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精神小夥
大江和小鬆會下河抓魚,運氣好的時候,還能熬上一鍋鮮美的魚湯。小芝跟著他們去河邊時,也幻想自己擁有神奇的能力,比如手指伸進河裡,河水就能變得甘甜;或是用手一指,魚兒就會自動蹦到腳邊。但嘗試無果後,她也就放棄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小芝隻覺得古人的規矩繁瑣又無趣,冇有電子設備也就罷了,這個年代女子連下河遊泳都不行,生活簡直毫無樂趣可言。
她很是納悶,整個朱家莊依水而居,旁邊延綿數百裡的瀧河,為何不以打撈捕魚為生,反而守著幾畝貧瘠糧田,日子過得清貧?
於是,她向大江提出疑問。大江納悶地看著妹妹:“這事兒全村上下都知道,你怎麼不記得了?”小芝連忙解釋:可能是生病燒壞腦子,有些事記不清了。
大江開口,講起那個古老傳說。
這條大河叫瀧河,它像蜿蜒巨龍貫穿大地,潤澤兩岸無數村落。朱家莊就坐落在瀧河之畔,村民們祖祖輩輩靠水吃水,瀧河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
不知何時,村民心中滋生貪婪慾望。為獲取更多利益,他們惡意捕撈,用密網連魚苗都不放過,還隨意向河中傾倒垃圾、排放臟汙。原本清澈的瀧河變得渾濁不堪,水草大片死亡。
大概300多年前,一個電閃雷鳴、暴雨傾盆的夜晚,瀧河河水突然沸騰,發出詭異光芒。第二天清晨,河中憑空出現一座神秘廟宇,大門緊閉,散發威嚴氣息。
年輕漁夫阿魁生性好奇,趁夜偷偷潛入廟宇。廟宇內陰暗潮濕,瀰漫奇特香氣。在廟宇深處,他看到一座巨大的人身魚尾神像,周身散發幽藍光芒,雙眼緊閉,似在沉睡。
阿魁剛走近,神像雙眼猛地睜開,一道藍光射向他。嚇得他癱倒在地,這時,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無知凡人,竟敢擅闖我廟。我乃瀧河之神,長久守護這方水土。可如今爾等惡意捕撈,破壞河流生態,已觸怒天地。若是再不收手,無知小民從此彆想過安生日子,我定會讓你們日日發大水淹冇你們的田地,淹冇你們的房屋,讓你們無處居住,民不聊生。但願你們適可而止,我便保你們百年內不發水災。若不聽勸,我也可取你們性命。”
阿魁驚恐萬分,連忙磕頭求饒,隨後匆匆回村,將經曆一五一十講給村民。起初,村民根本不信,因為他們看不到河麵上有任何廟宇。大家都隻當是阿魁在裝神弄鬼。村民們依舊駕船下河捕撈。
可他們剛下河,平靜河麵突然湧起大浪,小船瞬間被掀翻,船上人被捲入水中。
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情形,於是有人半信半疑了,決定先觀察一下再說。
有人就是不信邪,也有人覺得上次的事不過是巧合罷了,他們又劃著船帶著漁網下河,結果無一例外翻船,而且這次更嚴重,整船人都冇能回來。
與此同時,以往每年都會引發河水上漲淹冇田地的大暴雨,今年隻是下了幾場小雨,並未造成洪災。這兩件事讓所有村民對河神的話深信不疑。
從此,村民紛紛拆了小船,銷燬漁網,不再大規模下河捕撈,隻在有需要時,偶爾在河邊捉幾條小魚。他們還自發組織清理河道,保護瀧河生態環境,生怕再次觸怒河神。
在村民徹底改變行為、真心敬畏河神之後,阿魁看見廟宇周圍,泛起柔和聖潔光芒,將廟宇籠罩。光芒閃爍間,輪廓漸漸模糊,彷彿融入瀧河波光之中。最終,隨著微風拂過,廟宇徹底消失,隻留下瀧河靜靜流淌。
而廟宇承載的警示,深深烙印在村民心中,成為世世代代銘記的準則,伴著瀧河流水,流傳至今。
小芝心下疑惑,卻也不得不先表達明瞭:“原來如此,難怪大家都不敢捕魚。”
5天了,小芝試著用意念跟朱珠交流,但都冇有得到迴應。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芝天天吃素,頓頓冇油,餓得眼神發直,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她滿腦子都是紅燒肉,一到晚上睡覺,夢裡全是炸雞、燒烤和火鍋。“就算想減肥,那也要吃飽了纔有力氣減呀!哼,必須要吃肉!”她在心裡暗暗發誓。實在餓得不行了,決定獨自進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更好吃的野果,或是撿幾個野雞下的蛋也行啊。
這一趟進山,野果倒是采了不少,蛋卻一個也冇看到!小芝不死心,越走越深,本就路癡的她很快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無奈之下,她隻能用點兵點將的方式選了一條路,結果卻走進了更深的深山。
