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這......這是怎麼回事?!」

沈浸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死死盯著地上那截假肢,又猛地抬頭看我,臉色慘白如紙。

她想伸手抱我,卻在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猛地將手縮了回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她呆滯了好半天。

直到我咳嗽著又吐出一口水來,她才猛地回神。

「醫生......叫醫生!快叫醫生來!」

「趕緊給我弟弟叫醫生!」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再顧不上泳池邊還在瑟瑟發抖的沈墨軒,手忙腳亂地將我抱起,一遍遍重複:

「彆怕,宴亭不怕,姐姐在這兒......」

嗆水的眩暈還未散去,意識浮浮沉沉。

恍惚間,我彷彿看見了很久以前的姐姐。

那個會帶我去球場,把零花錢攢起來給我買最好的球鞋,偷偷把遊戲機塞進我書包的姐姐。

甚至連沈墨軒剛來到我們家時,她都不曾像爸媽那樣熱情地接納他。

沈墨軒剛來我家時,爸媽曾抱著我輕聲保證:

「宴亭,爸爸媽媽隻是怕你孤單,給你找個哥哥陪你玩。」

他們又拉過姐姐的手,語氣歉疚:

「這是咱們家故人的孩子,我們不能不管。」

「以後他跟你一樣,都姓沈了,答應爸爸媽媽,以後帶著兩個弟弟好好相處,好嗎?」

那時的姐姐不屑地甩開手,語氣斬釘截鐵:

「我弟弟隻有宴亭一個。」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從那場晚宴開始。

沈墨軒毫無預兆地暈倒。

醫生匆匆趕來後,從他後頸取出一根細針。

那是姐姐第一次對我發火:

「沈宴亭!這根針我前兩天親手交給你,讓你送去實驗室的!你還有什麼可狡辯?!」

那針型號特殊,確實隻經過我的手。

我受不得冤枉,拚了命地辯解,可她完全不信。

最後我和她大吵一架,摔門而出。

當天,我在街上遊盪到夜深,卻始終冇有一個人來找我。

我踩著腳下的石頭,不情不願地獨自走回了家。

回到家時,客廳一片暖光融融。

爸爸在給沈墨軒調動畫片,媽媽一勺一勺喂他喝湯,姐姐正低頭仔細地剝著葡萄。

冇人抬頭看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察覺到一種陌生的恐慌。

就像是有什麼原本屬於我的東西,正被人無聲無息地抽走,而我卻無能為力。

後來,我用儘方法想引起他們注意。

換來的是他們眼中日益累積的失望。

媽媽不再對我溫柔地笑,姐姐包裡再也冇有留給我的糖。

即便我拚命考了年級第一。

家長會那天,我從清晨等到日暮,也冇能等來一個家人。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紅著眼衝回家質問他們。

迎麵是姐姐狠狠的一巴掌:

「你明知道墨軒身體不好上不了學,還拿這些刺激他?沈宴亭,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我越過她顫抖的肩膀,看見沈墨軒窩在沙發裡,朝我輕輕勾起了嘴角。

那天,姐姐親手撕碎了我的獎狀。

從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間,便隻剩下了越走越遠的背影。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我拉出了回憶。

姍姍來遲的醫生終於趕到。

而跟在醫生身後的,是麵色慘白、搖搖欲墜的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