蘭欣艾咬了咬牙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需要一把能嵌入江南權利核心的鑰匙。

兒臣蘭欣艾請旨，下嫁前科探花，江南巡鹽禦史——林如海！”

蘭欣艾的話宛如驚雷一般炸響。

皇帝與長公主猛的站起身，桌上的一對茶盞同時狠狠砸在地上。

“胡鬨！欣艾你可知那林如海年長你多少？你如今不過二十有四，還是我親封的縣主！你……”

皇帝眉頭大皺，第一次不知該如何組織言語。

長公主臉色瞬間慘白，幾乎撲倒在蘭欣艾的麵前雙手緊緊抓著女兒的小手，“欣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先不說他大你多少，就那林如海的克妻克子之名……

不行！絕對不行！母親絕對不會同意！”

“欣……欣姐姐你瘋了嗎？”

三皇子更傻了，不顧形象的抬手撓撓頭。

舅舅與母親的反對早在蘭欣艾的預料之中，她再次磕頭，“皇舅舅，林如海是您在江南唯一的‘自己人’，但他如今獨木難支，即將被甄家吞噬。

兒臣嫁去，帶去的是天家威儀、是長公主府的資源，能為他、也為皇舅舅，在江南站穩腳跟，撕開一道口子！”

蘭欣艾抬頭，目光真摯對上皇帝的視線。

皇帝被她眼底的赤誠燙到，眼前一花似乎又回到了長姐挺著孕肚趕來長街相護的那一幕，那時姐姐眼底的情緒與眼前侄女眼底的神色一般無二，那是對他全身心的信任與幫助。

蘭欣艾伸手，將微微顫抖的長公主抱住，閉了閉眼將眼裡的歉意與濕意壓住，“母親，正因林如海‘克妻’，兒臣‘天降吉兆’之身前去，才無人敢再動手腳，反而最安全。

更重要的是，林夫人一去，甄家及其派係之間想必也有了些許嫌隙，此時是女兒進入江南最好的時機。”

“欣姐姐，這……不至於啊……”

艾奇文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但是他知道江南如今有多凶險，身為皇子不會一點政治覺悟都冇有。

林夫人的死有問題，幾乎對核心朝局有瞭解的人都能看出來。

況且林如海擔任巡鹽禦史的官職本身就是父皇與這些老臣之間的默契。

林如海既是父皇麾下的人，又與八公之一的榮國公之女結親。

而現在林夫人驟然離去，象征著江南局勢的微妙平衡被打破。

更糟糕的是動手的並不是父皇的人，那就意味著天平是往對麵傾斜。

而此時欣姐姐提出下嫁前往江南，可以說是想將本就混濁的局勢攪的更加混濁。

渾水才能摸魚嘛。

身為上位者在場的四人都知道這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但是……

但是這是……欣姐姐啊。

皇姑姑的心尖肉，就連父皇也將其看到極為重要，恐怕自己兄弟姐妹們的重要性都要在欣姐姐後麵。

哦，皇長兄應該和欣姐姐地位差不多。

禦書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肅公公低垂著頭眼神左瞟右瞟也不敢叫人進來收拾。

說實話他的內心也是震驚的。

他跟在皇上身邊三十多年，自認為也見過了各種各樣的人。

但是德正縣主的請旨還是深深的震撼了他。

對於所有人來說，德正縣主的地位在整個皇朝來說真的是獨一無二的，隻要縣主好好的，一定是能安穩的過一生的。

更何況他是陪伴皇帝時間最長的人，他知道皇上對德正縣主始終都有一絲愧疚。

甚至長公主和皇後有時候都因為與皇上意見不同而讓皇上有些許不快。

唯有德正縣主，隻有剛醒來的時候皇上派人查了查，從那之後就是全然的信任。

那次縣主在門口聽到皇上處決一個大臣時被嚇到了，皇帝在發覺她態度的疏離之後輾轉反側了好幾宿，明裡暗裡的詢問自己該怎麼解決。

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他說：“皇上，縣主赤誠聰慧，想必唯有坦誠相待。”

第二天縣主就被請進宮，皇上遣退了所有人隻將縣主一人留下，他還記得關門時看到的最後一眼，皇上牽著縣主走向皇座。

從那以後，縣主將忌憚深深的壓在心底，與皇上相處時隻有全然的信任。

要不是他曾經看到過縣主走出禦書房後偷偷的鬆一口氣的樣子，恐怕他也被矇在鼓裏。

不過在這個皇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更何況他也是真心的喜歡這個小縣主，因為隻有她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樣，隻有她看自己的眼神是在看一個人，一個完整的人。

所以他並冇有將縣主的真實想法告訴皇上，這也是他為數不多對皇帝隱瞞的事。

長久的沉默之後，皇上重重的跌坐在塌上，語氣有些疲憊，“欣兒…舅舅今日什麼都冇有聽到，扶你母親起來吧，天不早了，想必你父兄還在等你們回府吃飯。”

長公主與艾奇文的心尖都顫了顫，皇帝這意思雖冇有答應，但到底還是留了餘地……

蘭欣艾也明白了，正如那日皇舅舅把自己拉到龍椅前說的那句話，“欣兒，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而她今日之所以做下這個決定也是看準了皇上的這一點，他永遠將皇權看的比任何事都高，所有有利於他統治的人或事，都會被他放到優先級。

而今日皇帝能做到這個態度，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她可是收到訊息，皇上正在和準噶爾商討公主下嫁事宜，宮裡幾位有公主的娘娘正活動的激烈，試圖通過長公主之口讓自己的女兒不要前往準格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