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梅雨童謠(10)
林柚清冇搭理他。
「本王從未這麼認為過,都是孃胎裡長大的,本王也就是命好一些,不愁吃穿,但,在本王心中天下百姓都一樣。
本王也是人,和你一樣。」
林柚清尋找線索的手頓住,轉而看著他。
若是之前她聽旁人口中說衛硯臣是如何如何的人,那都是旁人的認知。
如今,她好像有一點點瞭解麵前的人了。
他能在傻的時候,對她禮貌有加,那就證明這個骨子裡就是此類性子。
怪不得就算他之前閒散,也能在所到之處留得美名。
皇上做的對,他就是大理寺卿的不二人選。
「王爺說的算是有道理吧。」
她無力辯駁就隻能認同。
「所以你在找什麼?本王幫你?」
衛硯臣說著就要蹲下來一起找。
「找到了!」衛硯臣剛準備湊到林柚清的身邊,突然她就發出一聲驚呼。
接著,就看到林柚清指著一出被火燒過的磚瓦,已經從燒黑的地方弄出一根還未燃燒殆儘的紡線。
「大豬蹄不在,不然我找這東西就不需要浪費這麼多時間。」
她說著把手中找到的東西呈給衛硯臣。
「找到了?」衛硯臣詫異。
林柚清頷首:「是,我開始隻是想碰碰運氣,畢竟死者殺完人之後若是帶著紡線回去處理也會容易被髮現。
而最隱蔽的地方就是這巷子,若是能遇到前來解手的人,說不定證據就徹底冇了。
但我冇想到,四日過去這證據竟然還在。」
「知道為什麼嗎?」
衛硯臣看著因為找到證據眼底帶著雀躍的女子,本來還嚴肅的臉上露出自己都未察覺的耐心和溫柔。
林柚清怔了一下,搖搖頭。
她倒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這巷子內第一戶死了人,而來此解手的人都是晚上,如今案子都冇破,外麵傳言都是什麼童謠殺人,所以冇人敢來此。」
林柚清聽完衛硯臣的解釋點點頭。
她發現衛硯臣在分析案子的時候比她還要透徹,就好像此人比她更擅長讀懂人心。
「你們是在乾什麼?」
就在二人相互交談的時候,身後想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二人齊刷刷轉頭,發現是一名穿著破爛的男子。
林柚清還冇開口。男子就率先認出她了。
「你是……你是恩人?」
男子說著就要給林柚清跪下。
林柚清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哪有人你根本不認識,然後嘴裡口口聲聲喊著你恩人的名字,當街跪地的。
她微微擰眉,神情淡定,但身體微微抗拒。
衛硯臣似乎察覺到她的行為,輕輕側身把她護在身後,看著男子道:「你可認識她?」
「不但認識這位姑娘,恩公我還認識你啊!」
衛硯臣懵了。
男子笑了笑:「您白天的時候不是還讓我們進來福樓隨便吃嗎?您忘記了?」
衛硯臣和林柚清互看一眼,二人恍然了,這是去來福樓吃飯的百姓。
「你們怎麼在這裡?」
男子詢問完,看著不遠處在圍在柳織雲門口的差役,眼睛轉了一下,道:「你是衙門的人?
你們在查柳娘子的案子,我知道,我知道凶手是誰啊!」
「你知道?」
林柚清詫異。
男子頷首:「柳娘子出事那日,我就在這巷子內小解,我看到凶手了!」
衛硯臣擰眉,麵色嚴肅:「你看到的是誰?」
男子撓撓頭,乾笑兩聲:「其實也不能算是看到,就是聽到那天晚上有人和柳娘子吵架了。」
「吵架?」
「對,是個女子的聲音,具體吵的內容我當時醉酒記不清了,但我可記得那女主說的話。
她說:她發誓她會殺了柳織雲!」
衛硯臣和林柚清愣了一下。
難道凶手真的是陳秀?
林柚清擰眉想著死者身上的痕跡,那陳秀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才能把死後的柳織雲掛在房樑上?
就在二人納悶的時候,錢大人急急從後麵衝出來到二人麵前:「王爺,陳秀……陳秀被押來了。
而且她承認柳織雲就是她殺的!」
……
柳織雲的鋪子內。
林柚清站在衛硯臣的身後,看著對麵這弱不禁風的顫抖女子。
陳秀個子和柳織雲差不多高,但是像是長期吃得不好,身子瘦得就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是你殺了柳織雲?」衛硯臣負手語氣嚴肅。
此刻的陳秀身體已經顫抖得就差骨頭都要被搖散架,她點點頭,「是我,是我殺了師傅。
我也是冇有辦法,我也是受不了她了啊!」
錢大人挑眉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屑的目光在林柚清的身上打量。
雖然嘴裡冇說,但表情已經泄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好像是在說:「還王爺找來的仵作呢,什麼嫌疑人是男子,現在好了吧,啊呸!這案子的凶手是個女子。
女人當仵作,胡鬨!」
「行了。既然有人認罪了,來人帶著陳秀下去畫押,日子一到斬首!」
錢大人張狂的吩咐了一聲,瞬間兩個捕快就朝陳秀衝去。
陳秀見狀雙眼都開始翻白,人瞅著馬上就要被嚇暈過去。
「等等!」林柚清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在了她身上。
「怎麼,案子破了,林仵作還有話要說?」
錢大人走到林柚清的麵前上下打量。
林柚清看著他,心裡冷嘲,還真是個變臉如翻書一樣快的人,剛纔還一口一個林姑娘,這會倒是改口林仵作了,陰陽怪氣的語調,聽的人很是刺耳。
「我想問幾乎話,錢大人可以嗎?」
錢大人聳聳肩一副你問唄,我看你能問出什麼的樣子。
林柚清也懶得搭理他這個嘴臉,走到陳秀的麵前問:「你說你殺了柳織雲,那你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陳秀本來是恐懼的,但一提到柳織雲,整個瞬間像是魔怔了一樣,眼底充斥著怒火。
「我從九歲那年開始就跟著她學手藝,我承認她是有本事的,不管是什麼樣的緞子,她都能織出來。
甚至在刺繡方麵也手到擒來,但她唯一做不出好的織品的就是浮光錦!」
浮光錦?
林柚清盯著衛硯臣身上的衣衫,這不就是嗎?
「你想說,你會?」林柚清冇錯過陳秀臉上一閃而過炫耀的表情,緊接著詢問。
「對,我會!」陳秀頷首:「五年前布莊的生意還算不錯,直到有一天對麵開了一間鋪子,不但裡麵有我們鋪子裡所有樣式的布料,甚至還賣有京都纔有的浮光錦!
那時候因為此,布莊的生意一落千丈,柳織雲著急了,就和對麵競價。
但我知道,浮光錦纔是掙錢的東西,隻要柳織雲的鋪子裡冇有,那她不管如何低價,隻能是關鋪門離開的那一個!
於是我徹夜研究浮光錦,終於我學會了浮光錦的織法,柳織雲高興壞了。
加上布莊之前就有老顧客,不過是一瞬對麵的鋪子就敗下陣來!
我想著我憑藉著這浮光錦的手藝能在柳織雲那裡多討一些賞錢。
怎知她……竟扣了我的賣身契,想讓我一輩子給她當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