在山林深處漫無目的地走著,小芝意外發現了一個山洞。懷著好奇的心情,她用火摺子仔細檢視洞內情況,竟發現牆麵上隱約刻著簡體漢字:“誰來救救我,要餓死了,好冷啊,出去又會被當妖怪打死,冇有手機啊,冇有電啊……”從痕跡來看,這個山洞大概已經有二三十年冇人使用過了。小芝心中疑惑頓生,簡體字!手機!電!看著這些字,猜想會不會是和自己一樣,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穿越過來了。隻是這人的下場似乎比較淒慘。小芝有些興奮,有點激動,控製不住手抖地拿起石頭,在牆上刻下:“活著否?”,隨後,她又在山洞裡巡視了一番,發現冇有什麼可用之物,便帶著滿心的疑惑出了洞穴。
大半天過去了,家裡的姐妹兄弟見小芝還冇回來,十分擔心。一打聽才知道小芝獨自一人進山了,這可把他們幾個嚇壞了,萬一遇上毒蛇或野豬那就危險了,於是大江趕忙叫上幾個好朋友,一同進山尋找她。
折騰到快傍晚時分,才終於找到了她。
回到家,巧兒來給他們送玉米麪的窩窩頭,巧兒比小芝大上幾個月,今年剛剛十八歲,是農村常見的結實姑娘,麥色臉蛋濃眉下的眼睛亮得很,笑時露兩顆虎牙;粗布紅頭繩紮著緊實髮髻,額角碎髮常沾點泥土。性格實在,說話不繞彎,見人熱絡,就是性子急了些,曾為錯拿的鋤頭追著鄰居跑半條街,弄清是誤會後,又紅著臉送豆角賠罪。
小芝再也壓製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向巧兒打聽那個山洞的事情。
巧兒陷入了回憶,緩緩說道:“這都過去好多好多年了。那個時候,我爹才十五、六歲左右吧,村子裡突然來了一個穿著奇怪暴露的人。據說那人有一頭紅色短髮,像極了話本子裡的妖怪,打著耳釘,鼻子上還有個象牛鼻上一樣的環,嘴角也有個銀色的環,穿著一件白色露胳膊的裡衣,胳膊上畫著紅紅綠綠的圖案,咱也不知道是狼還是狗,下身穿著一條藍白相間的寬鬆短褲。那模樣,就跟咱們平日裡穿在最裡麵的褻褲差不多,不過料子和樣式都稀奇古怪的。腳上踩著一雙木板用兩根繩夾在腳趾之間的東西。
他一進村,可把大家嚇壞了,都覺得是來了妖怪。村裡的人個個都拿著鋤頭、鐵鍬、木棍,生怕他靠近自己。他嘴裡說的話我們也聽不懂,就跟咕、咕、咕、像母雞叫一樣,寫出來的字也像鬼畫符。
我爹說整個村子裡也就隻有我爺爺膽子大一些,嘗試著跟他交流,比比畫畫地大概瞭解到,這個人好像是從彆的地方來的,去了很多地方都被當成妖怪驅趕。他不認識路,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咱們這個小村莊,想讓大家收留他,給他提供住的地方和吃的東西。這些都是我爺爺轉述的,當時在場的人都冇聽懂。可大家都害怕極了,瘋狂地搖頭擺手,誰也不肯收留他。
村裡的族長和長老們都說他肯定是妖怪的化身,剛化成人形,法力還不強,要是留在村子裡,肯定會禍害大家,最後,大家一致決定把他趕走。不然就要把他打死,要是他敢反抗或者傷害大家,就把他綁起來,用大火燒死祭天。
冇辦法,我爺爺就給他拿了兩個窩窩頭,他就往山裡頭去了。過了很久很久,纔有獵戶在那裡發現了他,這下大家更堅信他是妖怪,肯定是躲在山裡修練,因為總能隱隱的聽到像野狼一樣嗷嗷的叫聲,誰也不敢靠近那裡。又過了幾年,聽那個獵戶說,那個人已經死了,都化成白骨了,還是他大著膽子幫那人埋了屍骨。
村子裡的人都認為他是修行失敗了,或者是被彆的更厲害的大妖給殺了。所以一般情況下,我們都不會也不敢往那麼深的地方走。你這次迷路誤打誤撞看見了,還好命大被找了回來,下次可千萬彆再去了。”
聽完巧兒的描述,小芝心裡已經明白,這大概率是一個穿越者,自己是魂穿,而他則是整個人實打實穿了過來。
從巧兒的描述來看,這應該是個精神小夥,身上有紋身,那些圓環是鼻環和唇釘,穿著背心、寬鬆短褲,腳上踩的是人字拖,可能是靠近南方生活,所以普通話不標準。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千年後的異世界,村民們冇當場把他當作妖怪抓起來打死,已經算是很寬容了。
小芝心裡琢磨著,這精神小夥也太不懂變通了,但凡想辦法搞件衣服,用布把頭髮包住,掩蓋一下身上那些顯眼的裝飾,冒充個啞巴,做點體力活,慢慢學習當地的語言和生活方式,說不定就能活下去。
“唉,隻能說精神小夥的世界我不懂啊。”小芝無奈地搖了搖頭。
巧兒扯了扯陷入沉思的小芝說道:“話說你運氣也太好了,深山裡頭不僅有野豬還有狼,竟然一個也冇碰上,你還真是福大命大。”
“啊!那我運氣還挺好,一定是我家老祖宗用光了人脈保佑了我吧。”
一句話逗得巧兒哈哈大笑。
小芝在心裡默默的念著,我冇遇見野豬和狼,甚至連條蛇的影子也冇看見,應該是係統還不想讓我那麼早掛掉吧。
“姐姐,洗澡水好了,你去洗洗吧。”阿霖走過來拉著小芝的手就將她往外拽。
“是該洗洗了,我也先回了。”說完巧兒起身回去了。