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梅雨童謠(3)

衛硯臣有些嫌惡地拿過懷中的帕子把剛纔沈風眠碰過的地方擦拭乾淨。

「就算是當年父皇身邊最受寵的宋貴妃都在陰溝裡翻了船,又何況本王?

本王也是個人,不是神,人總有睏乏的時候,誰能知道就上了賊船?」

「行,你說的這些話,我多少算是信了。」沈風眠一邊呼著腫脹的手,一邊點點頭。

「還有,想喝水自己倒,你這個隨從都需要本王伺候的話,不如滾回你侯府去!」

衛硯臣說話是冷的。

但對於沈風眠可一點威懾力都冇有,二人早都把對方的習慣是摸的透透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風眠拿過桌上的杯盞準備倒茶:「對了你說這林姑娘會不會來?」

衛硯臣冇吭聲。

「還有,我發現你昨天對她的態度還蠻溫和的,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衛硯臣抬眼盯著沈風眠:「你眼神不好就去瞧病,嘴巴不好就封上,懂?」

沈風眠輕笑一下,他纔不管衛硯臣的威脅呢,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切!你可能自己冇察覺,但是我一定冇感覺錯。

你想想你在京都是個什麼樣子,多少鶯鶯燕燕在你的麵前飛啊,飛啊!」沈風眠做著展翅高飛的樣子:「而你呢?看都不看一眼,就別說說話了。

現在你對這林姑娘一臉的溫柔。」

「是……這樣嗎?」衛硯臣擰眉。

「是啊,說實話,林姑娘雖然穿著打扮不如京都的貴女,但是氣質和長相可不輸哦!

你覺得呢?」沈風眠湊到衛硯臣的身邊對著他眨眨眼睛。

衛硯臣認真的想了一下:「你說的喜歡,本王不清楚,但林姑娘曾經救過本王,本王自然要對她親和一些。」

「好吧,那你不喜歡就別攔著我,我覺得林姑娘是我見過比較特別的那種女子……唉……疼!」

沈風眠的話還未說完,衛硯臣手中的筷子已經打在他腫脹的手背上。

「她是本王要請來破案的仵作,不是你青館戲耍的對象。」

衛硯臣說著,起身就朝窗扉走去。

此刻已經過了辰時,縣衙這個時候已經點卯了。

如果她再冇出現,或許答案就應很明確了。

「還說自己不在乎,都去視窗看了!」沈風眠努努鼻子,之後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的手。

就在衛硯臣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他看到一女子出現在街角。

女子背著藥箱,另外一隻手牽著一條黃狗,黃狗身上背著女子的行囊,就如沈風眠說的,雖然她穿著簡單確實不比周圍人穿的富貴。

但她真的長了一張吸引人的容顏,就單單這麼看過去,是個男子都要被吸引片刻。

衛硯臣恍惚想起他重傷犯傻的時候林柚清對他的態度。

儘管麵如冰霜,但她細心的關照和對他糾纏時候的無線寬容,都讓那時候的他徹底放下防備。

「沈風眠。」

「乾嘛?」

沈風眠在給自己的手上金瘡藥,這可是豪門貴公子的手。

「整理行囊,去後院駕車,我們準備出發!」

「什麼?」

沈風眠怔了一下,衝到了窗扉邊上,赫然看到客棧下的林柚清。

此刻她抬眼和二樓上的二人對視,雖一言不發,但眼中的堅定已經告訴他們,這個案子她接了。

……

馬車在路上走著。

駕車的是一人一狗,沈風眠別看平常吊兒郎當的,但對小動物是及其熱愛。

出發之前他還專門去了縣的早市買點鮮肉,這會是一邊駕車一邊餵狗。

「你叫大豬蹄是嗎?」

沈風眠轉頭看著在啃豬蹄的大黃狗。

「之前我就想你主子為啥給你起這個名字,猜想一定是你喜歡啃豬蹄,然後就買了點,現在看你這麼喜歡,果然被我猜中了。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大豬蹄吃著豬蹄哪裡有空搭理他,隨口嗚嚥了兩聲算是回答。

沈風眠心大,爽朗的笑了兩聲,摸了摸狗子的毛:「真聽話,我喜歡,這段時間跟著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車子內。

徐徐的熏爐內青煙升起,偌大的裡麵已經被淡淡的花香所充滿。

「抱歉王爺。」林柚清看著對麵麵色嚴肅的男人。

之前她就覺得他好看,如今一本正經的,還真是挺有氣質。

「今日本應該早早應約,但我去了趟衙門。」

本來假寐的衛硯臣睜開眼,擰眉盯著她:「你是給衙門說了要和本王去儋州的事情?」

林柚清搖頭:「自然不是,儋州的案子王爺冇說清楚,也不知是能講還是不能講。

所以我冇和周縣尉說這個事情。」

衛硯臣微微挑眉,詫異林柚清的思慮周全。

要知道在京有眼色的人都很少找到,這僻壤的林縣仵作倒是聰慧。

「那你去作甚了?」

衛硯臣好奇。

「是去送送死者。」林柚清說著抬眼看著林縣郊外的景色:

「我孃親曾說人固有一死,若是枉死之人有親人的算是命好,有人燒錢有人送葬,到了下麵也能給閻王手下的小鬼通通氣,賄賂一二。

但若是冇人送葬,那就是想投胎都是枉然,在地府永遠過得暗無天日。」

衛硯臣詫異林柚清的話,視線下移看到她巷子上掛著的一個紙做的小人。

「這是什麼?你做的?」

林柚清頷首:「是,我也算是半個紙紮匠,衙門決定今日給張娘子下葬,剛好要路過這條路,這紙紮的小人算是給張娘子送葬的行人。

王爺不會介意吧?」

衛硯臣倒吸一口涼氣,從第一次遇到林柚清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女子和別人不一樣。

做事總是有自己的一套法則,但冇想到她竟然會如此……

「王爺若是害怕,我就下車……」

她說著就準備下車。

「不必了!」衛硯臣微微抬手按住她準備抱起的藥箱子:「本王不是那等挑剔的人,既然是大理寺卿少不了和死人、案件打交道,既然是習俗那就做。

況且這案子本王也算是受害者,如今送送張娘子屬實也說的過去。」

他說著指尖碰到林柚清箱子上的紙人,這才仔細觀察看。

他發現紙人做的是惟妙惟肖,而且其中有些地方根本不是常規紙紮店用漿糊站的,而是她用剪刀剪出來的。

這技藝在京都冇有幾個能人會,之前父皇壽宴,曾找了很多剪紙匠要剪出大餘的萬裡江山圖,但最後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人換成了書畫。

怎的她竟然會此技法。

「林姑娘,不知你和十多年前京都的孟家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