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梅雨童謠(11)

陳秀閉上雙眼,腦中還迴蕩著柳織雲跟她說的話,還有柳織雲在得知她要求漲工錢的時候,那不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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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冇有我,你以為就你這賤籍出身的人,還能有朝一日在儋州挺起胸膛做人了?」

柳織雲說著把手中的茶水冷冷潑在了陳秀的臉上。

陳秀嚇得顫抖連忙跪在地上:「師傅,徒兒求求你了,徒兒求漲月例不是為了自己,是我娘,我娘生病了,需要很多的銀子。

如今您靠著浮光錦掙得盆滿缽滿。」

她說著上前抱住柳織雲的腳踝,滿臉是淚的發誓:「徒兒知道,徒兒能有如今的手藝都是師傅帶得好。

徒兒發誓這一生都會孝敬師傅的,隻求師傅能救救徒兒的孃親啊!

我和孃親相依為命,她就是徒兒的命啊!」

陳秀本以為自己說完這些,論再是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多少心軟同情答應給她漲漲月例,她的要求不高,隻要母親能看上病,自己哪怕苦點累點都冇關係。

誰知,柳織雲竟然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她的腳毫不留情踩在她的手上,陳秀疼的尖叫出聲。

「你!」柳織雲貓腰,挑起陳秀的下巴:「不過就是我養的一條狗!」

陳秀聽到詫異的瞪大雙眼。

「你以為離開我,你能如何?帶著你費浮光錦去投靠別家,哈哈!」柳織雲狂笑:「我會告訴這大街小巷甚至整個儋州的人!

你的浮光錦是從我這裡偷學的!」

陳秀震驚,她從冇想過柳織雲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娘本就是個拖累,活著也隻會浪費銀子,所以乖乖在我身邊,我高興了,還能上你口飯吃,嘬嘬嘬!」

……

陳秀的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她滿臉是淚的看著林柚清:「我那時候恨透了她。

柳織雲這個人唯利是圖,本就不是什麼善人,但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她就是我第二個母親,就算是她百般羞辱,我還是留了下來。

我的手被她踩腫了,她不但不讓我休息,還變本加厲的讓我織出浮光錦,這些我都忍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母親突然發病,我萬不得已想找她借銀子,她不借,我們二人大吵一架!」

林柚清挑眉:「就是四日前吧?」

陳秀:「是!」

「你當時說是要殺了她,是心裡話?」林柚清繼續問。

「是,我母親快要死了,她卻還在嘲笑甚至說她活該!」陳秀歇斯底裡起來:「於是我就先要殺了她。

反正冇了母親我也不想活了,那我就讓柳織雲去下麵陪她!」

「你如何殺的?」

林柚清這話一問出來,瞬間場內的所有人都懵了!

如何殺的,人不就是被細線勒死的嗎?怎麼這林仵作又問?

錢大人見狀想上前嗬斥,「林柚清,你別浪費時間……」

「錢大人!」衛硯臣的聲音打斷了錢大人的話:「本王在此還未說話,你站出來作甚?」

錢大人自知冒了頭,連忙點頭哈腰退了下去。

陳秀不知這幾人為何要如此,但既然有人問她如今也算是將死之人冇什麼可隱瞞的,於是道:「我自知我的力氣小,弄不死她,於是在離開的時候把提前從藥材鋪子裡買來的砒霜下到她的茶水裡了。」

「什麼,砒霜?」

錢大人懵了,這什麼情況哪裡來的砒霜?

林柚清想了一下,轉而走進臥房,從裡麵拿出茶壺,打開蓋子一看,裡麵的茶水滿噹噹!

眾人驚訝。

之後,她拔下自己的髮簪在裡麵攪合片刻,取出來之後,髮簪已經變成了黑色。

「這……」陳秀懵了:「這水柳織雲冇喝?可我聽說,她不是死了嗎?」

錢大人也一臉的懵,轉而看著林柚清:「林姑娘,您這是什麼意思?」

林柚清把髮簪擦拭乾淨原別在頭上。

「很簡單,四日前想殺了柳織雲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陳秀,冇得手,另外一個得手了。」

話落,所有人都麵麵相覷,怎麼會這樣,冇人遇到過這樣的案子啊。

「所以我其實冇殺人?」陳秀時兒慌張,時兒又露出笑意。

林柚清清楚她這個反應,有時候人突然發現自己不會死了的情況下,會如此的激動。

「對,但,死罪難免,活罪難逃,你有殺人動機,按照律法需要關押一陣子。」

林柚清給陳秀說清楚。

陳秀蒼涼一笑:「其實死和活對我來說,好像也不重要了,我娘死了。」

林柚清嘆息:「節哀。」

「我不孝,我在她死的時候,隻知道我做了錯事冇命的跑,都冇回去看她一眼。」陳秀說著再也繃不住了,捂著臉哭泣了起來。

林柚清微微垂眸。

衛硯臣走到錢大人身邊:「留下兩個人,剩下的人離開。」

錢大人自知自己在這個案子上過於武斷,點點頭,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柚清耐心的等著,等陳秀恢復平靜,道:「既然老天給你了活下去的機會,就好好珍惜。」

陳秀點點頭。

「你會浮光錦,等出來再用這手藝謀生就好。到時候給你母親好好立個牌位。」

「謝謝這位姑娘了。」陳秀感謝。

林柚清覺得時機差不多,繼續往下說:「柳織雲不是你殺的,但死在了你們二人爭執的晚上。

你可知,誰還會殺柳織雲?」

陳秀擰眉開始思考。

林柚清繼續提醒:「就好像此人和柳織雲的關係極好,甚至半夜都能進入鋪子的人,有嗎?」

「有!」陳秀突然瞪大雙眼。

林柚清欣喜,以為是得到了重要的線索,可誰知陳秀的話讓她瞬間頭大了。

「師傅外麵有好些相好,什麼來福樓的掌櫃,私塾的先生,當鋪的修補先生,還有對麵的張屠戶,她都認識……而且這幾個人和她都有關係。

晚上他們都能來鋪子裡。」

什麼,這麼多人?

林柚清以為自己幻聽了,「不是,柳織雲不是冇嫁人嗎?怎麼和這麼多男子來往的?就不怕……」

「姑娘你不知,我師傅就是因為冇嫁人,才和這麼多男子來往。

她說了,隻要有銀子,誰都能成為她的備選。」

林柚清更懵了,這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