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醫生的臉色異常凝重。
爸媽看著他的表情,幾乎站不住腳,被人攙扶著才勉強冇有倒下。
他們失控般地撲上來緊緊抱住我,聲音裡帶著崩潰的顫抖:
「是誰乾的......這是怎麼弄的?!告訴爸爸媽媽!不用怕了,有我們在!」
他們用力搖晃著我,可我卻毫無反應。
麵前一張張放大的臉,與記憶中那些猙獰的麵孔漸漸重疊。
淫笑與咒罵聲彷彿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不聽話的小夥伴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但還是被一個個拽了出去。
再也冇回來,隻剩下了一件件被血浸透的衣服。
我猛地抱住頭,整個人拚命往後縮去,聲音細碎髮抖:
「我乖......我聽話......彆打我......」
我像是徹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又像是在躲避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突然,我猛地掙開他們,從床上跌了下來。
斷肢處傳來鑽心的疼痛,讓我渾身劇烈顫抖。
可我卻不管不顧地拖著身子,努力往窗台的方向爬去。
跳下去就不疼了。
跳下去就不用害怕了。
跳下去就都結束了。
爸媽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驚恐的叫喊:
「快!拉住他!」
「宴亭!你看看媽媽!你彆這樣!」
姐姐雙眼血紅地衝上來拽住我,聲音嘶啞:
「宴亭!是姐姐!你看清楚!是我們啊!」
可我什麼都聽不進去,隻是執拗地摳住窗台的邊緣。
「夠了!」
姐姐再也看不下去,死死將我按回床上。
力道之大,讓我單薄的衣服「刺啦」一聲,應聲撕裂。
佈滿傷痕的身體,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彷彿停止。
好幾秒後,媽媽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她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
「我的宴亭......不是去貴族學校學規矩的嗎?」
「我查過......那是正經學校啊......」
「這到底是怎麼弄的......這到底是怎麼弄的啊?!」
冷意讓我下意識往破碎的布料裡蜷縮。
雙腿皆斷,剛纔大家或許還以為是意外。
可此刻身上這些縱橫交錯的傷。
鞭痕、燙疤、深淺不一的刀傷,疤痕遍佈全身。
再也無法用任何「意外」來解釋。
爸爸整個人晃了晃,猛地撲到我床前,幾乎是跪了下來。
他雙手抖得握不住我的手腕,終於失控地吼出聲:
「說啊!你說話啊!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爸爸給你做主!爸爸一定給你做主!」
媽媽緊緊抱著我,號啕大哭,渾身都在發抖:
「宴亭!我的宴亭啊!你說出來......媽媽求求你說出來!!!」
我卻怔怔地看著他們,眼神空洞。
是他們親手送我去的。
是他們一步步推波助瀾促成我現在這個模樣的。
他們現在......又要為我做什麼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